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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除夕 工作后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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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后的第一年，他们留在了北京过春节。
按理说应该回老家。但林知梨刚入职不到半年，过年期间要值班，实在走不开。程诺一的项目也正好在关键节点上，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回去了。
这是他们第一个不在老家过的春节。也是他们两个人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除夕那天，林知梨一大早就起来了。她扎起头发，系上围裙，宣布今天要“大干一场”。程诺一对此半信半疑——她的厨艺这些年确实进步了不少，但年夜饭这种级别的工程，他还是持保留态度。
“你那是什么表情？”林知梨叉着腰站在厨房门口，“我可是跟着菜谱研究了好几天。”
“菜谱呢？”
“……手机上的。”
程诺一走过去，拿起她放在灶台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打开的是一篇叫《零基础也能学会的年夜饭合集》的文章。他面不改色地关掉屏幕，把手机放回她围裙口袋里。
“我帮你。”
“你不是只会煮泡面和速冻饺子吗？”
“学。”
那天程诺一学会了很多东西。比如红烧肉要先把五花肉焯水，焯水的时候加料酒和姜片去腥；比如鱼要两面煎到金黄再加水炖；比如炒青菜要大火快炒，时间长了就不脆了。
他每学一样都很认真。林知梨在旁边指挥，他在灶台前操作。两个人挤在不大的厨房里，胳膊碰着胳膊，偶尔转身的时候会撞到一起，然后她笑着说“你过去一点”，他就往旁边挪一点，但不一会儿又凑回来了。
倒不是厨房太小。是不知道什么原理——做菜需要尝味道，尝味道需要靠近，靠近之后就更不想挪远。
红烧肉出锅的时候，林知梨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程诺一你居然有做菜的天赋！”
“步骤是你说的。”他低头看了看锅里的肉，表情淡淡的，“天赋是你的。”
林知梨愣了一拍，然后转过去假装忙着盛菜。他从不说什么情话，可这种理所当然的论调，比任何情话都要动听。
年夜饭不算丰盛，但每一道都是他们一起做的。红烧肉、清蒸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鸡蛋汤，外加一盘程诺一坚持要包的速冻饺子——他说“过年一定要有饺子”。
林知梨在餐桌中间点了一根香薰蜡烛，那是家里唯一勉强能算“氛围感”的东西。烛火晃晃悠悠的，映得两个人脸都暖融融的。窗外远处有零星的烟花，北京禁放，但郊区方向偶尔还是能听到几声闷响。
“干杯。”林知梨举起手里的果汁杯。
程诺一碰了一下。玻璃杯相撞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新年愿望呢？你有没有什么新年愿望？”林知梨把筷子放下，托着腮看他。
程诺一想了想：“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想得到的都得到了。”
林知梨的筷子尖在米饭上顿了一下。她低头戳了戳碗里的饭粒，嘴唇抿着，想压住那个往外冒的笑。想得到的都得到了——从她嘴里说出来大概会是千言万语，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这样一句平铺直叙的陈述。可是这句话的分量，比她听过的任何情话都重。
“那你呢。”他问。
“我？”林知梨眨眨眼，想了想，“我的愿望啊……希望明年还能和你一起过年。”
“这个不用许。”
“为什么？”
“会的。”
林知梨端起果汁杯又喝了一口，牙齿轻轻磕在杯沿上。她觉得自己大概是喝多了果汁，不然为什么脸有点热。
看春晚的时候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毯子，她的腿搭在他的膝盖上，他的手无意识地在她的脚踝上轻轻捏着，好像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零点的时候，手机开始疯狂震动。群里赵小棠发了一连串的新年快乐红包，许念念难得冒泡说了一句“梨梨新年快乐”，陈圆圆也发了段语音。
林知梨拿着手机在群里回消息，笑得前仰后合。
程诺一没有看手机。他侧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她。电视屏幕的光明明灭灭地映在她脸上，她的齐刘海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乖乖地贴在额头上，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声音软软的。
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林知梨正打着字的拇指停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抬头。只是把脑袋往他胸口的方向挪了挪，靠得更近了一些，手指继续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窗外的烟花在很远的地方响了又歇，歇了又响。
客厅里，电视里的春晚已经演到了零点倒计时，没有人看了。
毯子下面，他的手找到了她的手指，轻轻握住了。
十指交扣。
和四岁那年他塞给她那颗梨时，如出一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