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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一语心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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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里，柳如烟从沈清霜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的妆花了一半，看起来有点狼狈。
但她没有在意这些。
她看着沈清霜，目光里有一种沈清霜从未见过的光。
那光里有感激，有依赖，还有一些……
“沈将军。”柳如烟开口，声音沙哑。
“我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沈清霜看着她，没有说话。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我……”
她顿了顿，咬了咬嘴唇。
“我喜欢你。”
水榭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池塘里的水声。
沈清霜看着柳如烟，目光平静如水。
她没有惊讶，没有慌乱，没有不知所措。
她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柳如烟，像是在看一个做了一件意料之中的事的人。
“柳姑娘。”沈清霜开口，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我知道。”
柳如烟愣了一下：“你知道？”
“我知道。”沈清霜重复了一遍。
“从你第一次请苏婉仪帮忙牵线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柳如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柳姑娘是个好姑娘。”沈清霜的声音依然很低，很平静。
“但我不能接受。”
柳如烟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为什么？”
沈清霜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心里有人了。”
柳如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滴一滴地、安静地往下掉。
她看着沈清霜，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带着泪的、坦然的、释然的笑。
“我也知道。”柳如烟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努力让它听起来平稳。
“我早就知道了。”
沈清霜没有说话。
“从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心里有人。”
柳如烟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
“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神是空的。你看的不是我，是别的地方。”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我想试一试。万一呢？万一你心里那个人不是我，但你可以慢慢地……”
她没有说下去。
因为她知道，没有“慢慢的”。
沈清霜不是那种可以被“慢慢的”感动的人。
她的心很小，小到只能装下一个人。
那个人不是她柳如烟，所以她再怎么努力都没用。
“谢谢你今天救了我。”
柳如烟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沈清霜，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的。
“谢谢你听我说完，谢谢你没有躲开。”
沈清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柳姑娘。”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
“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你值得更好的人。”
柳如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不是带着泪的那种，而是发自内心的、释然的笑。
“沈清霜。”
她直呼其名，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说话。”
沈清霜没有说话。
“我说我喜欢你，你说‘我知道’。”柳如烟摇摇头。
“我表白被拒，你说‘你值得更好的人’。”
她叹了口气。
“你可真会让人死心。”
沈清霜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我是武将，不会说好听的话。”她说。
“我只是实话实说。”
柳如烟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沈清霜。”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柳姑娘请讲。”
“你心里的那个人……”
柳如烟犹豫了一下。
“是陛下吗？”
沈清霜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柳如烟看着她，忽然笑了。
“我就知道。”
她的声音里没有嫉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从你第一次回京述职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看陛下的眼神不太对。但那时候我还不懂，现在懂了。”
她顿了顿，看着远处的太和殿的方向。
“陛下是个很好的人。”她的声音低低的。
“她能给你我给不了的东西。”
沈清霜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也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太和殿。
极烬华在那里。
“去吧。”柳如烟转过身，背对着沈清霜。
“不用管我，我自己待一会儿。”
沈清霜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柳姑娘，保重。”
她转身，走出了水榭。
柳如烟一个人站在水榭里，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衣襟上，滴在地上，滴在那支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白玉簪上。
“值得更好的人？”她低声重复了一遍沈清霜的话，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可我就想要你。”
水榭外，阳光依然很好。
她站在那里，哭了很久。
然后她擦干眼泪，整理好衣裙，对着池塘里的倒影看了看自己的脸。
花了的妆，红了的眼眶，乱了的发髻。
“丑死了。”她嘟囔了一句，转身走出水榭。
“小姐。”丫鬟迎上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您没事吧？”
“没事。”柳如烟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脆。
“去叫人来收拾一下，第二场……算了，不办了。让大家散了吧，改天再来。”
丫鬟应了一声，跑开了。
柳如烟站在廊下，看着花园里正在纷纷离去的宾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
有人要绑架她，沈清霜救了她。
她表白了，被拒绝了。
柳如烟觉得自己应该很难过。
但她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难过。
不是因为不喜欢沈清霜了，而是因为她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从沈清霜第一次拒绝她的请柬开始，从沈清霜在宫宴上看极烬华的眼神开始，从苏婉仪每次提到沈清霜时那种“你别做梦了”的表情开始——她其实一直都知道，沈清霜不会喜欢她。
她只是……想试一试。
万一呢？
万一沈清霜有一天回头看见她了呢？
万一沈清霜心里的那个人不是极烬华，而是别的什么人，最终没有在一起呢？
万一有一天，沈清霜累了，想找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呢？
柳如烟想到这里，苦笑了一声。
“万一”，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词。
“柳姑娘。”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柳如烟转过身，看见苏婉仪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茶。
“你怎么还没走？”柳如烟有些意外。
苏婉仪把茶递给她：“喝口茶，定定神。”
柳如烟接过茶，喝了一口。
温的，不烫不凉，正好。
“谢谢。”柳如烟的声音有些闷。
苏婉仪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没事吧？”
“没事。”柳如烟摇了摇头。
“被拒了而已，又不是第一次。”
苏婉仪微微挑眉：“你以前也被拒过？”
柳如烟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没有，这是我第一次跟人表白。”
苏婉仪愣了一下。
“但我看过很多话本。”柳如烟说。
“话本里的人被拒了都是这样的——哭一场，然后该干嘛干嘛。”
苏婉仪看着她，忽然笑了。
“柳如烟。”她说。
“你这个人，真的很特别。”
“特别傻？”柳如烟自嘲地笑了笑。
“胆子大。”苏婉仪说。
“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说出来的。”
柳如烟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
“苏婉仪，你这是在安慰我？”
“不是。”苏婉仪别过脸。
“我说的是实话。”
柳如烟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苏婉仪，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烦。”
“你之前说过了。”
“我知道，但我还想再说一遍。”
苏婉仪没有接话。
两个人站在廊下，看着花园里的阳光，沉默了很久。
“苏婉仪。”柳如烟忽然开口。
“你说，我以后还能见到沈将军吗？”
苏婉仪看了她一眼。
“能。”她说。
“你以后还要在尚仪局当差，她要进宫面圣，总能见到的。”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
“那……她会不会因为今天的事躲着我？”
苏婉仪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会，她不是那种人。”
柳如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苏婉仪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丫头，比她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表白被拒了，哭一场，擦干眼泪，继续过日子。
没有死缠烂打，没有怨天尤人，没有因为被拒了就否认自己的感情。
她喜欢沈清霜，是真的喜欢。
被拒绝了，是真的难过。
但她没有让这份难过变成怨恨。
“走吧。”苏婉仪拍了拍柳如烟的肩膀。
“太阳快落山了，该回去了。”
柳如烟点了点头，跟着苏婉仪往外走。
走到别苑门口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水榭的方向，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那里发生过惊心动魄的打斗，有过撕心裂肺的告白，有过无声的安慰和温柔的拒绝。
柳如烟看着那片光，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苏婉仪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这个丫头，以后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
不是安慰，是真的这么觉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