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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启程 出发！可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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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启程。
“布林枢机，父…是不是已经离去了？”年少的圣骑士犹豫。
如此僭越。年迈的枢机没有责备他，掌心轻轻拂过他头顶。
“不要妄议真父，维尔。保持敬畏，跟着父的足印去见证，不要在看到真相前动摇自己的信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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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维尔你要独自去寻找父的痕迹了吗？”同伴的声音从背后冒出来。
“刚毕业就要离开骑士团了吗？”
他没回头，人钻过他的臂下，躺在他折好的衣服上。
“什么时候回来啊？”
第三个趴在椅背，下巴抵着椅子，眼巴巴的看着他。
好几个身着半甲的骑士围在戈多维尔的身边，看着他收拾行囊，叽叽喳喳地向他提问。
明明是出于亵渎和不忠，同伴却体贴的没有追问。如果传到坊间他恐怕已经被愤怒的教众强绑上十字架体会火舌的温度了。
“是的，但不是独自，会和圣女殿下结伴启程。还不知道具体时间，等我找到心中的答案，就会结束历练回来。”
戈多维尔看着同伴们不舍的表情，回想起上次恶作剧看到的神情，他瞥了眼同伴们的枕头、嘴角微微翘起。
不知道他们这次会有什么反应…等他回来，这些小怨气早就散了吧。
同伴们一阵恶寒，看见他这个熟悉的笑容，异口同声地诘问他：“你又什么干坏事了！”
戈多维尔垮下脸，把行囊放进储物戒指作势要走，“完全是偏见吧？你们这么嫌弃的话我这就走了哦？”
和朋友告别完的戈多维尔正在前往圣堂，在那里完成临行前的祝祷后他和圣女就会正式启程。
嗯…第一站先去最近的浴旸松樾吧。给森林起这么拗口的怪名字…贤者到底是怎么想的。
“戈多维尔阁下？”身后有人轻轻地叫住他。
戈多维尔转身，带着半身甲擦出细小声响，“圣女殿下？我正要去正圣堂，一起吗？”
西蕾桠矜持地颔首，戈多维尔便向她走去，落她一步。
戈多维尔沿着思绪继续神游。
浴旸松樾中央有一棵奇大无比的树，其发达的根系撑起了整个可西兰大陆的土地。传说世界树是真父种下的第一棵树，饱满硕大的果实孕育出精灵。
但是精灵的领地很久没有允许外人踏入了，听闻最近精灵王打算放宽禁制，不知道此行能不能顺利拜谒世界树。
浴旸松樾是可西兰大陆最大的森林，隔在素野西甸——西部平原和赭皓天脊、一条贯穿可西兰的山脉中间。反正去哪都要穿过它，不如先去精灵的领地净林碰碰运气。
说真的，是不是该改改名字了？
“此次历练时间不定、路途遥远，戈多维尔阁下已经制定好路线方案了吗？”圣女微微侧首看向这位低头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圣骑士。
“这一决定实在匆忙，我还没能规划完备的路线，十分抱歉。”
“原来如此。没关系，我们可以在路上商议。”
戈多维尔向前一步推开圣堂厚重的拱门，“感谢您的谅解。请进，圣女殿下。”
“谢谢。”圣女捻起裙摆，姿态端庄地踏上阶梯。
一入拱门就能看见高大的神像伫立在圣堂地毯的尽头。祂背后是一整片七彩斑斓的彩窗，绚丽的彩色映于白石为裳，唯有头部后方是透明的琉璃。
圆形的透明琉璃正好圈住初升的太阳，将朝日献给真父作点缀。大片茜色穿过琉璃，轻巧的落在洁白石膏和红色金边的地毯上，清晨的薄雾笼罩圣堂。
神像头上盖着一层石雕的纱衣，神色敛于其后；右手伸展向前虚虚张开，似邀请却不弯腰，做出给予态手中却空无一物，背后的阳光穿过祂的指缝撒下。
高大的神像膝下站着白袍的枢机，他背对他们，低头默祷。
“到这里来，孩子们。”
并不是正式的场合，布林枢机让两人随意落座第一排长椅。
“虽然没有出行仪式，但朝圣之旅依然会作为正式的任务派遣。维尔是为了坚守信仰而启程，虽然蕾桠也会同行，但我想你应该还心存迷茫，不妨借机拓宽眼界、探索教会与民众的相处之道。维尔要更加用心的感悟神的福祉，解开心中的疑虑。”
