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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二妹的委屈 大弟回学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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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弟回学校的第三天，苏林发现二妹不对劲。
她是从一件小事察觉的。那天早上，二妹端粥上桌，手一滑，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粥洒了一地。苏林说没事，碎碎平安，扫地的时候小心别扎着手。二妹蹲在地上捡碎片，手在抖，捡了三回才把碎片捡干净，指腹被锋利的边缘划了一道小口子，血珠冒出来都没出声。
苏林走过去拿了块碎布条给她缠上，二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眶红红的——但那红不是摔碗摔的，是忍了很久终于要溢出来的那种。
“建红，你是不是有事瞒我？”苏林蹲下来，让视线与她平齐。
二妹低下头使劲摇了摇，起身把碎片倒进簸箕里，端着出了门。苏林看着她的背影，觉出她走路的样子也不太对——低着头，肩膀内收，步子又急又碎，像是在躲什么，又像是在追什么。苏林把这事在脑子里挂了号，没有急着追问。
下午，她去镇上进货。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把马车卸了，抱着几包盐走进院子。堂屋里没人。灶台上冷锅冷灶，没有平时的饭香。苏林放下盐包，推开二妹的房门。
二妹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苏林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没有问怎么了。她把手放在二妹后背上，没有说话，就那么放着。二妹的肩膀耸得更厉害了，压抑的哭声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二妹翻过身来。眼睛哭肿了，鼻头红红的，头发乱成一团。
“姐，我不想上学了。”
苏林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她一周内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之前是大弟，现在是二妹。她稳住声音问为什么。
二妹咬了咬嘴唇，眼泪又涌了出来。“同学……同学说咱妈是病秧子，说你是被退婚的，说咱家穷，说我穿的衣服破。他们不跟我玩，还往我书包里塞死老鼠。”
苏林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死老鼠。她不是没经历过校园霸凌——前世在福利院，大孩子欺负小孩子是常事。但她没想到，穿越到这个年代，她的妹妹也会被这样对待。
她把二妹搂进怀里。二妹在她怀里哭出了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要把这些天忍下的所有委屈都倒出来。
苏林搂着她，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建红，是姐不好，姐没照顾好你。”
二妹使劲摇头，声音断断续续的。“不是……不是姐的错……是他们坏……”
苏林没有接话。她抱着二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过了许久，二妹哭累了，靠在苏林肩膀上，抽噎着。苏林说，学咱得上。不能因为别人坏，就不去上学了。那不是惩罚别人，是惩罚自己。
二妹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喉间还含着哽咽的尾音：“可是……可是我害怕……”
“怕啥？”
“怕他们又往我书包里塞东西……”
苏林说以后我送你去学校，接你放学。
二妹愣了一下。“姐，你那么忙……”
忙也要送。你是我妹，比生意重要。
二妹又哭了，这次哭得没那么凶了，眼泪安静地淌着，像泉眼里渗出的细流。
晚上，苏林把二妹哄睡了，坐在灶台边发呆。她翻来覆去地想，二妹被欺负的事，不是她多接送几次就能解决的。欺负人的孩子不懂事，但根子在大人身上。那些大人如何看待苏家、如何看待苏林被退婚这个事，会影响他们的孩子如何看待二妹。
她不能去教训那些孩子，但她能做的，是让自己变得更强。让那些大人不敢再瞧不起苏家，让那些孩子不敢再欺负她妹妹。
第二天一早，苏林送二妹去学校。她没有进去，站在校门口看着二妹走进去。二妹走几步回头看她一眼，她摆摆手示意她进去。二妹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苏林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看到几个女生凑到二妹身边，小声说着什么，二妹低下头快步走开了。
苏林认出了其中一个女生，是王婶家的孙女。苏林把那张脸记在心里。
下午，她去学校接二妹。二妹出来的时候低着头，书包带断了一根，用一根布条系着挂在肩上。苏林问书包带怎么断了，二妹说不知道，下课的时候发现就断了。
苏林没有追问。
一路上二妹没有怎么说话。
晚上，苏林翻出一块厚实的帆布，给二妹重新缝了一个书包。她在书包正面绣了一朵花，红色丝线，花瓣层层叠叠的。
二妹接过书包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姐，这是你绣的？”
“嗯。”
“比买的好看。”
苏林笑了笑。以后谁再欺负你，你跟姐说。姐不帮你打架，但姐帮你想办法。二妹抱着那个新书包，用力点了点头。
这一夜苏林没有记账。她坐在油灯下，把二妹那个旧书包拿过来，把断了的带子接上，又补了几个磨破的角。书包洗了，晾在院子里。月光照在那朵绣花上，红丝线泛着暗暗的光。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新书包，是苏林给妹妹的新盾牌。
四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走到堂屋。她看到苏林手里的旧书包，嘟囔着说二姐的书包坏了。苏林说已经补好了。
四妹说姐你真好。苏林把她抱起来放回炕上，四妹很快就又睡着了，小手攥着被角。
苏林把补好的书包叠好，放在二妹的枕头旁边。二妹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苏林在她床边坐了很久，听着窗外的风声。那风声呜呜咽咽的，像在替谁哭。她伸出手，轻轻拂去二妹脸上那点湿痕。指尖触到的地方微凉，指腹下的皮肤在睡梦中慢慢舒展开来，紧皱的眉头也松懈了一些。
苏林把手收回来，心里告诉自己——这件事不算完。但眼下，先让二妹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