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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第 152 章   第一百 ...

  •   第一百五十二章:录像带,与雨夜显影的瞳孔

      凤里的“贞子”,不是从井里爬出来的。

      她是渗出来的。像这梅雨季墙角顽固的、墨绿色的霉斑,像回南天玻璃窗上抹不去的、黏腻的水汽,像深夜里水管深处那隐隐的、不知源头的呜咽。她没有清晰的面目,没有具体的名姓,甚至没有一个完整的、能口耳相传的故事。她只是一段在校园最幽暗的褶皱里悄然蔓延的低语,一个禁忌的、带着铁锈与水腥气的符号,一场只在特定的雨夜、对特定的人、在特定的孤独时刻,才会“显影”的……诅咒。

      一切,源于一盒录像带。

      不是那种家用的、普通的VHS录像带。是更老的、在这个年代已经罕见的、用于学校闭路电视系统或者老式摄像机的3/4英寸U-matic录像带。黑色的塑料外壳,边角已经磨损得发白,贴纸的标签处是空白的,只有用褪了色的红色油性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不要看”。字迹很旧了,那红色也不再鲜艳,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接近于干涸血迹的褐色**。

      最先发现它的,是负责打扫旧实验楼地下室的校工老陈。那地下室多年不用,堆满了报废的课桌椅、生锈的仪器和蒙着厚厚灰尘的杂物。空气里永远飘浮着一种陈年纸张霉变和金属氧化混合的、令人窒息的味道。老陈是在清理一个落满灰尘的木制档案柜最下面的抽屉时,在一堆早已粘连在一起的废旧文件下面,摸到了这盒冰冷的、硬邦邦的东西**。

      他本想随手扔进垃圾堆。但那“不要看”三个字,像有某种魔力,让他的手指在那暗红色的字迹上停留了片刻。是谁写的?为什么不要看?里面录了什么?一丝好奇,混合着地下室特有的阴冷潮气,钻进了他的心里。他鬼使神差地,把那盒录像带揣进了自己那件油腻的工作服口袋里**。

      老陈住在学校后面的教工平房区,一间狭小、潮湿的单人宿舍。那天晚上,外面下着绵绵的细雨,雨丝敲打在瓦片上,发出单调而催眠的沙沙声。他喝了点廉价的白酒驱寒,坐在那台吱呀作响的旧藤椅上,面对着桌上那台更加老旧的、需要不时拍打一下才能显出画面的十四英寸黑白电视。电视旁边,就静静地躺着那盒黑色的录像带。

      “不要看”……他嘟囔了一句,又灌了一口酒。酒精让他的脑袋有些发胀,也让那丝好奇心像野草一样疯长。怕什么?一盒破录像带而已。说不定是以前哪个老师录的教学资料,或者……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想起了学校里那些捕风捉影的闹鬼传说,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几分,但同时,一种更加隐秘的、类似于打开潘多拉魔盒的刺激感,攫住了他。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找出了一台同样蒙尘许久的、学校淘汰下来的老式录像机。接线,通电,机器发出沉闷的嗡鸣。他颤抖着手,将那盒黑色的录像带,推进了录像机的仓口。“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某种锁扣被打开的声音。

      电视屏幕上,先是一片密集的、跳动的雪花点,伴随着“刺啦刺啦”的、让人牙酸的噪音。老陈皱着眉,拍了拍电视机的外壳。雪花点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画面猛地一跳,出现了影像。

      不是教学资料,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东西。**

      画面是黑白的,颗粒很粗,不稳定地跳动着,像是信号极差。看起来像是一段偷拍的、手持摄像的画面。镜头摇晃得厉害,对焦也是虚的,只能勉强辨认出,拍摄地点似乎是……凤里中学的校园?但是,是夜晚。没有灯光,只有天上一轮朦胧的、毛茸茸的月亮,投下惨淡的、青灰色的光。画面里,是学校后山那片茂密的、在夜色中如同怪兽般蹲伏的小树林。

      镜头在移动,或者说,持有镜头的人在移动。脚步声?没有,只有画面抖动时带起的、微弱的风声,以及录像带本身那种“沙沙”的底噪。前方,树林的深处,隐约可见一点……白色的东西?像是衣服,又像是……一个人影?**