“让我为即将远行的你们祝祷。”他慈爱的注视着两头懵懂的幼鹿，充满时间刻痕的双手抚摸他们的额头，低声颂念：“父教导我们仁慈，愿你们一路都留下善祉；父教导我们友爱…”
洁白的独角兽载着他们向浴旸松樾森林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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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照顾刚学会骑独角兽的西蕾桠，他们的行进速度不快。直至太阳还剩一丝余晖，他们才进入森林的边缘地带。
“先在这里休整一晚吧。”
戈多维尔把两个帐篷搭好后看向一旁坐在篝火边的圣女大人。她似乎在看着跃动的火焰发呆，视线的落点处火星乘着风离开焰丛又啪的一声熄灭。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篝火一旁坐下。附近的危险也在扎营前便被戈尔维多肃清了一遍，当下他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干脆一块坐下休整。
明亮的火焰给夜晚潮湿的林间给围坐的人带来体感的温暖。夜风吹得它晃晃悠悠，好在薪柴不吝啬，让它在风中也能站稳跟脚。
栖身在柴火之上的火苗飘忽闪烁，发出呲啦呲啦的声响，把思绪飘远的西蕾桠拉回现在。
余光中好像多了其他的色彩，西蕾桠心不受控制地加快节拍。连忙转头，原来是圣骑士坐在了篝火旁。
西蕾桠局促地把夜风吹起的碎发别回耳后，“已经完成了吗，多谢，戈尔维多阁下。”
“不是什么要紧事，为女士们服务义不容辞。”
他捡起一根笔直的木棍作剑，向西蕾桠行不伦不类的礼：“这是我的荣幸，圣女殿下。”
随后木棍在地上圈了几个圈充当简略地图，他点了点其中一个，随后划到下一个圈。
“我们的第一站是位于浴旸松樾中央的精灵领地——净林，第二站的话暂定是前往赭皓天脊拜访熔岩的魔女。在前往天脊前先去附近的城镇补充一些生活物资，休整一番。”
“好的，”随行的西蕾桠点点头，“我们会在城镇停留多久？”
“大概是一两天。”
“我猜，你打算绕去沙漠北上走一遍可西兰？”
“殿下聪慧。今晚我来守夜，圣女殿下先休息吧。”
篝火还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月光不明亮，昏暗的树丛间晃动的阴影被篝火的暖色照亮。鸟兽俱静的夜晚只有夜蛙还在鼓鸣，草木和夜露跟着晚风漫步。
借着摇曳的火光，戈多维尔仔细地擦拭着剑刃根部金色的祝词。
这把剑在学院时就一直是他的佩剑，哥哥在毕业的时候给他刻上了祝词。算是一位骑士成年的仪式，家人为骑士的未来送上的祝福简化成祝祷刻在剑上。
簌簌——
趴在树根底下休息的独角兽伏低头，低低嘶鸣。
剑上擦拭的手停下。戈多维尔紧盯声源，握住剑柄起身悄无声息走近。
哗啦——
茂密的草丛中蹿出两个人，戈多维尔连忙收剑侧身闪避。
他们一边奔跑一边回头看，丝毫没注意到前面有营地。
脚步轻不可闻，这两人身手不错。耳朵细长，尖尖的…
戈多维尔看向他们的来路，暗色中只有阴影在涌动。
他用剑鞘拨开橘色头发的精灵小姐将要踩到篝火里的脚，出声提醒：“当心。需要帮助吗？”
“…快跑！”口中喘着不稳的气脚步却没停下，她绕过那团火接着往外跑。鲜亮的橘发在眼前晃动着，隐约能看见背着一把木弓。
另一个跳到树上的黑发男性精灵回头看了看身后，伸手估算距离，“约1.5千米，白色结晶的不死怪物。”
他简要告知情况后也踩着树枝跳远了，腰间灌满的药剂管叮叮当当发出闷响。
这么多药剂瓶挂腰上，不会暴露行踪吗？戈多维尔不解。
帐篷里传来些声响，应该是西蕾桠被吵醒了。她掀开帐篷走出来，营地里只剩提剑的戈多维尔孤伶伶的站着。
“戈多维尔阁下？”西蕾桠询问的看向他。
“请放心，我去去就回。”
戈多维尔左手维持着光照魔法，朝精灵跑来的方向走去。
夜幕中，一只体型中等的怪物撕破雾气四足并用向森林散发光亮的生物疾驰而去。骇人的白色晶体刺破它的皮肤，体表几乎被全部覆盖，完全看不出生前是什么物种。
戈多维尔微微侧身躲避它的冲撞，剑刃迎着怪物的冲劲将它身上折出虹光的白色晶体斩断，被击碎的晶体变成液态滴落在地。
这只怪物没有神智，只剩最纯粹的攻击欲望，并不难对付。
几个交锋来回，戈多维尔轻松将它身上的结晶尽数斩碎。
没有异质结晶支撑、这具苍白的空壳轰然倒塌，作为结晶生长土壤的肉块瞬间失去生机，一块块掉落在地、腐臭的酸味瞬间弥漫在林间。
哎，这东西可不好清理…
