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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临时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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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安全核检其实是合规的，即便在非特殊时期，空轨公司也会配合政府进行相关抽检。一般来说，这种临时安全核检只会查验ID，指纹、声纹、以及虹膜，不会涉及到人体的组织、血液，这些能采集到DNA的成分。
宋拾遗：“为什么，采集DNA不是最方便的吗？”
商怀玉：“DNA核验不是不能做，是不能随便做。这涉及到程序正确问题。早些年出过一起恶性案件，有研究机构将志愿者的基因数据卖给了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再根据这些数据来评估保额、拒保、涨价。后来闹得很大，中心城也因此修订了法律。”
宋拾遗想起自己穿越前刷到过类似推文。那时人们也一直在争论，保险公司到底能不能使用基因检测结果。没想到一百年后，这事竟然真闹成了法律。
商怀玉：“你当然可以很容易地获取到这些东西，比如人的毛囊，拿去做基因测序。但是如果程序不合法，即便你拿到基因数据，法院也不会认。”
宋拾遗若有所思：“所以他们才要搞全城普查？”
“对。”商怀玉看向车门外，两名穿着空轨公司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朝他们赶来，“普查就是合法程序，宪法要求，市民们必须配合政府，积极配合身份核验。只要走正规程序，他们拿到的就不是偷来的DNA，而是本人授权更新的身份核验信息。”
宋拾遗目光微凝：“那你刚刚在担心什么？”
商怀玉：“常规来说是这样的，但是omnitch就是一群son of bitch，他们制定法律，他们也践踏法律。”
宋拾遗的心猛地提起。她顺着商怀玉的目光看过去，其中一名工作人员手上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这种箱子的颜色，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手术室。
“邦邦。”
工作人员敲门：“乘客您好，我们是天巡空轨公司的工作人员，请问我们现在能进来吗？”
商怀玉起身，打开车厢门。
两名工作人员先是笑着和他们打了个招呼。接着一人从腰间取下一个盒子状的探测仪，另一人则是将手中的箱子平放在车厢的桌面上。
宋拾遗被要求将四根手指放在探测仪上，复核指纹。
工作人员笑着跟她道歉说：“耽误你们行程了，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们也是临时接到的抽检通知。原本我今天要休假的，结果组里根本忙不过来，就被他们拉壮丁了。”
宋拾遗挑眉：“怎么回事？之前都没有预先通知的吗？”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还不是昨晚的事情闹的。你们听说了深港区的事吗？两名恐怖分子竟然不知从哪里弄来了核弹，差点把深港区夷为平地。真是太可怕了，希望警察能赶紧把他们抓起来。今天加班也是这个事情闹的，所有的公共交通都被通知开展抽检了。”
宋拾遗“嗤”了一声。这不是纯属污蔑，贼喊捉贼吗。
工作人员诧异地抬头看她。
宋拾遗咬牙切齿道：“真的烦死了，这群‘恐怖分子’。太可恶了。都能搞到核弹了，做点什么不行，非要来炸别人的城市。平民的命，就不是命吗？”
工作人员义愤填膺地点点头。
见状，宋拾遗语气一顿：“你们今天不会每节车厢都要这么查吧？”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唉，差不多吧。反正，一节车厢至少抽一个深检名额，跑不完根本下不了班。”
宋拾遗这边很快就采完了ID，指纹、声纹、以及虹膜等信息，一切都没什么问题。商怀玉那边也采完了血液，正在等待结果。
银色的手术箱现在平摊在桌上，宋拾遗在里面看见了不少一次性取血针。不，应该是只有取血针。
她故意问道：“嗯？确定不用采集我的血液吗？”
刚刚给她采数据的工作人员笑了笑：“不用，不是已经采了你朋友的嘛。上头不是说了，是两个逃犯。只要排查出其中一个，另外一个不就暴露了？再说，血液检测算深检，如果每个人都这么查，成本根本压不住。”
给商怀玉采血的工作人员接话说：“是啊。政府自然可以不计较成本，但是我们是私人公司，老板开公司是为了赚钱。自然要控制成本。”
他说完，露出一副“你懂的”的神色。
商怀玉忽然说：“唉，刚刚忘记和你们说了，我前段时间服用过一些药，医生提过可能引起免疫抑制，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检测结果？”
宋拾遗立即皱眉：“我早说了让你别乱吃那些药。医生都说过，会影响复查。”
