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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你个笨蛋！” 因为周礼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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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礼珉在第二天也没有告诉父母自己真正的志向。
于是周礼珉也没有告诉黄艺欣，自己没能坦白自己的想法。
他只是机械化地完成所有的功课，课间也在书桌上做题，就算在走廊上遇见她，也不敢主动向她打招呼。
黄艺欣一开始只是觉得周礼珉这几天有些奇怪，为什么元旦前还亲亲密密的，这几天就不找她了，但没过几天，她心底也有了答案。
这个答案深深刺痛了她，以至于她在家里偷偷捂着脸哭了。母亲走上前来安慰她，问是不是失恋了，她也只能倔强地说几声“没有”。
于是她决定他不理她，她也不理他，直到他某一天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的这次退缩意味着什么。
他会恍然大悟吗？不知道。但但愿有这样的一天存在。
一月，高三的第一个期末将至。天空阴冷冷的，连续好几天都是毫无生气的铁灰色。黄艺欣和周礼珉在这样的天气中，都感到十分孤独，都想到了对方，但无论是谁，也不打算找对方。
直到那些阴霾终于化作雪降下的那天。
黄艺欣在晚上十点的教学楼门口刷着朋友圈，大家都在兴奋地讨论这场大雪，堆着雪人，打着雪仗，甚至有情侣互相赠送了雪做的玫瑰。其实金炽希她们也想拉黄艺欣一起玩雪，但黄艺欣没有同意，她满脑子都是为什么自己的恋情到了没办法收到雪玫瑰的地步。她没有心情玩耍，只是一个人忧郁着自己的冷战，却又因为对方肯定也是一样忧郁而开心。她不理他的唯一理由就是气他，想让他比自己还痛苦。
但是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于是黄艺欣回过头。——果然是他。她感到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厌烦和无奈。
“你想说什么？”她无精打采地问。
“想向你道歉。”周礼珉说。“很抱歉违抗了我们的约定。”
他手里拿着一朵雪做的玫瑰，一看就是专门为了和她和解做的。
“哦。”黄艺欣回答，感觉自己在和一个傻子说话。
周礼珉在那之后一直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理解为什么黄艺欣会这么生气。奇怪，雪玫瑰不是她最想要的吗？她在朋友圈里都评论了金炽希“好羡慕”。于是他主动看了无数遍教程，在失败了无数次后终于做出来了一朵，为什么她的态度还那么冷漠？那就继续找她吧。他心想。她可能只是在气头上没缓过来。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周礼珉一直在搜索着“女生喜欢什么”“冬日礼物”。他每天都去校门口等她，每天都带着什么来，比如手写情诗，比如糖葫芦。黄艺欣每次都是收到了，但依然很生气，拿完就走，不留一丝说话的机会。
周礼珉依然感到很疑惑。自己明明已经对爽约而道歉了，又没有不理她了，为什么她还在生气？于是他在网上搜“女朋友为什么莫名其妙生气”，甚至花钱查看了结果，得出的都是“你对她太冷漠了”之类的常见的结果，令周礼珉大为不解。
他感到自己的苦恼，自己的关系破灭是如此少见，以至于这辈子都找不到一个能解决的人了。
于是周礼珉没去找黄艺欣了，只是一个人继续做着题，继续在漫无边际的寒冬里一个人迷茫。
黄艺欣依然在生气，在记恨周礼珉。真是的，怎么都快两周过去了，他还是不理解自己为什么生气。道歉，送礼物，每天都去找她，但似乎完全意识不到她在气什么。
她其实不在气，更不恨他。
她只恨铁不成钢。
冬天的脚步还在迈进，期末考试也即将来临。黄艺欣和周礼珉都在准备考试，完全顾不上和对方聊天。两人继续过着平淡的生活，但黄艺欣每次看到那购物袋里装的冲锋衣，就会感到心底一阵失落，周礼珉每次看到自己的歌词原稿，都会感到“为什么这么久的努力都白费了”。
周礼珉还是不想让这段关系就此结束，不想让这么久的努力都白费。
于是他还是决定，在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再一次和她道歉。
考完试，没有晚自习。于是周礼珉在太阳还没完全落山时就走到了七班的教室门口，等着黄艺欣。黄艺欣出来了，但没有说话，没有打一声招呼。两人默默并肩走着，眼看快要走到校门口了，周礼珉还是决定轻轻说了一句“我们去个隐蔽点的地方吧。”
于是两人又一言不发地走到了教学楼后，如今没有一丝生机的花坛边。在确保了周围没人后，周礼珉还是开口了。