      老陈的心提了起来,酒醒了一大半。他瞪大了眼睛,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这时,画面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猛地向下一沉!仿佛持摄像机的人突然摔倒了,或者……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拉倒了!镜头撞在了地上,画面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晃动的草叶和泥土。同时,音频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噪音以外的声音——一声极其短促的、压抑的惊呼,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巴,然后是一阵让人心惊肉跳的、沉闷的拖拽声,还有……树枝被折断的“噼啪”声。

      老陈的呼吸屏住了,手心开始冒汗。**

      画面在地上持续了几秒钟,然后,像是被人重新捡了起来。但镜头的角度变了,变得很低,几乎贴着地面。前方,那点白色的人影更清晰了一些,但依旧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背影,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或许是睡衣?)的、瘦削的背影。那背影正在前方,摇摇晃晃地、机械地走着,仿佛梦游一般。而持镜头的人(或者说,镜头本身?),就在后面,不远不近地、悄无声息地……跟着。**

      树林很深,月光被浓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斑驳诡异的影子。那白色的背影,就在这些光与影的碎片中穿行,时隐时现,像一抹幽灵。跟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一小片相对开阔的地方。借着稍微明亮一点的月光,可以看到那里有一口……井。**

      正是后山那口被传说萦绕的、用铁板和青石封住的枯井!

      看到这里,老陈的后背已经全湿了,冰冷的汗水浸透了他的内衣。他想关掉录像机,但手指像是冻僵了,僵在空中,动弹不得。他的眼睛,被一种巨大的、恐惧混合着好奇的力量,牢牢地钉在了那方小小的、闪烁着诡异光斑的黑白屏幕上。

      画面中,那白色的背影,在井边停了下来。她(应该是个女性)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就在这时,画面猛地一阵剧烈的扭曲和跳动!像是信号受到了极强的干扰,满屏都是疯狂跳跃的雪花和横条!刺耳的、尖锐的电子噪音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老陈惨叫一声,捂住了耳朵,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那可怕的噪音稍稍平息,他颤抖着睁开眼。画面恢复了,但变得更加模糊,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汽。而那个白色的背影……不见了。

      井边,空无一人。**

      只有那块生锈的铁板,在月光下泛着冷冰冰的、暗沉的光泽。**

      持镜头的人(或者镜头),似乎也愣住了,画面停滞了几秒。然后,镜头开始移动,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向井口靠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镜头几乎要贴到那块铁板上时——

      “砰!”**

      一声沉闷的、巨大的撞击声,猛地从铁板下面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井底,用尽全力,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封住井口的铁板!

      画面剧烈地抖动!持镜头的人显然被吓坏了,镜头疯狂地后退,晃动,天旋地转!**

      而就在这混乱的、颠倒的画面中,老陈看到了。**

      他发誓他看到了!**

      在那块生锈铁板的边缘,在月光照不到的、最深的阴影缝隙里,缓慢地、一点一点地……伸出了几根手指。**

      惨白的、毫无血色的、沾满了黑色泥污的手指。

      那手指,弯曲着,痉挛着,用一种非人的、极其缓慢而又执拗的姿态,抠住了铁板冰冷的边缘,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沉重的封盖……一点一点地……推开!**

      “啊——!”**

      老陈终于发出了一声不成调的、撕裂般的尖叫,从藤椅上猛地弹了起来,疯狂地扑向电视机,胡乱地按着上面的按钮!关掉!关掉它!**

      “啪!”一声,电视机的屏幕终于黑了下去,那可怕的画面和声音瞬间消失。屋子里,只剩下他粗重的、拉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窗外淅淅沥沥、永不停歇的雨声。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眼前,不断地闪回着刚才看到的最后一幕——那从铁板下伸出的、惨白的手指。**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哆嗦着,慢慢爬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台已经关闭的录像机。仓口处,那盒黑色的录像带,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块沉默的、冰冷的墓碑。

      他不敢再去碰它,甚至不敢再看它一眼。他用一块破布,颤抖着将录像机和录像带整个盖住,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那里面释放出来的、无形的恐怖。**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

      从那天晚上开始,老陈就变了。他变得神经兮兮,眼圈乌黑,眼神涣散。他不再敢一个人待在地下室,甚至白天去,也要打着手电,嘴里念念有词。他总是说,他能听见。在深夜,在雨声最大的时候,他能听见那种湿漉漉的、用指甲抠刮铁板的声音,“哧啦……哧啦……”,就在他的窗外,就在他的床底下。有时候,他会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瞪着空荡荡的屋子,嘶声喊:“出来!你出来!我看见你了!”**

