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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尾随计划!谢临风的深夜
夜风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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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从城东老街的窄巷里穿行而过,卷起几片落叶贴着墙根打转。程野靠在路灯后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尾戒,目光锁在二十米开外那家亮着暖黄灯光的小酒馆。
玻璃窗内,谢临风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肩背挺直得近乎僵硬,面前摆着三只空酒瓶,第四只正被他慢条斯理地拧开。他没系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左手拇指反复擦过腕表边缘——不是摩挲袖扣,而是用指腹一遍遍压过金属表圈,像是在确认什么还在原位。
程野眯了下眼。
这动作不对劲。
综艺录制结束才四个多小时,谢临风就出现在这里,独自喝酒,且一瓶接一瓶地往下灌。白天在镜头前还能压住情绪,现在却连伪装都懒得维持。
他退后半步,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熄火、拔钥匙,动作轻得没有一丝杂音。然后绕过车头,沿着人行道边缘缓缓靠近酒馆侧门。脚步落在柏油路上几乎没有声音,他故意错开监控探头的角度,借着停靠的外卖电动车遮挡身形。
透过玻璃缝隙,他看得更清楚了。
谢临风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酒液顺着嘴角滑下一小道痕迹。他没擦,任由它滴落在衬衫上,洇出一片深色。眼神失焦,视线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老式挂钟上,嘴唇微动,似乎在数秒针走动的次数。
八秒一停,再八秒一动。
像某种节拍器。
程野屏住呼吸。
他知道这个节奏——是谢临风小时候应对焦虑的方式。前世一次访谈中提过,他母亲严格到病态,要求他每天必须对着时钟练习“完美微笑”满三十分钟,差一秒都不行。
而现在,他在重复那个早已被掩埋的习惯。
程野慢慢后退,退到街角拐弯处,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零七分。
他没打电话,也没发消息,只是将手机反扣进裤兜,转身沿着河岸方向走去。
他知道谢临风不会在这儿待太久。
这种人,醉得越深,越想离开封闭空间。他们需要风,需要空旷,需要能看见天的地方。
果然,不到十五分钟,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稳,但坚决。
程野藏身于绿化带后的冬青丛里,看着谢临风推门而出。男人外套搭在臂弯,赤手走在寒风里,步伐有些踉跄,左肩时不时撞上路边的灯柱或围墙,但他不调整,也不停下,只是继续往前走,仿佛身体知道该去哪,灵魂已经放弃指挥。
程野拉开距离,保持五十米以上,始终躲在树影和长椅之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跨江大桥的辅路,转入一条沿河步道。路灯稀疏,地面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水汽与枯叶腐烂的味道。风越来越大,吹乱了谢临风的头发,也掀起了他未扣上的外套衣角。
程野放慢脚步。
前方,步道到了尽头。
一道低矮的水泥护栏横在岸边,再往前是倾斜的堤坝斜坡,铺满碎石,直通漆黑的河面。浪不大,但水声沉闷,像某种低语。
谢临风停下。
他站在护栏前,静立片刻,忽然抬腿,翻了过去。
动作不算利落,右脚卡了一下,但他没管,直接踩上斜坡边缘,站定。
脚下碎石滚落,簌簌掉进河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双臂缓缓展开,像要拥抱什么,又像在测量自己与世界的距离。头仰起,望向天空。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眼底一片空茫。
程野蹲下身,藏进灌木丛深处,一只手扶住身旁的梧桐树干,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拇指悬在报警键上方,却没有按下。
他知道,这时候叫人来,只会让谢临风彻底崩断。
他得自己撑住。
可就在下一瞬,空气变了。
细微的光点从谢临风身上浮起,起初只是肩头几点,随即如星尘炸裂,迅速扩散至全身。它们不规则地旋转、碰撞,在夜色中划出紊乱轨迹,像失控的萤火虫群,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重量感,仿佛连风都被这些光搅得迟滞。
星光暴走。
比片场那次更剧烈,持续时间更长。
程野瞳孔微缩。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状态——不是情绪波动引发的短暂逸散,而是整个精神系统正在瓦解。那些光不是释放,是在逃逸,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谢临风体内被强行抽离。
“……你到底在扛什么?”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谢临风依旧仰着头,嘴唇蠕动,终于有了声音。
“第十三次……还是十四次?”
他说话了。
程野听得清楚,却不懂意思。
“你说什么?”他本能想问,但立刻咬住舌尖。
不能出声。
谢临风继续喃喃:“……数据错了。第七天就不该出现……她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再有下一个冬天。”
话不成句,逻辑断裂。
可程野听出了关键词——“数据”“第七天”“她”。
这不是醉话。
这是记忆碎片。
前世谢临风死于车祸,官方说是雨天路滑,可林婉晴后来查到,那天他刚结束一场心理评估,医生记录显示他当天出现了严重的现实解离症状。而今天,他正在重现那种崩溃前兆。
程野的手攥紧了树干,指甲陷进粗糙的树皮。
他不能再等了。
可就在这时,谢临风动了。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左脚完全悬空,右脚踩在湿滑的斜坡边缘,重心微微前倾。风吹起他的衣摆,整个人像一张即将被卷走的纸。
“别……”程野喉咙发紧。
谢临风没听见。
他抬起右手,伸向虚空,五指张开,仿佛想抓住月亮。
“对不起。”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却穿透风声,“我没守住承诺。”
然后,他又往前挪了半步。
碎石崩落的速度加快。
程野猛地起身,一步踏出灌木丛,却在最后一刻刹住。
不行。
现在冲上去,只会惊动他。一旦受激,失衡就是瞬间的事。
他只能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谢临风的身体晃了晃,右脚滑了一下,他本能地伸手去抓空气,没能稳住。
那一瞬,周身的星光猛然暴涨,如同爆炸前的最后一闪。
程野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俯身压低重心,双腿微曲,做好冲刺准备。手指已拨开手机锁屏,报警页面就在指尖之下。
只要再晃一次,他就扑上去。
谢临风站着,一动不动。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盖住半边眼睛。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漆黑的河水。
“我不想再算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