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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是冯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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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冯嫂女儿的声音。
万俟长卿笑容消失，猛地转身朝巷子深处冲去。
别深冬比她更快，快得一道黑影略过她身边，几个起落就冲到了冯嫂家院门前。
院门打开，里面一片狼藉。
冯嫂倒在堂屋门口，额头有血，人已经昏迷不醒。而她的小女儿缩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那只猫，脸上满是泪痕。
万俟长卿大跨步走进院内，走到冯嫂身侧垂眸检查伤势。
冯嫂后脑肿起一块青黑，像是造了钝器重击。
“谁下的手？”
一旁的小丫头攥着衣角哭得浑身发抖，抽噎地回话：“是……一个穿黑衣服的人……从后院翻墙进来的，从背后打晕了娘，没看见我，在屋里翻箱倒柜找东西，然后就翻墙跑了……”
万俟长卿抬眸转身，望向院中的别深冬。
男人早已吩咐六扇门捕快追了出去。
“你的人能追上？”万俟长卿发出了疑问。
“此人武功不弱，轻功更是绝顶，我的手下追不上，只是去寻线索罢了。”别深冬看向她，“他费尽心思闯进来，要找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万俟长卿听闻此言，面带讥讽：“别大人，你素来查案细致，无所不知，如今反倒来问我？”
别深冬未曾动怒，只是静静立在雨雾中，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未发一言。
万俟长卿被他看得心头烦躁，猛地别过脸，俯身将昏死过去的冯嫂打横抱起，缓步走近里屋，安顿在木板床上。
方才太和堂卢管事带人闹事，她以毒术轻松化解，本以为能安心为冯嫂调理身子，怎料不过片刻功夫，竟生出这般祸端。
小丫头紧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拽着她的裙角，不敢哭出声，只满眼惶恐地看着榻上昏迷的母亲。
万俟长卿转头看向身旁瑟瑟发抖的小丫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别怕，你娘只是睡过去了，我现在施针稳住她的心脉，你乖乖守在她身边，一会不管外头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知道吗？”
小丫头抿着干裂的嘴唇，用力点了点头，缩在塌边，小声啜泣着。
万俟长卿从腰间取下大大小小的瓷瓶，又拿出那排银针，取出三根精准刺入冯嫂的穴位，全然忽视身后那道探究的目光。
别深冬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知道那人要找的究竟是何物么？”
“不知道。”
这男人真吵。
她素来喜静，救人施针最忌旁人聒噪打扰，偏这别深冬，立在一旁像尊石像，话一出口便扰人心神，实在可恶。
待银针落定，他才直起身，斜睨着站在门口的男人，开口吐出的话句句呛人：“别大人，六扇门没别的事做了？非要杵在这逼仄的小屋中，盯着我救人？”
“我问你那东西的来头。”
万俟长卿心中烦躁得很，这男人像听不懂人话一般，真想将他毒哑扔出去。
“我说我不知道，你是听不懂人话么？就算我知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冯嫂身受重伤，刺客在逃，太和堂虎视眈眈，此事牵连甚广，你若隐瞒，只会惹祸上身。”别深冬眉头微蹙，说出的话句句在理。
“惹不惹祸，是我的事。”万俟长卿冷声打断他，“你若是真闲得慌，要么就和你的几个捕快一齐去院外抓那几个伤人的刺客，要么就回你的六扇门处理你的公务，别在我耳边喋喋不休。我救人的时候，最烦有人聒噪，别拿你那套来烦我。”
“还是说，别大人追了我三年没追到，便只能靠这些废话来耗着我？”
“冯氏母女的安危，由我们六扇门负责。”别深冬沉默良久，说道。
万俟长卿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别大人方才还口口声声要将我缉拿归案，转口便要护她们周全，你骗鬼呢？”
她取针，收拾好了自己的瓶瓶罐罐，给冯嫂掖了掖被角，转身走出门。
别深冬身形一闪，便挡住了院门：“万俟长卿，太和堂之事与你无关，但三年前旧案未了，你今日休想再走。”
万俟长卿眉梢一挑：“别大人，这话说的未免也太好笑了。我帮你拦下太和堂的人，又替你照看伤者，你不道谢也就罢了，反倒转头就来捉拿我？怎么，六扇门的总捕头，都是这般忘恩负义、翻脸不认人的？”
“恩是恩，法是法，我不混为一谈。”别深冬脚步微移，手中长刀已然出鞘半寸，寒光乍现，“三年前，你毒杀朝廷命官，虽事出有因，却触犯法律，随后潜逃三年，罪加一等。我身为六扇门总捕，追缉你归案，是天职所在，今日你插翅难飞，莫要再做无谓抵抗。”
“那赃官贪赃枉法，压榨百姓，害的满城民不聊生，我杀他，是替天行道，是为民除害，何罪之有？”
“是非曲直，自有律法决断，轮不到你一个江湖医官私自定夺。”
万俟长卿闻言，面带讥讽的笑意骤然褪去，厉声呵斥道：“你放什么狗屁呢！我乃药王谷师傅的嫡传人，自幼习医辨毒，守济世救人之本心，行问心无愧之正道，岂容你在此用那昏聩律法，胡乱定我罪名？”
