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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走出卢布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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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卢布朗的时候，魔人开口了。
“您特意为我介绍了一色若叶女士。她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看起来很正常是吧？”绫时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但她几年前就死了。被杀的。尸体都火化了。”
魔人看着他，紫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认知世界。”绫时说，“死人复活，痛苦被抹去。真假界限在这里毫无意义。走吧，去台场。那里有更直观的东西。”
台场的宫殿在下午的光线里显得很朦胧。未完工的建筑顶端有一圈诡异的光晕，像一个脱离现实的梦核。绫时掏出理的手机——他在电车上和理换的——打开导航APP。白蓝色的菱形波纹从屏幕边缘荡开，迅速扩散到周围的空气里。魔人看着那些波纹，没有说话，眼睛紧紧跟着波纹移动，像在记录某种数据。
现实开始扭曲。施工现场的铁皮围栏像蜡一样融化，灰色的水泥地面变成了洁白的瓷砖。
绫时带魔人走进电梯，按下按钮。
白色的。到处都是白色。走廊宽阔，墙壁光滑得像镜子，头顶的监控器发出嗡嗡的低响。挑高的大堂里立着一块块展板，写着“幸福指南”。阴影们有的在阅读，有的坐在长椅上休息，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某种淡香，像医院，又像实验室。
魔人看了一圈，声音很轻：“这就是认知的世界？一个巨大的无菌培养皿。”
“这里是宫殿。”绫时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现在是冷静期，阴影不会主动攻击。走吧，四处看看。”
他们沿着走廊慢慢走。穿着白大褂的阴影从拐角经过，看起来很和善，甚至会主动引路，嘴里念叨着“请保持心情愉快”。绫时一边走一边讲——丸喜的理念，所有人都幸福地活着，忘记痛苦，忘记悲伤。复活的一色若叶。一个叫芳泽的女孩因为无法面对害死亲人的自己，选择变成另一个人，活在对逝者的模仿中。
魔人听得很认真，没有问太多。他只是观察，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审视着这片虚假的乐园。
走到中庭的时候，绫时停下来。正中间种着一棵树，树叶繁茂，绿得不像真的，仿佛是用塑料做的。上方的显示器黑着屏幕，像死去的眼睛，空洞地注视着下方。
魔人看了看那棵树，又看了看那些木然行走的阴影，最后目光落在走廊尽头暗色的区域——那里散发着压抑的气息，被阴影笼罩着。
“我想再看看。”他说。
绫时带他往更深处走去。
从宫殿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早。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台场的建筑照得发白。绫时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几声。
“明天再进去看看？也许能见到主人。”
魔人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
第二天早上，绫时收到回复。只有三个字：不用了。
他立刻拨了电话过去。
“怎么不用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我们还没看到核心——”
“因为没有意义。”魔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很轻，像在说一件早就想好的事，“乌托邦是不存在的。这只是逃避换来的和平，脆弱得不堪一击。”
绫时愣了一下，然后他极力挽留：“我知道你不认同他的理念，觉得这是虚伪的。但是你可以参考一下呀！你看，如果从认知世界直接下手，让人们忘记异能力，认为异能不存在……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魔人没接话。
绫时停了一会，听着电话那头的沉默。然后他又说了起来，这次他的语气很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求：“那能不能……听我讲一个故事？也是我为什么来找你的真正原因。”
他真的需要魔人的帮助，他不知道哪里还能获得无主的特异点了。魔人现在是他唯一的希望。“我想和你当面讲。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好。”魔人最终说道，“地点你定。”
绫时随便找了一家人不太多的咖啡馆，坐在角落光线昏暗的位置。魔人如约而至，在他对面坐下。绫时给他点了咖啡，他端起来又放下，没喝。他把双手搭在下巴上，指尖交叉，紫红色的眼睛盯着绫时，等着。
绫时没有绕弯子。
“他叫结城理。2010年，死亡母星降临时，他把自己的灵魂留在了月亮上，当了整整六年的封印。用凡人的灵魂，阻止了死亡的降临。”
魔人没说话。
绫时开始讲——影时间，那座高耸入云的塔尔塔洛斯，企图终结一切的倪克，。SEES的同伴们，最后的抉择。理站在倪克斯面前，没有选择逃避，而是把自己变成封印，一个人守在月亮上。
“他现在回来了。不是复活——他的身体早就烧成灰了。只是我让他的意识回来。能走、能说话，像普通人一样活着。”
绫时看着杯子里凉透的咖啡，液面映出他自己的脸。
“但他随时可能消失。一旦连接出问题，他就会回月亮上，继续当那个封印。”
他抬起头，看着魔人，目光灼灼。
“所以我需要特异点。一个稳定的能源，把他换下来。让他真正回来。”
魔人沉默了很久。那双紫红色的眼睛看着他，像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的价值。
“你想用特异点置换他。”
“对。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助。我知道你能获得其他特异点。”
魔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已经坦白了一切……我的目的、我的软肋……”绫时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请你帮帮我。我可以从你手里买，也可以帮你做事——只要你说。”
“是个不错的故事。”魔人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以人类的灵魂铸就封印……真是浪漫又愚蠢的行为。不过，我对‘封印本身’有一点好奇。结城君只是一个人类吧？他是怎么做到的？”
绫时本以为他会直接拒绝。没想到魔人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我可以带你去看。”绫时把自己的咖啡一饮而尽，站起身，“带你去一个地方。”
魔人没问去哪，跟着他起身。
两人上了电车。窗外，东京的楼房慢慢变成郊区的田野，又变成海边的工业区。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绫时没说话，魔人也没问。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各自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到站的时候，阳光已经开始斜了，拉出长长的影子。绫时带他换了岛内电车，路过商业街，路过月光馆学园。正是寒假，岛上没什么人。风从海边吹过来，带着咸味。
他们在严户台宿舍楼前停下来。外墙整洁，窗户关着，门口的信箱空着。整栋楼安安静静的，和海浪声混在一起。
绫时掏出钥匙开门。锁舌咔哒一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大厅里光线昏暗，只有门两侧的窗户透进来一些光。地毯上有薄薄的灰，休息大厅的沙发上堆着抱枕。
绫时带魔人走到服务台前，停下来。
他使用力量，呼唤出了一扇若隐若现的金色大门，在昏暗的光线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辉。他站在门前，一只手放在门把上，没有立刻推开。他看着那扇门，沉默了一会儿。
“2010年，这栋宿舍曾陷入‘时之间隙’。这扇门被赋予了特殊的力量——只要发自内心地渴望，就能通过它窥视过去，看见真相。”
他转过头，看着魔人。
“现在整个东京都被认知力量辐射，让这扇门又有了一点力量。它能连接那个特殊的时刻。”
他看着魔人，眼神平静，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能带你进去。看看倪克斯，看看封印——看看结城理是如何以凡人之躯，封印神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