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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一场春梦, ...

  •   苏婉仪是被吓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自己在梦里做的事吓醒的。

      天色微亮,晨光透过驿馆的窗纸渗进来,在床帐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苏婉仪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后背全是冷汗。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床帐顶部的暗纹,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梦里的画面——

      极烬华被她压在身下。

      那个一身玄金帝袍、赤瞳艳烈、慵懒又危险的女帝,就被她摁在身下。
      衣衫半褪,墨发散开铺在枕上,赤瞳里水光潋滟,眼角泛红,嘴唇微张,带着哭腔叫她——

      “苏大人……烬华受不了了……”

      而她呢?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或者说——梦里的她根本就不想控制。

      她俯下身,咬住极烬华的耳垂,听见身下的人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极烬华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嘴上却在服软:“太……太多了……”

      梦里的苏婉仪笑了。
      那个笑声不是她平时温婉得体的笑,而是一种低哑的、带着几分恶劣的笑。
      她的手指还在动作,又加了一根,然后凑到极烬华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

      “嘘——华儿,省点力气,挨X的时候要叫好听点。”

      极烬华的身体猛地一颤,赤瞳里漫出水雾,嘴唇颤抖着叫了一声:“姐姐……”

      苏婉仪就是在这一声“姐姐”里吓醒的。

      ---

      苏婉仪躺在床上,盯着床帐,一动不动。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脸烫得能煎鸡蛋,耳根烧得通红,连脖子都泛着粉色。
      她慢慢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举到眼前。

      手指修长,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但在梦里,这双手——

      苏婉仪猛地把手缩回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苏婉仪你疯了。”她在心里骂自己。
      “你疯了疯了疯了疯了。”

      那是极烬华。
      是女帝。
      是随时可以杀了你的人。
      你在梦里把她压在身下,叫她“华儿”,让她叫好听点——你还要不要命了?

      而且……
      而且她居然觉得梦里的极烬华……
      很好看。
      那股妖冶的、艳丽的、又带着几分脆弱的美,让她在梦里完全失去了理智。

      苏婉仪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深吸一口气,又埋回去。
      她觉得自己没救了。

      但苏婉仪不知道的是,极烬华是大乘期修士。
      大乘期修士的神识,覆盖方圆千里轻而易举。

      而梦境,是修士最容易窥探的领域之一。

      尤其是——
      当有人在梦里对这位大乘期修士做一些……不太好描述的事情时,那种强烈的情绪波动,就像黑夜里的烽火,想不注意到都难。

      极烬华在隔壁房间里,歪在床上,面无表情。

      她刚才“不小心”用神识扫了一下苏婉仪的梦境。
      然后她沉默了整整一刻钟。

      不是生气,她还没小气到因为一个春梦就迁怒于人的地步。
      也不是害羞,毕竟她自己都亲自下场勾引沈清霜了,她没那么封建。

      而是——
      实在没想到。

      那个一副良家妇女面孔、温婉得体、绵里藏针的苏婉仪,那个在御书房里被她试探时还能反将一军的苏婉仪,那个看起来最冷静、最理智、最不会动心的苏婉仪——居然想跟她玩这种play?

      “苏大人……烬华受不了了……”
      “嘘——华儿,省点力气……”

      极烬华闭上眼,把这些画面从脑子里清出去。

      清不掉。

      她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盯着床帐。

      她玩得很野。
      这是极烬华此刻唯一的念头。

      不是“她怎么敢”,不是“她居然对我有这种心思”,而是——她玩得真野。

      极烬华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在修仙界时,听那些合体期、大乘期的老怪物说过的一句话——

      “越是表面上端庄的人,骨子里越疯。”

      当时她不信。
      现在她信了。

      极烬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意味不明的笑。

      怎么说呢。
      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她本来以为,苏婉仪是那种需要慢慢炖、慢慢熬、慢慢等她自己上钩的类型。
      但现在看来,这只狐狸,比她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极烬华闭上眼,唇角微微翘起。