“那人死有余辜，天下百姓拍手称快，反倒成了我的罪过？别深冬，你守着那死板的规矩，不分青红皂白，一味追击，不觉得可笑么？”
别深冬不再与她多言：“既然你不肯束手就擒，那我便只能动手了。”
话音未落，别深冬已然朝着万俟长卿扑来，手中的长刀闪过一道寒光，直直向她劈来。
万俟长卿不敢大意，脚下轻点地面，身形如同轻盈的柳絮瞬间向后飘出数尺，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她深知别深冬武功高强，乃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硬碰硬绝非上策，更何况此刻他身边还有数名六扇门捕快，逐渐寡不敌众，一旦被缠住，定然难以脱身。
思索间，万俟长卿不再恋战，转身便朝着院墙方向跃去。
她轻功虽不及方才那黑衣刺客，却也灵动至极，纵身一跃便跳出院外。
“想跑？给我追！”别深冬一声冷呵，紧随其后追了出去，身后几名捕快也立刻跟上，一行人迅速冲出巷子，朝着万俟长卿逃离的方向紧追不舍。
江南的街巷错综复杂，屋檐错落。
万俟长卿对这一带地形极为熟悉，毕竟她在江南隐匿多年，早已将周遭的大街小巷摸索得一清二楚，她专挑狭窄僻静的小像奔逃，试图甩开身后的追捕。
可别深冬的轻功远在她意料之上，无论她如何加快速度，那道身影始终紧紧跟在她身后。
两人你逃我追，穿过了一条又一条窄巷，从城东追到城西，从人头密集的街巷跑到了人烟稀少的城郊河畔。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追出去数离地，周围再也没有可以藏身的小巷。
别深冬骤然加速，瞬间便拦在了万俟长卿的身前，堵住她的去路。
以此同时，其余捕快也迅速散开，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万俟长卿团团困在中间，让她彻底断了逃离的念头。
万俟长卿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众人。
她知道，今日已是退无可退，只能放手一搏。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别深冬手持长刀，一步步朝着她逼近，“万俟长卿，你已经无路可逃，乖乖跟我回去，免受皮肉之苦。”
“无路可逃？”万俟长卿冷笑一声，“别深冬，你以为凭这些人，就能困住我？你未免也太小看我毒仙娘子了！”
话音落下，万俟长卿不再犹豫，率先出手。
她身形一晃，双手快速翻动，指尖捻起数缕彩色的毒粉，这些毒粉皆是她精心配制，沾之即伤，碰之即毒。
别深冬眼神一沉，手中长刀挥舞，将周身护得严严实实，毒粉落在刀光之上，尽数被挡开，丝毫无法近身。
劈砍之间，逼得万俟长卿连连后退。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身形飞速交错，刀光与毒粉交织，劲风四起，周遭的尘土被掀起，地上的杂草被凌厉的气劲斩断，场面一时间难解难分。
周围的六扇门捕快，看着两人激烈交手，根本插不上手，只能紧紧守住合围的阵型，防止万俟长卿趁机逃脱。
交手数十回合，万俟长卿渐渐落入下风。
她一路奔逃数里，体力消耗巨大，再加上别深冬的刀法实在太过凌厉，步步紧逼，让她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只能勉强招架，周身的破绽也越来越多。
她咬着牙，指尖再次弹出一缕毒粉，趁着别深冬挥刀格挡之际，身形向后急退，想要拉开距离，调整气息。
忽的，在两人缠斗的外围，那几棵歪脖子柳树之后，突然寒光一闪。
一支短箭悄无声息地破空而来。
这一箭来得太过突然，速度快如闪电，而且时机拿捏得极其精准，万俟长卿全身心都在应对别深冬的攻势，根本没有留意到暗处的杀机。
别深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厉声喊道：“小心！”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短箭速度极快，万俟长卿闻声想要闪避，却已然来不及。
她只觉得左肩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着，一股冰冷的麻意瞬间从伤口蔓延开来。
短箭深深刺入她的左肩，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裙。
万俟长卿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左手死死捂住受伤的左肩，剧痛和麻意席卷全身，让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抬头，顺着箭支射来的方向望去，却只见柳树晃动，空无一人，那放暗箭之人，早已没了踪迹。
她咬着牙，强忍着肩头的剧痛，转头看向身前的别深冬，眼底满是怒火和戾气：
“别深冬！你好卑鄙！好无耻！”
“我万万没有想到，你身为六扇门总捕头，堂堂朝廷刑捕，执掌天下刑狱，自诩公正严明，死守律法规矩，竟然会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光明正大的交手打不过我，便暗中安排人手，放冷箭暗算我！你这般行径，与那些阴险歹毒的江湖鼠辈，有什么区别？你口口声声说维护律法，说公私分明，原来你的公正，就是靠暗箭伤人，靠不择手段来达成的！”
“这暗箭伤人的仇，我万俟长卿记下了！今日我若能活着离开，他日必定加倍奉还！”
万俟长卿越说越怒，体内骤然涌起一股燥热，顺着伤口血脉快速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