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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妇联贷款 第二天天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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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没亮苏林就起来了。她把昨晚理好的材料又清点了一遍——营业执照、身份证、作坊的账本、工艺厂的合同，一样不少整整齐齐塞在帆布包里。想了想又把账本抽出来翻了翻，确认上面的数字没算错，才重新放回去。
四妹还在睡，小手攥着被角嘴角挂着一丝口水。苏林帮她掖了掖被子，轻手轻脚出了门。
到村口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苏林站在路边等过路的拖拉机，等了半天没等到一辆，干脆迈开腿往镇上走。冬天的早晨冷得要命，风从领口灌进去，她把围巾往上拢了拢加快了脚步。早点到县城，早点办完事，早点回来。
到镇上才搭上去县城的班车。车厢里挤满了人，有挑担子的，有抱孩子的，有拎着鸡的。苏林被挤在车门旁边，帆布包抱在怀里，一路颠簸，膝盖撞了好几次车门。她顾不上疼，脑子里一直在想贷款的事——贷多少，怎么用，拿什么还。
班车到县城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苏林跳下车，沿着街道快步往县妇联走。县妇联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是一栋灰色砖瓦结构的两层小楼。苏林到的时候，陈主任已经在办公室了，桌上摊着一堆文件，手里拿着钢笔在批。
“苏林，来了？坐。”陈主任放下笔，摘了眼镜。“材料带了吗？”
苏林把帆布包打开，把营业执照、身份证、账本、合同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桌上。陈主任先拿起营业执照看了看，又翻了翻账本。她的手指在账本上慢慢移动，一行一行往下看。
“你这两个月的营业额不少。”
“都是工艺厂的订单。没有订单的时候，光靠店里卖不了这么多。”
陈主任点了点头，又把合同看了看。“工艺厂的老刘我认识，他跟你合作，说明你的东西质量过关。”她把材料收拢，站起来。“走，我带你去农行。”
农行在县城最繁华的那条街上，门口两根水泥柱子，上面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苏林跟在陈主任身后走进去，大厅里人不多，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蓝色工作服。
陈主任径直走到信贷科的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个声音：“进来。”信贷科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桌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金丝眼镜。他看到陈主任，赶紧站起来。
“陈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
“老张，我给你带个人来。”陈主任指了指苏林。“红旗村的苏林，做手工艺品的。她想申请妇女创业贷款，你看看材料。”
张科长接过材料翻了翻。苏林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心微微出汗。
“你想贷多少？”张科长抬起头。
“五千。”
张科长沉吟了一下，把账本又翻了一遍。“你这两个月的营业额确实不错，但作坊规模还小，五千有点多。这样吧，先贷三千试试。你要是能按时还款，明年再给你增加额度。”
苏林心里算了一下，三千块加上手头的积蓄，够买几台缝纫机、进一批布料了。“行，三千就三千。”
张科长从抽屉里拿出几张表格递过来让她填。苏林接过笔，一项一项填。有些栏目她看不太懂，张科长在旁边指点，陈主任也帮着解释。填完表张科长把材料收好，让她回去等通知。
从农行出来，陈主任在门口站定。“苏林，贷款的事你回去准备一下担保。”
苏林愣了一下。“担保？什么担保？”
“找个有稳定收入的人给你做担保。或者用资产抵押。”
苏林皱了皱眉。资产她没有，房子是村里的地皮不是她的，缝纫机值不了几个钱。找人做担保她认识的人里谁算“有稳定收入”？她第一个想到的是李卫东，又觉得自己不能什么事都找他。
“陈主任，没有别的办法？”
陈主任想了想，说县妇联可以给你做担保。
苏林又愣了一下。
“你是妇联扶持的创业典型，我们帮你担保是应该的。”陈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回去安心等通知，其他事我来办。”
苏林站在县妇联门口看着陈主任的背影，鼻子有点酸。
从县城回来的班车上，苏林靠着窗户打了个盹。她梦到作坊扩大了，缝纫机多了好几台，林巧儿在绣一幅很大的作品，马小玲的兔子满院子跑，周秀兰在县城的分店里算账——梦做到一半被一个急刹车晃醒了。车厢里有人在吵架，有人在劝，闹哄哄的。苏林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光秃秃的田地。
贷款还没下来，但她觉得已经看到那三千块钱在向她招手了。
回到村里天已经快黑了。苏林推开院门，灶台上的灯还亮着，二妹在灶台边热饭，三妹在教四妹写字。这一天在外面跑了十几个小时，累得腿都软了，但脚刚踏进门槛，饭还没吃上嘴，苏林就迫不及待地把贷款的事一五一十讲给她们听了。
二妹问她贷到了多少，苏林说三千。二妹倒吸一口气，三妹不知道三千是多少，但看二姐的表情知道是很多钱。
四妹凑过来问姐你又要买缝纫机吗。苏林说买，买好多台。四妹高兴了，说等她长大了也要踩缝纫机。苏林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晚上，苏林在油灯下没有记账。她拿了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作坊的新布局——缝纫机怎么摆，布料堆在哪，成品放哪。画了好几版都不满意，撕了重画，再撕再画。
四妹爬到她腿上看她画，看了半天说姐你画得不像，苏林问你见过作坊吗。四妹说见过，好多机器。苏林说对了，以后还会更多。
四妹哦了一声从她腿上滑下去找三妹了。苏林又画了一版，这次满意了。她把纸折好夹在账本里。
三千块的贷款，加上手头的积蓄，作坊能扩大将近一倍。林巧儿的绣品能专门辟出一个区域，不用再窝在角落。马小玲的兔毛能有专门的仓库，不用再堆在院子里。周秀兰的店能有更多的货卖，不用再担心断货。
一笔钱能把这么多事串起来。苏林把账本放好。贷款下来还早，她得先把该准备的准备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