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杀人”？？？ 谢赫的潜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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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赫身子微微一僵，所有动作骤然顿住，他抬头，表情很认真：
“你们是不是终于决定把我处理掉了？”
顾冰看了他一眼：
“不是。”
谢赫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那还好。”
顾冰默默补了一句：
“是让你别被人处理掉。”
谢赫：
“……”
他忽然觉得这话更吓人。
凌阁训练场的清晨不像王府其他地方那样安静体面，反而带着一点粗糙的真实感——青石地面湿着，风带着凉意。
木架上的兵器偶尔轻轻相碰，发出干净利落的声响。
一、顾冰：冷得像规矩本身
谢赫觉得顾冰这个人，很奇怪，不是长相奇怪—— 他面容轮廓锋利冷硬，剑眉斜飞入鬓。
眼型狭长深邃，瞳色偏冷墨，常年覆着一层寒霜，从无多余情绪，身形颀长挺拔，肩宽腰窄，骨架匀称利落。
常年练禁卫硬功，肌肉线条紧实内敛、恰到好处，不粗犷蛮壮，也绝不单薄。
但是他奇怪在于——
他不像一个人，更像一条规则，他说话不急不缓，没有情绪起伏。
听不出他是在生气，还是在夸人，甚至有时候，谢赫会怀疑他是不是个真人。
要不是顾冰每天会吃饭，睡觉，当然还有呼吸，谢赫都要把他列入木偶傀儡了。
二、“杀人”第一步：别说话
顾冰没有给他真的兵器，而是向他抛去了原来使用的木枪。
但今天的气氛明显不一样，偌大的练武场鸦雀无声，四下落针可闻。
两侧禁卫身姿挺拔、面色冷厉，个个屏息凝神，没有一人敢说笑分心。
空气中弥漫着紧绷又庄重的气息，一派肃然严苛，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全然没有半分散漫玩乐的余地。
谢赫看了一眼，低声嘀咕：
“你们这练习，是不是太认真了点……”
话音刚落——
“嗖。”
一阵风贴着他耳边过去，谢赫猛地偏头，木枪擦着他肩膀扫过去。
谢赫愣了一瞬。
“我还没准备——”
还没等谢赫说完，又是一阵破风声袭来，而谢赫也是堪堪躲过。
“你刚才在说话。”
顾冰淡淡道。
谢赫：
“那我不能说话？”
顾冰：
“能。”
“但别人不会等你说完。”
谢赫：“……”
他想反驳，但没词。
对方又一动，谢赫这次不说话了，他盯着对方，眼神从散漫，慢慢收紧人心都跟着悬了起来。
眼神死死盯着对方枪路，瞳孔微凝，不敢有片刻走神。
呼吸不自觉放轻、放缓，浑身肌肉绷得紧实，精神高度集中，连指尖都微微绷紧。
他忽然发现——
顾冰出手前，是有“预兆”的，很细微，但有。
“来了。”
他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人已经动了，侧身一步，木枪从他身边划过去。
没碰到。
谢赫眼睛一亮。
“我——”
“啪。”
后背挨了一下。
谢赫：
“哎呦！”
顾冰：
“你又说话了。”
谢赫沉默了三秒，然后认真点头：
“我懂了。”
顾冰：
“说。”
谢赫：
“闭嘴能活久一点。”
顾冰本以为这少年真的懂了，原来只是知道自己的嘴碎……
三、从乱躲到会躲
第三轮开始，谢赫明显不一样了。
他凝神屏气，周身散漫尽数敛去。眸光牢牢锁在顾冰周身，一瞬不瞬，神色沉敛紧绷，不贸然出枪，只静静沉住气息，耐心等候对方露出分毫破绽。
他脚下稳扎如钉，木枪横握于身前，身形半伏蓄势，不急不躁。
不主动强攻，只游走试探，目光细细捕捉对方肩腕流转、步伐起落间的细微变化，静待一丝可乘之机。
他心里清楚顾冰招式滴水不漏，丝毫不能急躁。
只能压下心头躁动，沉住心神，一寸寸观察、一点点揣摩，默默等待对方换气、变式刹那间那转瞬即逝的破绽，伺机而动。
一瞬间——
顾冰重心稍微前压，肩膀提前紧了一下，脚落地的声音略重。
对方一动，谢赫却并没有正面接，反而往侧面滑了一步。
脚步虽轻得像没踩实，但方向很准，顾冰木枪落空，谢赫便顺势一挑。
“嗒——”
两根木枪撞在一起，声音清脆，谢赫没赢，但也没输，顾冰停住了。
而谢赫愣了一下，心头猛地一震，跟着涌上一股难以压抑的惊喜与雀跃。
往日练了快小半个月的苦功总算没白费，从前总接不住、挡不住的招式，此刻竟真真切切稳稳扛了下来。
既有豁然开窍的畅快，又有少年人难掩的得意与自豪，还有一丝不服输的傲气 —— 原来自己真的能跟上禁卫长的招式节奏。
