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谜底 命运在嘲笑 ...
-
家里附近搬来了新的邻居,妈妈说,他们家里有个小我两岁的男孩,让我去交交朋友。
但我不想交朋友。
那家人实在非常热情,男人叫许华山,女人叫许汐,妈妈喜欢和他们聊天,她好久都没这么笑过了,她说自己感觉到了自由,在遇到他们之后。
“哥哥,我叫许程,你叫什么啊?”,男孩灿烂的笑容显得格外刺眼。
“牧瑾”,我躲开他的目光,心里却被塞入了拨浪鼓。
曾经的朋友在渐渐疏远我,他们的父母嘴里嘀咕着遗传的伟大,有什么父亲就有什么儿子。
我理解他们,如果是我的话,也不会来接触这个叫牧瑾的人,他的淤青那么明显,谁知道他干了什么。
“哥哥,会痛吗?”男孩的哭腔怎么也那么刺耳,“我要去找爸爸,他有很多创可贴的,贴上就不疼了”
他心疼的眼神,焦急的语气,我好像明白妈妈为什么喜欢和他们聊天了。
我们都在汲取不可求的温暖。
打骂的声音再度传来,我被母亲锁在里屋,无助漫延在漆黑的房间,愤怒传递至每一寸发丝。
我疯狂地撞门,玻璃碎裂的声音瞬间将我钉在原地。
门开了,是那个人打开的,他手里攥着碎裂的啤酒瓶,脸上尽是得意的笑。
“你妈要死了,这门你也没撞开啊”,戏谑地语气夹杂酒精的味道。
我想杀了他。
“……瑾瑾”,母亲微弱的声音传来,“来抱抱妈妈。”
我趴在母亲身边,她现在像一件瓷器品,我不敢碰她,怕她碎掉只留我一人与满地残渣。
“别怕……别怕,不要犯傻”,母亲颤抖的声音怎么能让我不害怕,我扶起她,轻轻地放在我房间的床上,那个人昏睡在沙发,呼噜声响地心安理得。
我好恨,如果此时献祭自己换来母亲的自由,对我来说将是最好的选择。
但就在我握紧拳头转身离开的时候,母亲牵住了我。
“瑾瑾,我们逃走吧,我不等了,你也不要去……”
眼泪是咸涩的,我尝到了期待的滋味。
“好……”
直到那时候,我还天真地认为命运会放过自己。
母亲身上的伤口依旧触目惊心,但她说等恢复好立即出发。
而且不只有我一人发现了这些伤口,许华山一家的一次拜访,让母亲的痛苦被揭露开来。
“琳琳,你真的不能再和他过了,离婚,回家怎么样都行,走的越远越好啊”,许汐的哭腔和许程那天的一样,带着同情,带着关心,带着滚烫的温暖。
“是啊,徐琳,你说走我们可以立马送你离开,我建议尽快,伤去哪恢复都好,但不要给那个畜生时间”,许华山的声音夹杂着急切,他和许汐一样,如果换个时间地点,或许我与妈妈能与这种温暖靠的再近些。
妈妈安抚着他们的情绪,她尴尬地笑着,轻柔地用纸巾擦拭许汐的泪水,我能感觉出她的开心。
于是我们约定周末出发,他们一家送我们到城外。
许程嚷嚷着出发之前要和我一起住,我百般推脱,但心脏还是战胜了大脑,反正那个人不在,拥有一时的太阳也可以的吧。
人总是在接近幸福的时候感到无限幸福,那几天可能是我出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光。
许程幼稚的要命,拉着我玩一些小孩的游戏,还乐此不疲。
许汐和妈妈分享着旅游见闻,教妈妈打扮,送给妈妈很多漂亮的衣服。
她好开心,甚至能在家里哼起小曲。
一直到出发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的值得期待。
火光染红了半边天,挣扎着爬起,耳鸣声尚未消退,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仍然触目惊心。
我的母亲,在最后一刻用力将我们推出了车外。
我背起受伤的许程,跪在本该带着我们驶向幸福的车前,呼吸困难。
后来据说那时,有人无意撞见许华山许汐与我妈走的很近,添油加醋一番传到那个人的耳朵里,他喝了酒,开着大车,恶鬼一般带走了所有幸福的源头,创造了一个属于我的深渊地狱。
命运在嘲笑我,跳不出它反倒加深了罪孽。
只能赎罪,用余生的时间,必须赎罪。
………………
事故发生的几周后,许程与我都被安置到各自的地方。
那天,偷偷地去见他,已经准备好接受所有的愤怒与绝望,但他似乎完全忘记了这些事,包括我这个人。
太好了,算是命运对我的仁慈。
看见他在病床上,迷茫的,痛苦的眺望窗外的景象。
我的心不断抽痛。
从那一刻,我再次向那该死的命运发起挑战,只为他而活,即是赎罪,也是我接受岁数的所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