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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江逾白 高二文理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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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文理分科，林知梨选了文科。
这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她的物理和化学不算差，但每次看到大段的材料分析题就两眼发光，写起文章来笔尖停不住。而程诺一继续留在理科实验班，目标是拿竞赛加分，冲刺top2。
文科班在另一栋楼。两栋楼之间隔着一个操场和一条种满梧桐树的路。
分班后的第一周，林知梨的班级就炸开了锅。
“隔壁实验班，就那个理科实验班，转来一个我们这边的人。”消息灵通的赵小棠午休的时候跑到林知梨班上，趴在她桌上，一脸神秘兮兮，“别的学校转来的，学了一个月理科，然后自己申请转到文科班。”
“为什么？”林知梨咬着吸管喝牛奶。
“不知道。但他长得超级无敌爆炸好看。我们班的女生已经疯了。”
林知梨笑了笑，没太在意。她觉得赵小棠对“好看”的标准一向比较宽松。
下午第二节课的课间，她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水。
接完转身的时候，差点撞到一个人。水杯晃了一下，几滴水溅到对方袖口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
她抬头。对方比她高了大半个头，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外面套着蓝白校服外套。很普通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却格外熨帖。他的头发是深黑色的，微微有些自然卷，皮肤很白，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很好看的温柔。
走廊的光线有些暗，但他站在那里，好像自己就会发光。
他对她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轻轻的，柔和的，好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涟漪很浅，但一圈一圈地荡开。
“你是林知梨？”他低头看到她校服上的名牌。
“嗯，我是。”林知梨把水杯抱在怀里，点点头。
“我叫江逾白，刚从理科班转到你们班。”他的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不高不低，恰到好处，“昨天报到的时候你没在，还没跟你打招呼。”
“你好呀。”林知梨弯了弯眼睛，礼貌地笑了一下，然后抱着水杯回教室了。
江逾白站在饮水机旁，看着她的背影走进教室门口。她的头发好像比昨天更长了一点，齐刘海还是很乖地贴在额头上，走路的步子小小的，校服袖子卷了两圈，露出一截细细的手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上的水渍，用指腹轻轻擦掉。
然后笑了笑，垂下眼睛，也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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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很快成了文科班最引人注目的人。
不只是脸。他的成绩好得惊人，文理双修转过来之后，第一次月考就拿了文科年级第一。老师让他分享学习经验，他站在讲台上，微笑着说了一句“多读书就可以了”，全班女生都在底下捂胸口。
他的座位被安排在靠窗的那一排，和林知梨隔了两列。每次林知梨翻开课本的时候，余光有时会不小心扫到他那边。他永远很安静，要么在看书，要么在写东西，偶尔抬眼看看窗外，好像在想很远的事情。
他不主动和别人搭话，但只要有人找他，他一定会笑着回应。温和，周道，完美得无懈可击。
但和他相处久了，会隐约觉得那种温柔是有距离的。他对所有人都好，所以对谁也都一样。
至少在林知梨看来是这样。
直到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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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桂花又开了。
附中的桂花树比初中更多，从教学楼到食堂的路上种了整整两排。一到盛花期，整个校园都浸在甜丝丝的香气里。
语文老师心血来潮，让文科班的学生去搜集桂花，每人写一首关于桂花的小诗，下周交。
林知梨开心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初三那年在初中捡桂花的记忆还在心里，那时候程诺一说她鼻尖上有花瓣，伸手帮她摘掉了。她那时候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事，后来偶尔想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脸会有点热。