戈多维尔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个个黑色小方盒子，取出里面存放的小粒白色晶体。
俯身拨开草叶丢下结晶，液体瞬间缠绕包裹凝聚成新的外壳。
剑上的液态异质也清理掉了，但还是很膈应，还是拿回去再擦擦吧。
这只异质化兽怪虽然比正常活动在森林边缘的生物更难对付，但也不算棘手。先前那两只精灵跑这么快应该是不知道怎么斩除异质。
这兽怪本身不太像是活动在边缘的动物，是追着精灵跑出来的吗？
回到营地时，先前的那对精灵居然已经折返，坐在篝火旁在和西蕾桠聊天。
他找了个空位坐下，“晚上好，两位。那只异质化兽怪已经解决了。”
西蕾桠看向他，“辛苦戈多维尔阁下了。这两位是从净林出来的精灵兄妹，克兰德先生和桑芙妮小姐，”她转头对精灵们说，“这位圣骑士和我一样来自圣堂，戈多维尔阁下。”
戈多维尔点点头，重新开始擦拭自己的剑。
淡淡的悲伤环绕在他心头…刚擦干净又脏了。
“抱歉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跑得太急了，没注意看这个方向有人扎营。幸好你能杀掉那只怪物，不然连累你们一块逃命。”
精灵小姐桑芙妮猛的站起来鞠一大躬，橘色的发丝险些垂进火堆里烧起来。
“举手之劳罢了。”
戈多维尔和西蕾桠都没怎么在意。
看起来颇为冷淡的克兰德开口询问，“圣骑士，你是如何杀死那只怪物的？剑上加持了魔法回路？”
…你在说圣骑士的剑是魔导道具吗？戈多维尔擦拭剑刃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一把普通的剑。信仰坚定的人可以轻松斩碎异质结晶。”
克兰德若有所思。
桑芙妮有些奇怪，“我们是第一次离开净林，没出森林就被这怪物袭击了。这什么异质化兽怪，现在随处可见了吗？”
西蕾桠摇头，“并不常见。异质是最近十几年在世界各地都偶有案例的病害，最近发生得越来越频繁。
根据教廷的研究，异质是生物的魔力回路运行时产生的副产物。最初表现为气态，在体内堆积。随着异质浓度上升会转化为液态，最严重时□□都会被液态异质替代。”
桑芙妮坐得板直的脊椎慢慢软了，膝盖撑着手，托脸打了个哈欠。她左右看看，克兰德正用魔法操控着笔杆，在黑色的笔记本上飞快的记录着。
“如果说第一阶段尚有办法挽回，到了第三阶段、液态异质凝为固态突破体表，生物便会彻底沦为异质化的空壳。这时想消灭它们只能把其身上的异质结晶全部击碎。
能积累高浓度异质的生物并不多见，异质化兽怪就更少了，几乎没有这样的案例…”
现任精灵王在数百年前就封闭了净林，绝大部分的精灵都呆在净林里不再外出。他们不知道异质灾害也不算太意外。
桑芙妮伸直双手，用掌心试探着靠近篝火驱散夜间的寒意。
克兰德沉思片刻说道，“我和桑芙妮都击不碎异质结晶。但我们崇拜母树，论信仰坚定，应该不输你。”
听到自己的名字，桑芙妮附和的小鸡啄米。
这精灵说话还挺委婉…精灵对世界树的爱戴是人尽皆知的。
戈多维尔想了想，“确实如此。目前圣堂对异质的研究进展并不乐观，很多都只是根据现象的推测。”
并非托词，异质的研究难以推进。它的性质在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很多常见的研究办法对它都不适用。
常温下储存甚至会一段时间后湮灭得彻底，好像完全没有存在过。
“有收集那些结晶吗？”克兰德问。
“有，但我不能给你。这些材料有危害，圣堂也需要这些研究材料。”
“一点都不剩了？”
“收拾干净了。”
克兰德合上本子，微微叹气。
戈多维尔有些哭笑不得，克兰德现在的模样就像自己以前在学院里认识的法师学徒，天天抱着厚厚的笔记本，走在路上也会对着上面写的咒语长叹短唉。
夜露浓重，并不是聊天的好时机。戈多维尔注意到西蕾桠掩面打了个哈欠后便提议各自休息。
精灵双子为了赔罪自告奋勇要帮忙守夜，但出于谨慎考虑，戈多维尔没有睡觉。西蕾桠第一次在野外露宿，也没有睡好。
结果第二天四个人都不太精神。
“我们打算前往净林拜谒世界树。要一起吗？”戈多维尔问。
桑芙妮告诉他们：“虽然王有重新开放净林的念头，但不是现在。尽管你们是教会的人，想进净林去看母树恐怕也不容易。”
“我们正是被王派遣出来四处游历、观察如今世界的。”克兰德补充。
“没错，所以你们想要尝试的话就继续往森林的中心去吧。我们先走了，有缘再见。”
桑芙妮摸摸被养的油光水滑的独角兽，和克兰德先行离开了。
“那我们先前往下一个地点、去赭皓天脊拜访熔岩的魔女怎么样？”戈多维尔和西蕾桠商量。
“好。”只是随行的西蕾桠自然没有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