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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美貌秘籍？经纪人的追问
程野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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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到工作室的时候，离九点还差七分钟。他没在楼下多停，电梯门一开就迈步进去，手指按向十五楼。镜面映出他今天穿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随手抓了两下。其实他三点才合眼，但脸上看不出倦意。
前台看见他愣了一下，刚要打招呼，程野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方明远办公室的方向。前台抿嘴点头，低头继续敲键盘。
门虚掩着，他直接推开了。
方明远正背对着门翻文件，听见动静也没回头，只把手里一叠纸往桌上一摔：“来得挺准时，我还以为你得迟到半小时，顺便发个‘堵车了哥’的微信。”
“我最近作息规律。”程野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不像某些人，黑眼圈快掉到锁骨了，是不是昨晚又刷我热搜刷到两点？”
方明远终于转过身，双手撑在桌沿，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捏住他下巴，把他脸掰正了。
“别躲。”他说。
程野没动，眼睛也不眨，嘴角反而往上一扬：“怎么，突然想转型当造型师？”
“昨天红毯生图我放大看了二十遍。”方明远松开手，绕到对面坐下，从抽屉抽出平板，“不是灯光问题，也不是角度玄学。你这皮肤质感，跟之前拍《寒江雪》那会儿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他点开几张截图：一张是五天前片场路透，程野穿着粗布戏服蹲在泥地边喝水，脸色发黄，眼下青黑；另一张是昨夜红毯侧脸，轮廓清晰，连鼻梁侧面的弧度都像被重新雕过。
“你自己看看。”方明远把平板推过去，“这是同一个人？”
程野接过平板，看了两眼，笑出声：“所以呢？你觉得我偷偷去打了玻尿酸还是换了头？”
“我没说你整容。”方明远靠进椅背，跷起二郎腿，“但你肯定干了什么。粉丝说你有‘美貌秘籍’，微博话题都爆了。三家护肤品牌私信我问代言意向，其中两家从前连你的资料都没存过。”
“哦？”程野歪头，“那报价多少？”
“别打岔。”方明远眯眼，“你老实说，最近是不是换了护肤品？新买的？代购的？有没有加客服？我得确认成分安不安全，别回头爆出激素脸，我得连夜开记者会。”
程野把平板放回桌上，往后一仰，懒洋洋道：“就是换了套水乳，国货，五十多块一套，包装还是塑料瓶。”他顿了顿，补一句，“赠品小样还送了护手霜。”
方明远盯着他，不动。
程野摊手：“怎么，不信？我手机里有订单记录，你要截图报销吗？”
“不是钱的问题。”方明远抽出一张A4纸，上面贴着三组对比图——活动站姿、镜头捕捉的微表情、走路时肩颈线条的流畅度。“这不是护肤品能改的。你的眼神亮了，气场稳了，连站那儿不动都像在发光。以前你是‘那个演配角的新人’，现在你是‘这个人怎么以前没火’。”
程野坐直了些，手指轻轻敲了下膝盖：“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以前丑？”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意思是我突变基因觉醒了？”程野挑眉，“要不要抽血查查是不是外星人后代？说不定还能接个科幻剧。”
方明远没笑。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纸，是昨晚热搜词云图，最大的几个词是“逆袭”“颜值暴击”“状态封神”。
“我知道你不想谈私事。”他声音低了些，“但我带你五年，从你试镜被刷八次、蹲在楼梯间啃冷包子开始。你不是突然变好看的类型，是突然被人看见了。可问题是——”他抬眼，“为什么是现在？”
程野沉默了一瞬。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他右眼角，那颗泪痣微微发亮。
他抬起手，摸了摸脸颊，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笑了：“可能是因为，最近睡得不错。”
“几天？”
“一周左右吧。”他耸肩，“以前总做梦，梦醒了也累。现在一觉到天亮，醒来还能做十组俯卧撑。”
“就这？”
“不然呢？”程野反问，“你还指望我说我拜了山神喝了仙水？要不我明天去庙里给你求瓶符水，让你也精神点？”
方明远盯着他，足足五秒，忽然从抽屉拿出一支口红，红色管身，啪地拧开，往桌上一拍。
“Dior 999哑光，限量版，上周发布会拿的。”他指了指，“谁蹭了谁赔。”
程野瞥了一眼：“你随身带口红是为了防我亲你？”
“是为了防你撒谎。”方明远合上文件夹，语气松了些，“行吧，你说休息好就休息好。那你继续保持这‘睡眠秘诀’，别哪天突然又变回去，我刚跟品牌方吹完你‘稳定输出高质感形象’。”
程野站起身，顺手把口红盖拧好，放回抽屉：“放心，我最近状态好得很。”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回头一笑：“再说了，你不也常说嘛——艺人最值钱的就是脸。我现在这张脸要是能多赚点钱，你不更开心？”
方明远坐在原位，没应声，只是看着他。
门关上前，他忽然开口：“程野。”
“嗯？”
“下次活动，别穿运动夹克了。”方明远说，“至少换件衬衫。你现在这模样，穿得太随便，浪费灯光。”
程野笑了一声：“听你的，经纪人。”
门合拢。
走廊安静下来。
方明远没动，几秒后，伸手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个深蓝色文件夹，封面写着“程野-行程记录”。他翻开最新一页，在“异常指数”一栏写下“★★★☆”，笔尖顿了顿，在备注栏写：“变化非短期可塑，建议增加行程跟拍频次。”
他合上文件夹，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老陈，帮我盯一下他接下来三天的公开露面。”他压低声音，“拍近景，尤其是眼神和皮肤反光细节。对，越多越好。”
挂断电话，他靠向椅背，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日程表。程野的名字被标成醒目的荧光黄，排满了未来两周。
他盯着那片黄色看了几秒，忽然轻笑一声，摇头。
“到底搞什么鬼……”
与此同时，程野走出大楼，迎面热风扑来。他抬手挡了下阳光，顺着人行道往前走。路过一家咖啡店，他停下，推门进去。
“美式，不加糖。”他对店员说。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掏出手机，打开社交平台。热搜榜上，#程野生图鲨疯了#还在前十，底下新帖不断。
他快速滑了几屏，关掉APP，把手机扣在桌上。
咖啡上来后，他喝了一口，目光扫向街对面。
行人来来往往，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牵狗散步，有个女孩正对着镜子补口红，还有个男人站在公交站台打哈欠，眼角泛红。
程野盯着那人看了两秒，忽然皱眉。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
那男人眼角下方，似乎有一闪而过的细碎金点，像灰尘在光里浮起，又迅速消失。
他眨眼。
再看，什么都没有。
男人已经低头刷起了手机。
程野收回视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目光却再次投向窗外。
街道如常。
人流如织。
他坐在那里，背脊挺直，眼神平静，却又像在等待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