“对不起。我不该违背我们的约定，违背你的期待的。我在这之后的找你，送礼，全部徒劳，全部弥补不了我犯下的这一大罪。”
随后他沉默了，摆出了一种“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的表情。黄艺欣见状气似乎消了一点，但也没完全消散。她还是气，她气他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让她生气的是什么，即使吵架也这么快投降摆出这么一副求原谅的姿势，而且似乎无论发生什么都还困在自己的那一套逻辑里不为所动。想到这里，她越想越气，愤怒仿佛要占满她的身体，一股热气正在涌入她的头部——
“你个笨蛋！”
她呐喊着，喊声大到自己都不相信是自己喊的，随之给了他一耳光。
现在他白皙的脸上是清晰的五个手指的红印。
“对…我是笨蛋…”周礼珉眯着眼睛，摸着脸上的红印，喃喃地说。黄艺欣见状感觉解气了许多，但还不够。她想看到的是，他自己明白他为什么生气。
“所以我做得还不够多吗？你想要什么？”他接下来又可怜巴巴地说，仿佛还在觉得自己给了什么，就可以被原谅。黄艺欣看着他现在的表情，又感到怒火中烧。
“你什么时候可以不为别人服务啊！”她突然气愤地喊道，“你什么时候可以为自己活一次！”
“不要可怜兮兮地问我原不原谅你，我原不原谅就是你人生所有的价值了吗？”
她近乎歇斯底里地把想说的都说了出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扯着嗓子大喊。天呐，如果他接下来还会像个AI一样问“该怎么做让你好受点”她可能接下来要干的就不是巴掌，而是把他踹倒在地了。
“我没有觉得你不原谅我就没有价值。”周礼珉神态依然平静。“我现在已经自信很多了，谢谢。”
“那你为什么还是没和你父母说？你能不能勇敢一点？”
“不是不勇敢。”周礼珉陈述。
“是我弟弟。”
“你弟弟？”黄艺欣此刻的气已经基本消了，他虽然还是冷静得出奇，但至少没在服务她，迎合她。她此刻心情平静了不少，于是好奇地想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突然间觉得，可能他这边有什么难言之隐，才把他绊住了。
“在我的成年礼上，他依然在和其他小孩嬉戏打闹。”
“我…不忍心让他代替我，不忍心破坏他的自由。”
“我不是在讨好你。”
“我这么做，只是我作为一个哥哥的责任和担当。”
责任。担当。黄艺欣此刻又开始了新的愤怒。她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会这么恨任何东西，包括一个概念。正是因为他们从小就教育周礼珉“希望父母温柔点”是不负责任，所以他才会把责任看得比自己的自由还重。黄艺欣又一次喊了出来。
“去他的责任！”
“什么？”周礼珉对此感到很疑惑。
这一切看起来更难以理解了。
喊完，黄艺欣又一次解气了。在冷静下来后。她才突然意识到，他对责任的重视，可能就和她对自由的重视一样，是刻在骨子里的。黄艺欣发现，她在这之前大喊大叫了那么多次，都只是徒劳，让他更不理解。她突然开始为自己的失态感到羞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于是此时沉默了，停留在原地。
但周礼珉此刻一直在回忆，反思她那些情绪崩溃的话语。
“去他的责任！”
“你什么时候可以不为别人服务啊！”
“你什么时候可以为自己活一次！”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内反复循环播放。在思考了许久后，他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他抓住了她正打算缩回去的手。
“我明白了。”他说。
“你气的从来都不是我背叛了你，而是我背叛了我自己。”
黄艺欣此刻刚气完，眼睛还泪汪汪，红彤彤的。她的头发也因为刚刚剧烈的肢体动作有些凌乱，在此刻倒是有种别样的美感。她点了点头，幅度很小，但看起来依然像是消气了。
接下来她突然闭上眼睛笑了，然后身体前倾靠到了他的怀里。
周礼珉的双手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此时该放到哪里，他只能再一次感叹女生真奇怪，怎么刚刚还扇自己巴掌，现在就突然抱紧自己了？他的面前现在弥漫着久违的她发丝的洗发水香味，于是他低下头闻了闻，当他低头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不该这么说的。”
“我的确不能太为你考虑，让你不顾一切追求自由，把你弟弟当替罪羊。”
“先别行动吧，我们一起去寻找两全其美之策。”
“两全其美之策…”周礼珉在脑海内重复着这六个字，心中不由得想到了他一开始的承诺。想着想着，他心中突然有了答案。
于是他也抱紧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