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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他发现他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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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阳一中虽然抠门，但在校园绿化上却做得格外用心。
一年四季走在校园里，总能撞见应季的花草。樱花、蔷薇、鸢尾……常见的品种这儿几乎都有。
如今八月底的天，银杏长得正好，满树浓绿间缀着点将落未落的浅黄，一排排望去皆如此，像副未上完色的油画，很漂亮。
两人沿着学校小路漫无目的地走，对着路上看见的风景和建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虽然大多时候都是池暄主动挑起话题，曲濯顺着接几句，但氛围也不会显得尴尬不自在。
穿过长廊没走多远，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闹。
避开树丛的遮挡后，是个不大的篮球场，一群男生正在那打球。
看模样和气质，应该是和他们一样的高一新生。
池暄对运动一向比较感兴趣，尤其是篮球，所以下意识停下脚步驻足。
原已经往前走了几步的曲濯见他没跟上来，疑惑地回头，看见他正立在原地盯着球场出神。
于是刚打算继续抬脚往前的人又折回来，站到了他身边。
池暄看得专注，压根没留意身边的动静，一心扑在球场上。
这群人打得其实不错，是池暄这几年在学校里少见的水平。
他的心一时间有些蠢蠢欲动。
要是能和他们一起打一局……
但他也没忘了身边的人。
余光瞥了眼曲濯，又看了看刚结束一轮休息的球员，最终收回目光准备离开。
“走……”
“想去就去吧，我没关系的。”曲濯看着他，露出一个笑。
没说完的话瞬间被这么一句堵了回去。
池暄愣了半晌，反应过来连忙摇头，“没事，不差这么一次。”
曲濯觉得好笑，这人知不知道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明明眼里的渴望都快溢出来了。
“但是机会难得，遇见了就要抓住不是吗？”曲濯挑眉反问。
知道没有再推辞的必要，池暄也笑起来，微微弯腰凑近。
“那我们一起？”
曲濯摆摆手，找了处空台阶坐下：“不了，我不会打。”
池暄意外的“啊”了声，眉头皱起：“那算了，我也不去了，本来还想一起呢，就我一个人多没意思，总不能让你独自在这儿等着。”
曲濯仰头看着面前有些耍孩子气的人，又好气又好笑，“池暄你几岁了？”
“十六……”池暄下意识回答，反应过来后瞪大眼睛，“你在说我幼稚？”
“没有。”曲濯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我是想说，既然想去那就去，不用管那么多，也不用管我，我就在这儿坐着看你打，又不会丢，快去吧，晚了人家可就走了。”
池暄在心里纠结片刻，才装作勉强答应的样子。
“好吧，那你等我一会儿。”
曲濯点头催他快去，池暄这才放心朝球场走去。
池暄性格好，又会说话，没聊几句那些人就很快答应下来。
中间一个瘦高瘦高的男生问他：“兄弟，你打什么位置？”
“中锋。”
池暄心里门儿清，既然有选择权那自然要挑占优势的，更何况今天还有个观众。
他朝曲濯的方向瞥了眼，对方正低头看着手机。
“……行，那就这样。”其余人商量好，那个男生拍了拍他的肩，“那开始了？”
“嗯。”
池暄平时打球虽然猛，却一向保留余地。
但今天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打得格外狠，直接把对面压着打，偶尔和曲濯对上视线，扣篮的动作就更重了几分。
对面的人打得大汗淋漓，前锋更是手撑着膝盖大喘气，缓过来后站直身子无奈笑道。
“朋友，你平时打球都这么野吗？真是防都防不住啊。”
池暄把球抛过去，勾唇轻笑。
“一般般，不过你们确实得努力了，不然很难追上我们。”
对方被气笑了：“行，你等着。”
下半场开始，原本淡下去的太阳又钻了出来。
阳光穿破云层洒在球场上，也照在肆意挥洒汗水的少年身上。
池暄变得更加耀眼了。
本来只是随意抬眼的曲濯，目光一下就被钉在他身上，再移不开。
池暄又一次绕过人进球，像是有所察觉般侧头看去，瞬间对上曲濯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他眨了眨眼，对着曲濯笑起来。
