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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一路风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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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烬华的脸忽然凑到了面前。
近得……能看清她赤瞳里细碎的光。
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龙涎香。
近得……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拂在脸上。
苏婉仪整个人僵住了。
心跳骤然加速，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看着极烬华那双妖冶的赤瞳，看着那双眼睛里的玩味、慵懒、漫不经心——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太近了。”
“是吗？”极烬华没退开，反而又凑近了一点，赤瞳半眯。
“朕觉得还好啊。”
苏婉仪喉头滚动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耳根也在发烫。
极烬华是故意的。
这个女人……不，这位女帝，就是在故意试探她、逗弄她、看她出丑。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
因为这张脸……实在是太……魅了。
妖冶的眉眼、凌厉的轮廓、殷红的唇，还有那双赤瞳，明明该是冷艳的，但偏生带着一丝蚀骨的妖异。
苏婉仪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退，让自己和极烬华拉开一点距离。
“陛下。”她努力让语气显得平静。
“臣有些……闷，想出去透透气。”
“闷？”极烬华挑眉，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似笑非笑。
“脸是挺红的。”
苏婉仪：“……”
她不等极烬华再说什么，直接掀开帘子，钻了出去。
马车还在行进，速度不快。
苏婉仪扶着车辕，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清晨的风带着露水的湿意，吹在脸上，总算让她滚烫的脸颊凉了一些。
她回头看了一眼，极烬华没跟出来，帘子垂着，看不见里面。
苏婉仪松了口气，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心跳还在加速。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遍。
苏婉仪你清醒一点。
她是个女人，是个随时可能把你和沈清霜一起杀了的女人。
你不能……不能……
她睁开眼，看着路边后退的风景，强迫自己的思绪回到正事上。
柳文昭的反常反应、黑衣人的身份、系统背后的真相……
还有极烬华刚才说的那句“江南那边一个破落户的儿子”。
江南。
又是江南。
苏婉仪眯起眼，隐约觉得，这趟江南之行，恐怕没那么简单。
身后传来帘子掀动的声响。
极烬华的声音懒洋洋地飘出来：“苏婉仪，进来。”
苏婉仪没动。
“不进来也行。”极烬华的语气漫不经心。
“朕可以陪你一起在外面吹风。”
苏婉仪咬了咬牙，转身掀帘子，重新钻了进去。
极烬华已经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歪在靠窗处，赤足踩着绒毯，手里端着茶杯，一脸“我什么都没干”的无辜表情。
苏婉仪在她对面坐下，这次没敢坐太远，但也没敢坐太近。
极烬华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扬：“脸还红着呢。”
苏婉仪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面无表情：“太阳晒的。”
“今天阴天。”
“……马车里闷的。”
“哦。”极烬华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得不像真的。
“朕还以为，是朕长得太好看的缘故。”
苏婉仪差点被噎死。
她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陛下天姿国色，臣不敢妄议。”
“嗯。”极烬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不敢妄议，那就是承认了。”
苏婉仪：“……”
她忽然觉得，这趟江南之行，恐怕比造反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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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前行，一路上走走停停。
苏婉仪尽量保持着镇定，和极烬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江南的风土人情、水利工程、民生疾苦——公事公办，滴水不漏。
极烬华也不急，偶尔问几句，偶尔嗯一声，更多时候是歪在那里闭目养神。
苏婉仪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她开始觉得，也许刚才那一下只是极烬华一时兴起——毕竟这个女人向来随心所欲，做什么都不按常理出牌。
但她也清楚，这种“松弛”很危险。
极烬华这个人，就像温水煮青蛙。
你以为她在懒散，其实她在布网；你以为她只是随便逗逗你，其实她在等你上钩。
苏婉仪在心里给自己敲了警钟，然后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喝茶。
中午时分，车队在一处驿馆停下歇脚。
苏婉仪刚下马车，就看见沈清霜牵着马走过来，脸上还挂着那副“你背叛了我”的表情。
她直接绕开沈清霜，走向驿馆大门。
“苏婉仪！”沈清霜追上来，压低声音。
“你装什么没看见！”
“我没装。”苏婉仪头也不回。
“我就是没看见。”
“你——”
“沈将军。”苏婉仪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她，语气平淡。
“你在我面前摆这副表情没用。你要是有意见，去找陛下说。”
沈清霜脸色一僵。
她当然不敢去找极烬华说。
这些天的相处，她已经摸透了——在极烬华面前，她就是条被拴了链子的狗，再凶也得趴着。
苏婉仪看着她那副憋屈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行了。”她放软语气。
“先进去歇脚，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沈清霜闷闷地应了一声，牵着马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驿馆。
极烬华已经先一步进了正厅，歪在主位上喝茶。
云姑姑站在一旁，正在吩咐驿丞准备午膳。
苏婉仪和沈清霜进去的时候，极烬华抬了抬眼皮，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沈清霜。”她忽然开口，语气随意。
“你刚才在外面，跟苏婉仪说什么呢？”
沈清霜愣了一下，老老实实答道：“回陛下，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极烬华挑眉。
“那你那张脸，怎么跟吃了黄连似的？”
沈清霜：“……”
苏婉仪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面不改色地在一旁坐下。
极烬华的目光从沈清霜身上移到苏婉仪身上，停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吧，朕不问。”她端起茶杯，语气懒散。
“反正你们俩的小秘密，朕迟早都会知道。”
苏婉仪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
沈清霜则直接低下了头，耳根泛红。
午膳很快端上来，几道家常菜，虽然比不上宫里的精致，但也算丰盛。
极烬华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歪在椅子上闭眼假寐。
苏婉仪和沈清霜对坐吃饭，谁都没说话。
气氛有些微妙。
苏婉仪低头吃饭，心里却在盘算。
极烬华那句“迟早都会知道”，究竟是随口一说，还是在暗示什么？
她想不出来。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必须更小心。
因为这个女人——不，这位女帝——比她们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也要危险得多。
午后，车队继续上路。
苏婉仪这次学聪明了，上车之前先喝了口凉茶，又在风里站了一会儿，确定自己心跳平稳、脸色正常，才掀帘子进去。
极烬华已经靠在绒毯上睡着了。
呼吸平稳，眉目舒展，赤瞳阖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苏婉仪愣了一下，轻手轻脚地在她对面坐下，没敢出声。
马车继续前行。
帘子偶尔被风吹起，透进来的光线在极烬华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苏婉仪看着她那张睡着的脸，忽然觉得……
这个女人不笑的时候，其实没那么危险。
甚至……有一点点好看。
不对。
苏婉仪收回目光，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是“非常好看”，不是“一点点”
但她不会承认的。
她端起茶杯，看着窗外后退的风景，深吸一口气。
江南之行，才刚刚开始。
而她……
已经输了一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