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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高一 高一开学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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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开学那天，林知梨站在师大附中门口，仰头看着那块金字校牌，深吸了一口气。
师大附中，全市最好的高中。她踩着分数线进来的，多一分浪费，少一分完蛋。而程诺一是全市前十考进来的，分班直接进了理科实验班。
“又在一个学校。”她自言自语，语气里有种理所当然的开心。
“梨梨！这边！”
赵小棠的声音从马路对面传来。她也被附中录取了，虽然不在一个班，但好歹还在一个学校。两个女孩在门口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引得旁边好几个新生侧目。
“陈圆圆呢？”林知梨问。
“她在三中呢，不过周末可以约！”赵小棠挽着她的胳膊往里走，“走走走，看分班表去。我跟你说，我昨晚紧张得一晚上没睡着，万一我们班没有帅哥怎么办——”
“你不是来学习的吗。”
“学习和看帅哥又不冲突。”
分班表贴在教学楼一楼大厅，前面已经围了一大群人。林知梨踮着脚往里看，齐刘海下面那双圆眼睛努力地往上抬，整个人像一只伸长脖子的小白鹅。
“林知梨，高一（7）班。”赵小棠比她先找到，“我在11班，就差四个班，还行还行。”
林知梨点点头，目光继续在分班表上搜寻。
实验班在最后一列。高一（1）班，理科实验班。
程诺一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她笑了一下，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反正看到他的名字在那里，就好像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落了地。他们还在同一个学校，还可以一起上学放学。虽然不在一个班了，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见不到。
“知梨？”
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
林知梨转过头，看到一张不认识的脸。是个男生，比她高半个头，校服还没发，穿着自己的白T恤，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你是——？”
“我猜就是你。”男生笑了笑，“我叫苏念，小学跟你一个学校的，比你高一个年级。你可能不记得我了。”
林知梨努力回想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对不起，我不太记得了……”
“没事没事，我那时候又矮又黑，你肯定没印象。”苏念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没想到你也来附中了。你在几班？”
“7班。”
“我在5班，就在隔壁。”他眼睛亮了亮，“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林知梨还没来得及回答，苏念就被旁边另一个男生拉走了，走之前还回头冲她喊了一声：“放学请你喝奶茶！”
声音大得周围一圈人都听到了。
赵小棠拽着林知梨的胳膊，力道大得差点把她袖子扯下来：“林知梨，开学第一天，第一个小时，就已经有人约你喝奶茶了？”
“他说的可能是客套话。”
“那叫客套话吗？那叫明目张胆！”赵小棠痛心疾首，“你到底是哪来的傻白甜——”
“我不是傻白甜。”林知梨认真地反驳。
“你就是。”
她们身后不远处，程诺一站在分班表前面，面无表情地看着高一（1）班的名单，好像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但他的余光落在一个方向。
林知梨的方向。
那个叫苏念的男生和她搭话的时候，他翻名单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往下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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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周平平无奇地过去了。林知梨在新的班级里认识了一群新朋友，同桌换成了一个叫许念念的女生，戴眼镜，话不多，但人很好，第一天就主动把笔记借给她抄。
“你的字真好看。”林知梨翻着她的笔记，由衷地感叹。
许念念推了推眼镜，脸微微红了：“你的字也很好看。圆圆的，像你。”
“这是在夸我吗？”
“嗯。”
林知梨开心地把她的笔记还回去，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颗糖塞给她：“请你吃糖。”
许念念看了看那颗糖，又看了看她那副笑得乖得不行的样子，觉得这个同桌可爱得有点犯规。
和初中不同的是，林知梨开始收到情书了。
不光是苏念。开学短短两周，她的课桌里塞了三封信，有一封的封口还贴了干花，文艺得让赵小棠啧啧称奇。
“我就说你长开了你还不信。”赵小棠一边翻看情书一边感叹，“你看看这个措辞——‘你的眼睛像秋天的湖水’——审美在线啊。”
“别看啦……”林知梨想抢回来，跳了两下也没够着。
“你有没有喜欢的？挑一个？”赵小棠故意逗她。
“没有！”林知梨终于把情书抢回来，全部塞进桌肚最深处，好像它们会咬人一样。
放学的时候，程诺一在实验班教室门口等了她五分钟。
他从初中起就不用她去找他了。每天放学，准时出现在她教室门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拿一本什么书或者什么都不拿，就那么站着。实验班比普通班晚放十分钟是常态，但他总是比她先到。
走廊上有几个女生回头看他，窃窃私语，但他毫无反应。目光落在7班教室的门口，一动不动。
林知梨终于收拾完书包，和许念念一起走出来。看见他，冲他挥挥手，然后转头对许念念说：“明天见。”
许念念看了看程诺一，又看了看林知梨，什么都没说，礼貌地点点头走了。
“等很久了吗？”林知梨走到他跟前。
“没有。”程诺一直起身，“走吧。”
两个人并排走在校道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高一矮，挨在一起。
“诺一，你们班是不是很难？”
“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你每次都这么说。”
“题目做一遍就能懂的程度。”
“……你在炫耀吗。”
“陈述事实。”
林知梨噘了噘嘴。这个人从四岁起就喜欢说“陈述事实”，但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是让人想打他又打不过。
“今天有个人给我写了一封信。”她忽然说。
程诺一的脚步没停，但步幅微微变了。
“……谁。”
“不认识。隔壁班的。”
“写了什么。”
“我没看。”她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
“为什么不看。”
林知梨歪着头想了想：“不想看。我又不认识他。”
“嗯。”
“你‘嗯’什么？”
“没什么。”
其实有。他“嗯”的是——她没看。
程诺一走在林知梨旁边，目光平视前方，脸上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脚步和她的步频，永远对得整整齐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