      那就慢慢玩。
      反正她不急。

      ---

      苏婉仪在床上躺了整整半个时辰,才勉强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她坐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中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的一片肌肤,上面还泛着刚醒时的粉色。
      她迅速把领口拉好,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下床。

      春桃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见她出来,眼睛一亮:“小姐,您醒啦?奴婢给您打了热水,快洗洗脸。”
      苏婉仪接过热毛巾敷在脸上,温热的水汽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小姐昨晚没睡好?”春桃一边铺床一边问。
      “黑眼圈都出来了。”

      “嗯,认床。”苏婉仪的声音闷在毛巾里,听不出情绪。

      “那今晚到了地方,奴婢给您换个枕头?”春桃把被子叠好,转头看她。
      “小姐您这两天都没睡好,昨晚上还说梦话了呢。”

      苏婉仪手一顿,慢慢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我说什么了?”

      “没听清。”春桃摇了摇头。
      “就听见您在叫什么……什么‘再来一次’……什么‘够不够’……奴婢还以为您做噩梦了呢。”

      苏婉仪:“……”
      她面无表情地把毛巾放回水盆里:“是做噩梦了。”

      “怪不得呢。”春桃没多想,继续收拾东西。
      “小姐您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从京城出发到现在,您就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没事。”苏婉仪坐到梳妆台前,开始梳头。
      “到了江南就好了。”

      春桃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对了小姐,您说……沈将军的体力是不是太好了?”
      苏婉仪梳头的手一顿:“什么意思?”

      “就是……”春桃的脸微微泛红。
      “这两天晚上,奴婢跟云姑姑的那个婢女住一屋,离沈将军的房间不远。晚上总能听见……嗯……那个声音。”

      苏婉仪面无表情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她也听到了。

      连续两天。
      整整两天。

      第一晚,她以为是偶然。
      第二晚,她发现不是偶然——是必然。

      极烬华和沈清霜住隔壁,隔音不好,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她甚至能从那些声音里分辨出极烬华的状态。

      慵懒的、带着喘息的、偶尔骂人的。

      以及沈清霜的状态。
      低哑的、压抑的、偶尔求饶的。

      这些声音让她失眠,让她烦躁,让她做了那个梦。

      苏婉仪深吸一口气,把梳子放下,声音平静得可怕:“沈将军在北疆带兵多年,体力自然好。”

      “也是。”春桃点了点头,一脸单纯的感叹。
      “不过沈将军也真是厉害,白天骑马赶路,晚上还能……嗯……奴婢都觉得累,她倒是一点都不显。”

      苏婉仪内心冷笑。

      厉害?
      当然是厉害。
      天天被极烬华当狗一样使唤,能不厉害吗?

      她真想给沈清霜下毒。

      不是毒死她——虽然她之前说过这种话。
      是下一种让她暂时失去某种功能的毒。
      让她老老实实消停两天。

      苏婉仪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换上一副平静的面孔:“行了,别念叨了。收拾东西,今天还要赶路。”

      “好嘞!”春桃应了一声,转身去收拾行李。

      苏婉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温婉端庄的脸,想起梦里自己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心里一阵羞耻。

      但她很快把这些情绪压了下去。

      不行。
      她不能这样下去了。
      她需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没有沦陷。
      她需要——做点实事。

      比如,造反的实事。

      苏婉仪闭了闭眼,在心里默默盘算。
      这些天,她一直在路上,没有机会。
      到了江南,她必须找机会跟沈清霜好好谈谈,造反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不是因为别的。
      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对极烬华的感情,已经开始变质了。
      那个梦就是证明。

      如果再这样下去,她可能真的会沦陷。
      而一旦沦陷,她和沈清霜的造反大计,就会彻底泡汤。

      所以她必须在沦陷之前,把造反这件事,变成既定事实。

      苏婉仪睁开眼,目光变得坚定。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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