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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暗中调查 给二妹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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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二妹缝了新书包之后，苏林连着接送了好几天。每天早上送到校门口，晚上提前收工去接。周秀兰看她两头跑得辛苦，说店里有她看着，作坊那边张翠花也能搭把手，让她别太累。苏林嘴上答应着，脚步却没慢下来。
但她心里清楚，光靠接送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学校里的霸凌不会因为她多跑几趟就自动消失，那些往二妹书包里塞死老鼠的孩子也不会因为她站在校门口就忽然变好。她得知道是谁在欺负二妹，又为什么欺负她。
送完二妹的第三天，苏林没有直接回村，而是在学校附近转了一圈。
柳河镇中心小学不大，一栋两层的教学楼，一个土操场，几排平房。苏林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看到昨天那个往二妹身边凑的女生从里面走出来。女生旁边还跟着两个差不多大的女孩，三个人说说笑笑，手里拿着冰棍，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什么。苏林认出了最前面那个——王婶家的孙女，王兰。
苏林心里有了数。她没有跟上去，转身回了村，直接去了王婶家。王婶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到苏林进来，手上的被子差点掉地上。自从上次柴火的事闹过之后，她跟苏林的关系一直不咸不淡的。虽然苏林请全村吃饭那天她也去了，碗里的肉一块没少夹，但见了面总归有些讪讪的。
“苏林？你咋来了？”王婶把被子搭在晾衣绳上，拍了两下，抻了抻被角，转过身来。
苏林没有绕弯子。“王婶，你家王兰是不是在中心小学上学？”
王婶愣了一下，说是啊，五年级了。
“你家王兰最近有没有欺负我家建红？”
王婶的脸色变了。她把手里的被角一扔，两手叉腰，声音拔高了好几度。“苏林，你这话啥意思？我家王兰乖得很，从来不欺负人。”
苏林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有数了。不是王婶指使的，但她不知道王兰在学校干了什么是真的，知道但装糊涂也是真的。苏林不想跟她吵，只说她听建红回来说的，不是来兴师问罪，是来请王婶帮忙提醒一下王兰，同学之间要互相友爱，别欺负人。
王婶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什么硬话来，只含混地应了一声“行”。
苏林从王婶家出来，又去了另外两个女生的家。一个家长不在，另一个家长正在院子里剁猪草，听苏林说完，放下菜刀抹了抹手。那女人倒是比王婶痛快，说她回去问问闺女，要是真欺负人了，她管。
苏林没有去学校找老师。她不想把事闹大，闹大了对二妹没好处。但她得让那些家长知道，二妹不是没人管的野孩子，她姐会找上门来。这一圈走下来，苏林心里有了个大概的谱。
欺负二妹的几个孩子，家里条件都比苏家好。有父母在镇上当工人的，有家里开小卖部的。这些孩子欺负二妹的原因很简单——她穷，她穿得破，她姐被退过婚。苏林想到这里攥了攥拳头，又慢慢松开。
她不能堵住这些孩子的嘴，但她能让二妹不再那么容易被欺负。首先，得让二妹穿得体面些。
那天下午，苏林去镇上供销社扯了几尺新布，浅蓝色底子带白色小碎花，是李卫东帮她留的——这批布料刚到，还没上柜台。又买了一双新鞋、一个新书包。鞋是黑色灯芯绒面，千层底，结实耐穿。书包是帆布的，比镇上学生背的那种还厚实。
晚上，苏林把新衣裳、新鞋、新书包摆在二妹面前。二妹看着那堆东西没说话，眼泪一滴一滴掉在新衣裳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苏林把她拉过来坐下，拿起新衣裳在她身上比了比。
“建红，姐以前忙，顾不上你。以后不会了。”
二妹使劲摇头，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声音断断续续的，说她怕姐花钱。
苏林说赚了钱不花在你们身上，花在哪。
二妹把新书包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似的。她的手指在绣花上轻轻摸过，从花瓣摸到叶片，又从叶片摸回花瓣。苏林没有催她，在旁边等着，等她自己平静下来。
“姐，”二妹吸了吸鼻子，“我明天穿新衣裳去学校，他们会不会又说我是显摆？”
苏林想了想，二妹说的是实话。那些孩子会说，嘴长在他们脸上，堵不住。但二妹穿得好了，至少不会再因为“穿得破”被欺负。少一个被欺负的理由，就少一分被欺负的可能。苏林把这个道理揉碎了讲给二妹听，没有讲大道理，只是说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姐在，你不用怕。
二妹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二妹穿着新衣裳、新鞋，背着新书包出了门。苏林送她到校门口，看着她走进去。二妹走几步回头看一眼，苏林摆摆手示意她进去。二妹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苏林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看到那几个女生又凑了过来，但这次没有靠近，远远地看着二妹，眼神里有一些苏林看不太懂的东西。
苏林不会打架，不会骂街。她能做的，是让自己的妹妹挺直腰杆走进那扇校门。
她转身往回走。秋风吹过来，路边的杨树叶子哗哗作响，一片金黄的叶子打着旋从她眼前飘过，落在脚边的泥土路上，又被风卷起来往前翻了几翻。苏林没有心情看风景，她走得很快。
下午还要去县城。工艺厂的新订单该签了，文化馆那边也该去问问林巧儿的绣品卖得怎么样了。她还有很多事要忙。
从镇上回来，苏林在村口遇到了王婶。王婶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端着盆走了。
苏林没有叫住她。她相信王婶会去问王兰。至于问出什么结果，那是王婶家的事。她只知道，二妹今天回来的时候，书包带没有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