看着他的人顿时像被烫到一样，飞快低下头。
曲濯呼吸还有些被发现的急促，垂眸假装看手机，等球接触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才敢重新抬眼望去
球场上的池暄足够张扬又意气风发，也足够吸引人。
曲濯不自觉就全神贯注地看了起来，虽然关注点并不在球本身上。
像是被上帝偏爱，一缕阳光恰好落在池暄身上。
本就出众的人此刻更让人挪不开眼。
鬼使神差地，曲濯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将镜头对准了他。
然后把这样与平常不同的池暄记录了下来。
留在了自己的相册中。
连同夏日闷热的空气，风中残留的不知名花香，一起留在了十六岁的曲濯的记忆里。
等回过神，手机里早已留下好几张池暄的照片。
曲濯盯着屏幕愣神，心里默默给自己找补。
一定是池暄本身太过惹眼，他才会这样情不自禁。
因为池暄的存在，下半场的胜负很快决出。
和新认识的球友简单聊了几句，池暄就迫不及待地朝曲濯走去。
刚打完球他身上都是汗，靠近了还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气。
怕熏到对方，池暄还特意坐得离他远了点。
曲濯不清楚他的小心思，拿着在食堂买好的水和纸又重新靠过来。
“水。”曲濯将东西递过去。
池暄笑着接过：“谢了。”
他拧开瓶盖仰头猛灌，动作有些急，没来得及咽下的水顺着脖颈滑下，最终又没入衣服中。
曲濯的视线跟着下移，在他隐约透出轮廓的腹肌上顿了两秒，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运动带来的口干舌燥终于得到缓解，池暄长舒一口气。
“唉……活过来了…”
说着又扯了几张纸，胡乱擦掉脸上和脖子上的汗。
曲濯觉得新奇，在他又扯了张纸后打趣：“没想到你还挺讲究。”
池暄擦汗的手一顿，“这话说的，正常人不都这样吗？”
曲濯笑着称是，等他手上所有动作都做完才开口。
“现在走吗？”
池暄把用过的纸尽数丢进垃圾桶，又坐回曲濯旁边，“不急，再坐会儿。”
两人并肩坐在台阶上，感受着片刻安宁。
夏风阵阵拂过，逐渐散去了身上的黏腻。
撑着石板，池暄往曲濯的方向又挪了挪。
感受到热源，曲濯从手机里抽离，抬头用眼神示意他有事直说。
池暄没第一时间说话，反而伸出手：“手机借我用一下。”
曲濯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递了过去。
反正他总不能当众偷手机吧。
池暄接过手机直接打开相机，伸手搂过曲濯，笑着举高手机按下了快门。
这突如其来的行为，让曲濯全程发懵。
直到手机回到自己手里，才终于反应过来。
低头看向照片——两人挨得极近，池暄笑得一脸张扬，自己则一脸呆愣地盯着镜头。
骨节分明的手伸到眼前晃了晃，池暄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怎么傻了呢，不就拍了张照片吗？”
曲濯缓慢地眨了眨眼，扭头看他：“干嘛突然用我手机拍合照？”
“因为……”池暄故意拖长语调吊人胃口，“我看见你拍我了。”
曲濯瞬间僵在原地。
他没想到池暄打球的时候，还会关注到他这边的事，明明应该没有发现才对啊……
对于他的反应池暄很是满意，脸上挂着笑，语气有些得意洋洋。
“你刚举起手机我就看见了，后面拍照的时候，我还特意看镜头了。”
他偏头用下巴指了指手机，“不信你可以翻翻看。”
曲濯依言一看，果然他拍下的每一张照片，池暄都“恰好”望向了镜头。
或者说望向了镜头后面的他。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好在池暄也并没有得到什么回答的打算。
池暄拿起水和纸站起来，活动了两下问。
“走吗？”
曲濯还因为抓包有点尴尬，顿了片刻才慢吞吞起身：“嗯。 ”
两人从篮球场出发，慢悠悠逛完了整个校园，又绕路走回了高中部。
途经羽毛球馆时，池暄正好在问曲濯会打什么球。
曲濯偏头示意了一眼球馆。
现在里面即使返校的人不多，也早已满场。
池暄叹了口气：“可惜现在没位置了，不然今天就可以和你打一局。”
“就算没人我们也没拍啊。”曲濯闻言好笑道。
池暄朝看到的熟人挥了挥手，转过头来说：“办法总比困难多嘛，找人借不就行了。”
“唉，可惜啊，只能等之后有机会再说了。”
曲濯点头边走了几步，疑惑道：“怎么突然想跟我打羽毛球了？”
池暄轻笑声，吊儿郎当地回答：“你陪我打了那么久打球，总得礼尚往来一回。”
