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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赵小棠 开春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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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之后，赵小棠来北京出差，林知梨高兴得差点在办公室蹦起来。
电话里赵小棠欲盖弥彰地说“顺便来看看你”，林知梨挂了电话就开始翻冰箱、拖地板、往客厅的玻璃花瓶里插新买的洋甘菊。程诺一看着她在客厅里扑来扑去地收拾东西，说了一句“她又不是来检查卫生的”。
“你不懂！小棠是客人！”
“她来过好几次了。”
“那也要打扫！对了，周六你能不能去买点菜？她要来家里吃饭。”
“嗯。”
周六上午，赵小棠拖着行李箱出现在他们公寓门口。她比大学的时候瘦了一些，双马尾换成了利落的短发，穿着白衬衫和阔腿裤，看起来颇有些职业女性的样子。但一张嘴，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
“梨梨！你家电梯怎么这么慢——哇！你们家也太干净了吧！是程诺一收拾的对不对？你没这个本事——程诺一呢？躲在厨房不敢见我？”
里面的林知梨还没搭话，厨房里传来程诺一平静的声音：“我在洗菜。”
“哟，学神也会洗菜了。”赵小棠换鞋进门，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推，“梨梨，你们家玄关的鞋柜怎么整理得跟军事基地似的，鞋子从左到右从大到小，是不是程诺一又搞他那一套。”
“是他。我说过多少次了鞋子放整齐就好不用按鞋码排——”
“不用解释，我懂。”赵小棠拍拍她的肩膀，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和处女座同居嘛，不是他疯就是你疯。”
中午程诺一做了四个菜。赵小棠坐在餐桌前，看着他系着围裙往桌上端菜，下巴差点掉下来。她挟了一筷子红烧排骨，嚼了几口，表情复杂地转过头看着林知梨：“你给他下了什么蛊。”
林知梨得意地翘了翘嘴角：“他自己学的。”
“我信你个鬼。程诺一，你高中的时候连食堂窗口在哪儿都不知道，现在会做红烧排骨？”
“菜谱，”程诺一坐在林知梨旁边，往她碗里放了一筷子她够不着的青菜，“多练几次就会了。没什么难的。”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赵小棠一个字都不信。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刚才他往林知梨碗里放的那筷子青菜，正好是她不爱吃但每次都被要求吃的油麦菜。林知梨看了一眼碗里的青菜，悄悄朝程诺一皱了皱鼻子，然后还是乖乖地吃掉了。这套流程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日常演练了无数遍的。
饭后程诺一主动去洗碗，把客厅留给她们。厨房传来水流声，赵小棠靠在沙发上抱着那个鹅黄色的抱枕——就是林知梨搬进来第一天在杂货铺买的那个——用膝盖碰了碰林知梨的腿。
“说真的，他对你好不好。”
林知梨抱着浅灰色的那个，嘴角翘起来，声音轻而笃定：“好。”
“怎么个好法？”
“早上会帮我挤好牙膏。”
“你又不是没手。”
“冰箱里永远有冻梨。”
“你不会自己买啊。”
“生病的时候会熬夜守着，睡着了也在给我换额头上的毛巾。”
赵小棠没再接话。她低头戳了戳抱枕，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语气难得没带调侃：“你记不记得初中的时候，我让你抓紧了别被人截胡。”
“记得。”
“我当时其实半开玩笑的。”
“我知道。”
“但我现在认真说，”赵小棠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眼眶却有点红，“你是我见过的、最能抓住幸福的人。不是因为他好。是你值得。”
林知梨没有说话。她伸手过去，握住赵小棠的手，把脑袋靠在她肩上。窗外北京春天的阳光正好，照得客厅里的绿萝叶子翠绿翠绿的。
厨房里，程诺一的洗碗声还在继续。
客厅里，过了好一会儿，赵小棠忽然抽回手，抓起抱枕往林知梨腿上砸了一下。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说吧，什么时候要孩子，我申请当干妈。”
“你申请晚了，许念念已经排第一了。”
“凭什么？！她什么时候说的？我跟她拼了！高中那会儿明明是我先认识你——”
厨房里，程诺一擦干最后一个碗，听着客厅里两个人吵吵闹闹的声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赵小棠走的那天，林知梨在玄关帮她拎箱子。电梯门开之前，赵小棠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压低声音说：“梨梨，你替我转告程诺一。”
“什么？”
“就说赵小棠说的——谢谢你，把她照顾得这么好。”
林知梨愣了一下，然后点头：“他听到了。”
赵小棠挑眉：“他长了顺风耳？”
“他洗碗的时候从来不看电视也不戴耳机。”林知梨说，“这家的隔音又不好。”
赵小棠沉默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电梯门开了，她拖着箱子走进去，头也不回地朝身后挥了挥手：“那就不跟他客气了——再见，下次来我还要吃红烧排骨！”
门关上之后，林知梨靠在玄关墙上，看着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的程诺一。
“你听到了？”
“……嗯。”
“感动吗？”
程诺一转身回厨房，丢下两个字。
“洗碗。”
但林知梨看到了。他转身的时候，耳朵尖的颜色，和高中她夸他笔记写得好的时候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