      没有人。屋子里除了他,什么都没有。

      但他坚持说,他看见了。看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头发很长很长的、脸被头发完全遮住的女人,就站在他的床边,低着头,“看”着他。他说,那女人的头发和裙摆,都在不停地往下滴着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一小滩……**

      学校的人都以为老陈疯了。也许是长期独居,也许是喝多了酒,出现了幻觉。有人劝他去看看医生,有人只是摇头叹息,远远避开。**

      直到那天凌晨。

      那是一个雷雨夜。闪电像疯狂的银蛇,撕裂漆黑的天幕,炸雷一个接一个,震得人心惊胆战。狂风卷着暴雨,疯狂地抽打着门窗。

      第二天一早,有人发现,老陈死了。**

      死在他那间狭小潮湿的宿舍里。死状极其诡异。

      他是坐在那把旧藤椅上死的,面对着那台被破布盖着的电视机。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里面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极致的恐惧。他的嘴巴大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尖叫。而他的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地嵌进了皮肉里,留下十道紫黑色的、触目惊心的指痕。法医后来说,他是窒息而死的。但是,是被什么东西窒息的?他自己的手?还是……**

      没有人知道。**

      警察来了,勘查了现场,带走了一些东西,包括那台电视机和那台盖着布的录像机。但奇怪的是,当他们打开录像机的仓口时,里面是空的。**

      那盒写着“不要看”的黑色录像带,不翼而飞了。**

      老陈的死,像一块巨石,投入了本就暗流涌动的凤里中学。官方的说法是心脏病突发导致的猝死,但没有人相信。所有人都在私下里传,老陈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被“那边”的东西……找上了。**

      而“不要看”的诅咒,就这样,伴随着老陈诡异的死亡,在凤里中学的学生之间,悄然流传开来。它不再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而是有了一个具体的、可怕的载体——一盒黑色的、会带来灾祸的录像带。**

      有人说,那盒带子里录的,是当年跳井的那个女学生的亡魂。她的怨气太重,化不开,就附在了那盒偶然拍下她最后踪迹的录像带上。任何看了这盒带子的人,都会被她盯上,她会从任何有水的地方——水管、水龙头、甚至是你杯子里的水——爬出来,找到你。

      有人说,不对,不是跳井的那个。是更近的,是去年在三楼厕所……的那个。她的魂魄散了,一部分留在了厕所,一部分,就封在了那盒带子里。看了的人,就会在深夜的镜子里,看到她站在你身后。**

      还有人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们都错了。那带子里的,根本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是更久以前的,是这片地方还没建学校的时候,一个被人害死、扔进井里的女人。她的怨气,养肥了这口井,也养出了这盒带子。谁看了,谁就是下一个祭品。**

      传说越传越玄,越传越具体。那盒“不要看”的录像带,仿佛成了一个可以容纳一切恐惧和想象的容器。有人说看到它出现在废弃的实验室柜子里,有人说在图书馆尘封的故纸堆下瞥见过它的一角,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在深夜无人的多媒体教室,看见一台没插电的老式电视,屏幕上自己亮起了雪花,然后出现了晃动的、黑白的树林画面……**

      恐惧,是会传染的,尤其是在青春期这样一个敏感、好奇又充满想象力的年纪。“贞子”——不知是谁最先用了这个从外面流行文化里舶来的、更具象更有冲击力的名字——很快就取代了所有模糊的指代,成了这个诅咒最响亮的名号。尽管,没有人真正知道凤里的“贞子”到底长什么样,有着怎样的过去。人们只是凭借着想象,将那些零碎的、恐怖的元素——长发、白衣、井、水、从屏幕或镜子里爬出来——拼接在一起,塑造出一个属于凤里中学自己的、无处不在又无形无质的恐怖象征。**

      而这个象征,在一个雨夜,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极其个人化的方式,找上了王美容。**

      那是在老陈死后不久的一个晚自习。窗外依旧是恼人的绵绵细雨。王美容因为一道数学题耽搁了,走得比较晚。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光了,只剩下她一个。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单调的嗡鸣,将她孤单的身影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收拾好书包,关掉教室的灯,走进了昏暗的走廊。走廊很长,两边的教室都已熄灯,只有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牌,发出幽幽的、绿莹莹的光,像野兽的眼睛。

      她加快了脚步,鞋底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引起清晰的回响,“嗒、嗒、嗒……”每一声,都敲在她自己的心尖上。**

      就在她经过三楼那间传说中的女厕所门口时(她不得不经过,那是下楼的必经之路),她的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厕所那扇虚掩着的、漆成暗绿色的门,轻轻地……动了一下。

      她的心猛地一紧,脚步顿住,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她僵硬地、慢慢地转过头。

      厕所的门,静静地虚掩着,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是错觉吗?是风?可是……走廊里哪有风?