这天放学后，林知梨拉着许念念跑去桂花路捡桂花。许念念负责举着一个小盒子，林知梨负责往里放花。刚捡了小半盒，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好像要下雨了。”许念念抬头看了看天。
话音刚落，雨就来了。不是毛毛雨，是十月的暴雨，毫无预兆，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护着那半盒桂花往教学楼跑。林知梨跑在后面，跑到半路的时候，脚下踩到一滩积水，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林知梨抬头，雨水糊了满脸，睫毛上全是水珠，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张脸。白色的衬衫，微微卷的黑发，眉眼间是那种熟悉的、温柔的、让人安心的笑容。
“小心。”江逾白把伞举在她头顶，雨水沿着伞沿哗哗地往下流。他自己整个人站在伞外面，半边肩膀全湿了。
“你——你怎么在这里？”林知梨喘着气站稳。
“刚从图书馆出来，路过。”他说。
雨声很大，他的声音却很清晰。他低头看到她手里的盒子，桂花已经湿了一小半。他把伞换到另一只手上，小心地用手掌护住盒子上方，帮她挡雨。
“桂花？”他问。
“嗯，语文课要用的。”林知梨低头看那些被雨水打湿的花瓣，有点心疼。
“雨太大了，先回去吧。”江逾白把伞往她那边又斜了斜，自己的后背已经彻底湿透了。
快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雨帘后面出现了一个人。
程诺一站在走廊下，手里拿着一把伞。他应该是专门来接她的。实验班明明跟文科班不在同一栋楼，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礁石。
他看见林知梨。
也看见了江逾白。
林知梨跑到他面前，湿漉漉的齐刘海贴在脑门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她喘着气，仰头看他，正要开口说什么，程诺一已经把伞打开，举到她头顶上。
同时，目光越过她，和江逾白的视线对上了。
两个男生隔着雨帘对视了一秒。
没有人说话。
江逾白微微点了下头，笑了一下，收了自己的伞，朝他轻轻扬了扬手，转身走进了教学楼。湿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你认识？”程诺一收回目光，低头看她。
“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林知梨回答。
“叫什么名字？”
林知梨觉得他的问题问得很平常，语气也很平常。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跟平时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江逾白。长江的江，逾越的逾，白色的白。”
程诺一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另一只空着的手伸到她面前。掌心里是一颗梨。不是冻梨，是新鲜的梨，青青的，小小的，带着雨水的凉意。
“给你。”
林知梨接过来，愣住了：“你哪来的？”
“放学路过水果摊买的。”
“你又‘路过’。”她把梨捧在手心里，忽然笑了，“你怎么老买梨给我。”
“……不知道。”
这是真的。他不知道为什么。水果摊上有苹果、橘子、香蕉、葡萄。他的手永远会伸向那一堆梨。好像是某种刻在骨头里的习惯，从四岁那年就开始了。
“走，回家。”程诺一转过头去。
“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一下书包，很快的。”
林知梨跑进教学楼，很快又跑了回来。她把梨握在手心里，湿了半身的校服贴着皮肤，有点凉，但手心里那颗梨是温的。她不知道是因为她的手凉，还是因为他一路用手握着焐热的。
她想了想，决定不问了。
这天晚上，林知梨坐在书桌前，作业写到一半，忽然把笔放下了。她看着书桌上那颗青青的梨，想起了一些事。
想起今天下雨的时候，江逾白把伞全给了她，自己整个后背都湿了。想起他的笑容，温柔得恰如其分，不远不近。后来在雨帘后面看到了程诺一，他也来给她送伞。
她没有告诉江逾白，会有人来接她。她已经被人接了很多年了。
从小到大，无论下雨还是晴天，无论她记得还是不记得，他永远站在那里。颀长的身影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有时候是伞，有时候是梨，有时候什么都不拿，只是等着。
江逾白很好。但程诺一不是“好”。他是习惯。是理所当然。是所有不需要计算也不需要选择的答案——不管在哪里，她下意识最想找的人只有他。
她想起晚上跟赵小棠打电话的时候，赵小棠在电话那头问她：“你不觉得程诺一对你好得有点不正常吗？”
她当时回答：“哪里不正常？他对别人也这样。”
说完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程诺一对别人，当然不这样。他对别人是零度。只对她一个人升温。
她怎么到今天才发现这件事。
林知梨趴在桌上，把脸贴在那颗凉凉的梨上。
心口有一点痒痒的。不知道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