“当然了。”他加快脚步追上曲濯，轻撞下对方的肩，“主要也想和你切磋一下。”
曲濯短促的笑了下，伸手拉了把差点踩到水坑的人。
“那你这段时间得多练练了。”他眨眨眼，“毕竟我羽毛球打得可不差。”
*
等两人回到宿舍，已经快六点了。
躺在床上玩手机的于尽抬头看见是他们，忍不住吐槽：“你俩可算舍得回来了。”
他一下坐起来，“再不回我都打算自己去教室了。”
池暄刚倚着桌子拧开水瓶，闻言放下手笑道。
“那说明我们还是太会卡点了，在你走之前赶了回来。”
对于他的骚言骚语于尽早已习惯，没跟他计较，转头问曲濯。
“曲濯，逛完觉得我们学校怎么样啊？”
曲濯手上动作停下，认真思考了一番：“挺好的，面积大，环境绿化也做得很好。”
于尽立马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字，“nonono那是你刚来，等你待久了就烦了，毕竟再好看的花草，也改变不了这里是学校的事实。”
“得了吧，”池暄走过来打断他，“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这么讨厌待在学校。”
一提到这个于尽就无语：“这话该我说的吧？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变态，还喜欢待在学校。”
池暄懒得跟他吵，从箱子里翻出毛巾和换洗衣物，“随便吧，我先去洗澡了。”
于尽：“？你不是来的时候洗过了吗？”
回应他的只有池暄重重的关门声。
冲完澡的池暄清爽了不少，捏着毛巾随意擦着头发，结果被于尽突然一声惊呼吓得一抖。
“wc！”
池暄深吸一口气，压下骂人的冲动，面带核善的微笑走到于尽床边。
“大惊小怪什么？”
于尽把手机怼到他面前，眼睛瞪得溜圆：“你去打球了？！还不带我？”
池暄凑近一看，屏幕上全是带自己打球照片的各种帖子。
“昂。”他无所谓的应了声，“不过我记得当时应该没什么人才对啊……是吧曲濯？”
原本也在翻校园论坛的曲濯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抬起头。
“其实当时有好几个女生经过……”
“哦。”池暄点点头没什么太大反应，“那可能我当时注意力都在你身上，没注意。”
这话他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甚至理所当然，让曲濯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
“啧啧啧，”于尽还在边翻帖子边感叹，“不愧是你，打个球就上了表白墙，现在论坛
今日头条全是捞你的。”
池暄神情自然：“常规操作，常规操作。”
“唉真想像你这么自信的活一……”突然看到几条评论，于尽又“嚯”了声，“这还有捞曲濯的呢，人还不少。”
池暄擦头发的手一顿，随手把毛巾扔在桌上，拿起手机走向曲濯：“你提醒我了。”
“哈？”于尽一脸茫然。
“那张照片发我一下。”池暄对曲濯说。
曲濯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才懵懵地点头：“哦，好。”
“嗯。”池暄看着他这模样笑了笑，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
毛茸茸的，手感果然不错。
收到照片后，池暄保存、编辑、发朋友圈一气呵成。
直到确认照片已经发布成功，他满意的勾了勾唇。
“完美。”
常年冲在吃瓜一线的于尽，自然第一时间就刷到了这条朋友圈。
一打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俩人显眼的合照，然后是一段看起来有些意味不明的配文——
「人生在世，能遇见这样一个你，是我一大幸事。」
于尽看直了眼，刚想吐槽池暄从没发过他们两个的合照，就抬头看见作为主人公之一的池暄正搂着另一个主人公曲濯的肩，弯腰凑在他身边说话，姿态亲密的有些不像话。
于尽：“……”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而被搂着的曲濯，偏头打量着身边的人。
这天下来，池暄的亲近确实有些过头，甚至称得上一句入室抢劫，按理来说他应该感到不自在或者有点冒犯的。
但此刻自己对他却出奇的不讨厌。
曲濯忽地又想起了球场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这个夏天，貌似注定要与以往不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