      就在她稍稍松了一口气,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

      “滴答……”**

      一声清晰的、水滴落在瓷砖地面上的声音,从厕所里面传了出来。在这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美容的呼吸停滞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向了厕所门上方那扇小小的、蒙着灰尘的气窗。气窗的玻璃是毛玻璃,看不清里面,但此刻,借着走廊里微弱的光线,她看到,那气窗的玻璃上,不知何时,凝结了一层厚厚的、白蒙蒙的水汽。

      而在那片水汽的中央,清晰地印着一个手印。**

      一个小小的、纤细的、女性的手印。五指张开,紧紧地按在冰冷的玻璃上,掌心的纹路和指尖的轮廓,都清晰可辨。**

      就像是……有人刚刚从里面,扒着气窗,向外窥视。

      “啊——!”一声短促的、压抑到极致的惊呼,从王美容的喉咙里挤了出来。她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巨大的、冰冷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抬不起来。她的目光,被那个手印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更加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印在水汽上的手印,开始……移动了。

      不,不是手印在移动,是那手印周围的水汽,在手指划过的地方,被抹开了。就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手指,正在玻璃的内侧,沿着那个手印的轮廓,慢慢地、一笔一划地……描摹着。**

      从拇指,到食指,到中指……

      每描摹一下,王美容的心脏就剧烈地抽搐一下。她的呼吸急促起来,眼前开始发黑。

      然后,在那个手印的旁边,新的水汽被抹开,形成了……字迹。**

      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手指蘸着水汽写出来的字迹。**

      第一个字:“我”**

      第二个字:“看”**

      第三个字:“见”**

      “我看见”。**

      三个字,清晰地、冰冷地、带着某种诡异的力量,出现在那扇气窗的毛玻璃上。

      “轰”的一声,王美容脑海里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全部炸开了。“贞子”的传说,老陈的死状,还有……土地庙里那句“让她消失”,以及这几天来心底那越来越沉重的、无法言说的恐惧和负罪感,在这一瞬间全部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只冰冷的、湿漉漉的巨手,将她的灵魂彻底攫住!**

      她看见了!“她”看见了!看见了什么?是看见了自己此刻站在门外的恐惧?还是……看见了更深的、更黑暗的、藏在她心底最深处的那个秘密?**

      “不——!”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终于冲破了王美容的喉咙。她再也顾不上一切,转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向楼梯口奔去!她的书包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书本散落一地,但她浑然不觉。她只是拼命地跑,沿着昏暗的楼梯,冲下楼,冲进外面漆黑的、雨水肆虐的夜色里。

      她一口气跑出了学校,跑过了长长的、空无一人的街道,一直跑到家门口,才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湿漉漉的地上。她浑身颤抖,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着,发出“咯咯”的声响。雨水混合着泪水,还有鼻涕,糊了她一脸。

      那个水汽凝成的手印,那三个歪扭的字——“我看见”,像用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在了她的视网膜上,烙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从那一刻起,对于王美容来说,“贞子”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校园传说。

      那是一个诅咒。一个专门为她而来的、湿漉漉的、带着水腥气和死亡气息的诅咒。**

      而这个诅咒的根源,或许,正是她自己那双曾在土地庙里,因为嫉妒和绝望而颤抖着、递出那个装着银镯和积蓄的小布包的手。那双手,不仅递出了自己的青春,也打开了一扇通往无尽恐惧和悔恨的……地狱之门。**

      夜雨,仍在不知疲倦地下着,冲刷着这座沉睡的小镇,也冲刷不掉那烙在少女心灵上的、冰冷的手印与字迹。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罪孽,所有的恐惧,都在这绵绵的雨声中,悄然生长,蔓延,等待着某一个彻底爆发的、无可挽回的时刻。而“贞子”的传说,只是这场漫长噩梦中,一个最为清晰、也最为狰狞的注脚。更深的黑暗,还在后面,在那看不见的、被雨水和夜色浸透的未来里,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将这些形如枯槁的、尚未盛开便已散发出腐败气息的青春,彻底吞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第 1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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