紧张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底气十足，心里暗暗生出一股成就感，越发沉下心想要继续应对。不是得意。
是那种突然“抓到门路”的笑。
“原来可以这样。”
顾冰看着，眼底极轻微地凝了一下，墨色瞳仁转瞬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
面上依旧冷肃如故，眉峰分毫未动，依旧是那副淡漠无波的模样，唯有眸光深处，悄悄起了一丝微澜。
四、沈明决：今天不装路过了
廊下风轻。
沈明决静立廊柱之侧，一身素色锦袍衬得身形清贵孤冷。
他负手而立，目光淡淡落向练武场中对峙的两人，神情平静无波，眉眼间不带半分多余情绪，只静静旁观木枪起落、招式交锋。
视线淡淡扫过谢赫稳稳接下顾冰一击的瞬间，深邃的眸底极轻地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他本知谢赫性子散漫顽劣，只当他是勉强敷衍训练，没承想短短小半个月，竟已沉下心性、悟透根基，能与顾冰有来有往、稳稳拆招。
面上依旧从容淡漠，不露喜怒，周身气度沉静如山。可眼底锋芒稍敛，悄悄漾开一抹极淡的欣慰与赞许。
看着少年褪去往日浮躁、沉心习武的模样，心底暗自觉得这番严苛打磨，终究没有白费。
沈明决的存在感很奇怪，无需刻意言语，只静静往廊下一站，周遭的风都似静了几分。
没有半分凌厉迫人的戾气，反倒自带一种温润如玉的清贵感。
他身姿挺拔雅致，眉眼清和沉静，周身气场是安稳、内敛、温润如山的模样。
一旦注意到，就很难忽略，像一块安静的石头，看起来无害，但你知道它一直在那里。
谢赫很快就注意到了，他一边对付着顾冰的攻势，一边喊：
“王爷是不是专门来看我挨打的？”
沈明决：
“不是。”
谢赫：
“那是来看我赢的？”
沈明决想了一下：
“暂时不是。”
谢赫：
“……”
他有点想把木枪扔过去，顾冰在旁边补刀：
“王爷是来看你什么时候不乱动。”
谢赫转头：
“我哪里乱？”
顾冰：
“刚才左脚先动。”
沈明决：
“然后右手慢了。”
谢赫：
“……”
他沉默了，然后低声说：
“你们是不是在我身上安了什么？”
顾冰：
“没有。”
沈明决：
“不需要。”
谢赫：
“……”
他忽然觉得，这两个人合起来，比一个人更烦。
五、“杀人”
练到中午，谢赫已经不太像一开始那个被追着打的人了。
他开始稳，开始预判，甚至——
开始“骗”。
有一次，谢赫故意露了个破绽，顾冰也顺势上钩，他侧身，反手一拨。
木枪擦着对方手腕过去，没打中，但把顾冰给逼退了。
那一刻，谢赫心里“咔哒”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对上了，他没说话，但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一点点，又很快压下去。
顾冰淡淡道：
“这次不错。”
谢赫笑着抬起头：
“就‘不错’？”
顾冰：
“起码没挨打。”
谢赫：“……”
他想了想，好像也对……
六、他开始不一样了
傍晚，天光柔下来。
校场的影子拉长，谢赫坐在地上，手里还握着木枪，这一次，他没有直接瘫，只是坐着。
晚风轻拂，卷起地上细碎尘沙，傍晚的校场渐渐静了下来。
沈明决不知何时走到了他面前，静静立在暮色里。
一身素色宽松常服褪去了朝堂的庄重威严，被落日余晖衬得身姿清挺如玉。
眉眼温润清隽，轮廓柔和却又自带与生俱来的矜贵沉静。
晚风微动衣袂，整个人浸在昏黄暮色里，淡雅又出尘，格外惹眼夺目。
谢赫的目光骤然顿住，一瞬失了神。落日柔光落在那人眉眼间，每一寸气质、每一分容貌都恰到好处，撞得他心头微微一晃，怔怔看得有些出神。
不过片刻，他便猛地敛了心绪，迅速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怔忡与惊艳，垂下眼底细碎的情绪，收拾好神情。
作从容地定了定神，只面上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开口打破沉寂：
“王爷怎么过来了？”
沈明决立在他身前，语调温和沉静，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架子，目光淡淡扫过一旁的木枪，又落回谢赫身上：
“看你今日练得格外用心。”
谢赫耳尖微热，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带着少年人的几分不好意思，又藏着一点隐隐的得意：
“练了这么久，总算得摸到点门道，方才勉强能接住顾冰大人的招式了。”