商怀玉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垂下眼，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诧异。等工作人员看过来时，他眼中已经没有异色。
商怀玉叹了口气：“你现在说这个也没用。”
这时，检验结果出来了。
采血的那名工作人员“哦”了一声：“诶，确实失败了。显示说样本量不足……嗯，但是我按照说明书来的啊。”
商怀玉一脸抱歉地说：“那怎么办？要重测吗？你们有带毛囊DNA检测仪吗？”
采血的工作人员面露难色：“没带。上面给我们发的全是血液检测仪……”
宋拾遗挑眉：“但是，测血不是更复杂吗，你们还得取血什么的？”
采血的工作人员苦笑说：“测血是更复杂，但血液DNA检测仪便宜啊。要控制成本么，人力成本是所有成本里面最低的。”
另外一名工作人员也叹了口气：“是啊，反正又不是老板在加班做测试。”
商怀玉同情地看向他们：“那你们还要重测吗？”
采血的工作人员摆摆手说：“不用了，反正我们已经按照规定给你们测过了，可以交差了。辛苦你们配合我们了。”
两名工作人员收拾好东西，便快速地离开了。他们还要赶往其他车厢测试。
商怀玉按下启动键，空轨车厢轻轻一震，随即从主列车上无声脱离。
下一秒，中心城的高楼像潮水一样向后退去。
宋拾遗靠在座椅上，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了。
商怀玉看她一眼，忽然笑了：“你刚刚接得挺快。”
宋拾遗：“废话。我只是社恐，又不是脑子不好使。”
说着，她伸出手，给商怀玉比了个大拇指：“说到这里，你这真是料事如神啊。你怎么给样本做的手脚？”
商怀玉一边驾驶空轨车厢，一边给宋拾遗揭秘：“主要是，天巡空轨公司的老板太会做生意了。”
他说着给宋拾遗展示他的手指。
宋拾遗捻了捻他的指腹：“咦，假的？”
商怀玉手指上套了一个假壳，取下来后，可以摸到指腹部分另有玄机。
指腹处竟有一个血囊！
宋拾遗以前交过一个导演朋友，还在他的剧组体验过一段时间。剧组的道具室里，倒是有不少这样的血包、血胶囊。如果要演运功不利、走火入魔，就在嘴里含一颗血胶囊，咬破它，就能制造出非常逼真的嘴角渗血场景。
商怀玉得意地勾了勾嘴角：“他们舍不得雇佣专业的检测人员，最多把自己的员工送到检测机构里培训个十天半个月。如果是专业人员，肯定很容易就看出来不对劲了。但是，他们这些速成的，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宋拾遗啧啧称奇：“你早就猜到他们肯定会大规模抽检公共交通了吧。”
商怀玉点头。
宋拾遗：“所以，你才规划了地铁转空轨的路线。地铁人流量太大，他们基本上不可能仔细检查，大概率也是这样敷衍了事。天巡空轨公司是私人公司，为了节约成本，也肯定会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商怀玉点了点头，又摇头道：“抽检我猜到了。但路线不是因为这个。不管我们用什么公共交通，都没差。就像你说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上面的政策再好，轮到实施了，都会变成这样。人类管理政府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智械管理政府也一样。人人都有私心，当你有私心的时候，就很难拧成一股绳了。除非智械自己来干所有人类干的活，但是他们又想维持人类社会的正常运转。人类社会想要正常运转，那就不能让人失去工作。但是人一旦作为社会中的个体参与工作，就不再受他们控制了。”
说着，他放下操纵盘，转成自动驾驶，从操纵台上下来：
“所以，不管我们用什么公共交通，只要运营的工作人员是人，就会导向这样的结果。我之所以选择空轨，纯粹是想让你试一试空轨。”
宋拾遗诧异看他一眼，逃亡的时候还这么有情趣？看不出来这人还挺会过日子。明明从一见面起，她就觉得商怀玉身上有股不要命的劲儿。一个人，一支枪，面对智械军团，也没有要认输的意思，分明不在乎能不能活命。可这人竟然还惦记着让她试试空轨。
商怀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既然还没死，就要好好生活嘛。”
广播声就在这时响起：“伦敦站即将抵达，请乘客准备接受落地核验。”
宋拾遗：“等等，怎么又要核验？”
商怀玉目光微沉：“我猜，他们应该预测出我们要来欧美街了。毕竟这里是出了名的鱼龙混杂。再说，智械一族也清楚自己手下人类员工的德性，估计他们其实也没打算把宝全押在他们身上。他们这次这么重视，肯定会派自己的人来查。伦敦站，现在大概率已经被中心城治安系统亲自接管了。”
十分钟后，车厢广播再次响起。
“伦敦站已到站，请乘客张三花，于落地后前往三号核验室。请乘客李四夏，于落地后前往十五号核验室。祝您旅途愉快！”
宋拾遗目光微沉，抬眼看向商怀玉。
商怀玉也正好看过来。
他脸上那点笑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