沈明决眉眼微缓，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温意，语气平和又带着几分赞许：
“看得出来，你心性静下来了，悟性本就不差，肯踏实苦练，便是最好的开始。”
谢赫抬眼飞快瞥了他一眼，又连忙低下头，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身下地面，轻声道：
“一开始只觉得枯燥难熬，熬过来才发觉，倒也不算白费力气。”
沈明决缓缓开口，嗓音清润裹着暮色的温柔：
“凡事皆需沉心沉淀，不急不躁，慢慢来，你的底子，日后只会越发扎实。”
谢赫心里一暖，卸下了几分拘谨，乖乖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沈明决听后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全然不知身后的谢赫一直用目光跟随着他，直到身影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方才收回目光。
七、夜：一点点改变
夜色浸满校场，空寂得只剩风的轻吟。
远处廊下的灯影隔得远，昏黄一点，勉强勾勒出场地的轮廓，却照不亮深处的暗。
谢赫立在中央，木枪斜倚身侧，没有练招。
他一步，一停，鞋尖碾过微凉的地面，呼吸匀缓。
再一步，忽然换了方向，又停，动作慢，却带着执拗的专注。
他在找一种感觉。白日里与顾冰对招时，那种 “刚好躲开” 的感觉
——不慌、不乱，力道不多一分，分寸不少一毫，心与身全然契合的通透。
风卷着夜露掠过衣摆，他眉峰微蹙，似在回味，又似在捕捉那稍纵即逝的契机。
在远处阴影里，沈明决又一次站在了那里，素色常服融在夜色中，不声不响，像一尊沉静的石。
没有出声惊扰，只静静看着那道在空场中走走停停的身影。
“您又来了。”谢赫忽然开口，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的了然。
沈明决的声音清润，裹着夜的微凉：
“嗯。”
这次算不算路过？” 他侧过脸，月光落在鼻尖，映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沈明决顿了顿，似在斟酌，而后轻声道：
“不算。”
谢赫低笑一声，喉间溢出的气息散在风里：
“那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咯？”
沈明决望着他，目光在夜色中沉静如潭，停了一瞬，才缓缓开口：
“只是想来看看你。”
谢赫没再说话，他转过身，伸手握紧了身侧的木枪。
指节微微用力，枪身稳稳贴合掌心，他站直了身子，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往日的散漫。
这一次，站姿很稳，眼底却藏着一丝被说中心事的微热，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在夜色里悄悄蔓延。
风又起，卷着远处的灯影晃了晃，两人之间的沉默，竟不觉尴尬，反倒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沉静。
谢赫握着木枪站了许久，直到夜露打湿了发梢，才缓缓收了势。
转身时，远处的阴影里已没了沈明决的身影，只余下那盏灯依旧昏黄，像一道无声的目送。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方才握枪的力道还在，心里却莫名漾起一点暖意。那句 “只是想来看看你。”
在夜里反复回响，竟让他莫名安定。
往日里对这位摄政王，多是敬畏与拘谨，此刻却生出几分微妙的亲近 ——他竟会特意深夜来看自己，竟会用这样平淡的语气，说出这般戳心的话。
谢赫摩挲着木枪的纹理，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他抬头望向王府深处那片更亮些的灯火，脚步不自觉动了。
没有犹豫，顺着石板路，一步步朝着沈明决的寝院走去。
夜风吹拂，他心里既有几分忐忑，又有几分莫名的期待。
他想再和沈明决说说话，也是想问问自己，是不是也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
而他没察觉，自己这一步踏出，已然越过了主仆之间的边界，朝着更亲近的方向，悄然靠近。
感谢支持的所有读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