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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异质村庄 重逢双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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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异质村庄。
沿着森林外围走了几天行程终于过半，物资先一步告罄。戈多维尔和西蕾桠在一个小村庄停下休整，补充物资顺便休息一日。
戈多维尔双手交叉高举，伸完懒腰，翻身将脸埋进枕头。毕竟只是出门游历、不是行军，况且还有圣女殿下同行，没必要太着急。
说圣女圣女驾到、木质房门被敲响，西蕾桠的声音在门背传来：“戈多维尔阁下，打扰了。”
戈多维尔迅速翻身下床，对着镜子压下翘起的短发，迅速整理好衣装打开门。
“早安，圣女殿下，怎么了？”
他声音不小，引得楼上的老板探出头来看他们。
“啊，”她短促的应了一声，低声道：“请叫我西蕾桠就好，这样太招摇了。”
“…可以拜托您今天独自采购物资吗？我需要的物品列清单给您。”
连敬称都用上了。
戈多维尔应下：“当然没问题，采买很轻松。西蕾桠小姐是有其他打算吗？”
“…是的，谢谢您的帮助。布林枢机没有要求我做什么，但我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义诊…不会耽误行程的，休整结束我们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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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多维尔采买回来时看到落脚的旅馆旁排着长长的队伍，男女老少都有。
西蕾桠摆着一张木桌坐在队伍最前端，旁边还坐着一个眼熟的人。
…好像是旅馆的老板？
她威风的挥舞着一面写了圣女义诊的旗子，一边吆喝人们站好排队，“诶诶，你！不要插队，往后排去。”
…估计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了，因为坐着的西蕾桠已经可以在这样的背景音下很自然的询问村民状况了。
戈多维尔犹豫片刻，还是昧不住良心走过去提醒她，“圣女殿下，到晚餐时间了。”
西蕾桠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排成长龙的队伍，“…戈多维尔阁下先吃吧，我稍后再去。”
他感觉整个村的人可能都来了…
戈多维尔没办法，只能去酒馆买一份晚饭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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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们很早便出发，没想到——
“啊…”
“啊。”
刚走出旅馆门口的戈多维尔和旁边关上房门的村民对上眼。
村民看向戈多维尔背后的西蕾桠，喜笑颜开，“这不是圣女殿下嘛！您这是要走了？”
想起什么似的，他眼珠子一转，“诶，您先等等。”
他一溜烟拉开房门跑进去，拿上几盒东西出来，“这是咱们村的特产！太阳菇，您听说过吧？”
村民指着盒里一朵朵橙色蘑菇展示。
“啊…是的，”西蕾桠迟疑的点点头，“橙黄色、会发光的蘑菇。”
“没错没错！”他一把塞给站在旁边的戈多维尔，“俺顺路送您出去，今天正好是俺闺女寄信回来的日子。”
戈多维尔哭笑不得的拿稳村民的心意。
跟着村民走在前头的西蕾桠回头冲他不好意思的笑。
“令爱是在外地就读吗？”西蕾桠问。
“是嘞，帝都学院呢！”看起来问到村民心坎上了，他立马回答，容光焕发。
莱瑟昂学院帝都总校，顶尖学府，确实值得骄傲。戈多维尔抱着小太阳菇在后面默默当背景板。
“真是争气的好孩子啊。”西蕾桠笑道。
连圣女殿下也认可的夸赞让村民的笑容更大了。
“嘿嘿，瞧俺，见谁都忍不住说道两句。”他在信局前站定，“往前走就出村啦，圣女殿下一路顺风！”
出了村，西蕾桠轻轻呼出一口气。
“圣女殿下是感到疲惫吗？”
“啊，不…”西蕾桠没想到圣骑士的耳力好到连放轻的呼气都能听到，“太热情了，我还有点不适应…”
“苏生日的时候圣堂也会举行义诊吧？”戈多维尔问。
苏生日是每年一度祭拜真父的日子。
“是的。但都城的人们比较…”西蕾桠斟酌了一下，“内敛。”
往常苏生日教廷牧师义诊的地方都有骑士值守，人们大都规规矩矩的。
戈多维尔回想起那热情的村民也忍忍俊不禁，完全被当成了圣女殿下的小打手。
“下次需要我在旁边值守吗？”
西蕾桠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这样也挺好的…我再适应适应就好。”
“好。有好事者随时找我。”
“先谢过戈多维尔阁下了。”
“职责所在…思丽、等等。”
两匹独角兽随着喝令停下蹄子。
环视四周，青绿的森林似乎毫无异常，警觉没有让树木猛的张开獠牙。藤蔓依旧勾着树干向上爬，又在高处垂落；草丛挨着彼此生长，不分你我。黄色枯叶盖着泥土充当地衣，偶尔传来清脆的断裂声兆示有生物踩过。
仔细看去却混进了许多细小的虹光。叶子上状似露珠的白色、树干上像是树胶的白色、地上一闪一闪的白色…
戈多维尔施展护罩包裹两人和独角兽。
“好浓的异质…”西蕾桠也察觉到异常之处。
安全起见，他们把独角兽留在了异象的外围。
越是前进，流光溢彩的白色结晶就越多。
一切生物都被白色覆盖了，他们好像误入了森林中的雪原。正午的光打在白色晶体上，折射出令人头晕目眩的虹色。
木梁、门窗，木质的颜色刺开雪白色的包围，没有被晶体覆盖的地方尚且能辨别出这是一座村庄。没有一丝生活的声响，只有两个来客站在白色之间。
戈多维尔心中有隐约的猜测——之前那只浑身布满异质结晶的兽怪恐怕就是在这里被传染的。
研究推进到后面，异质展现出第四阶段，圣堂发现气态的异质具有传染性。只存在实验室和理论中的第四阶段：大量的固态异质一旦达到引起质变的量便会升华为气态。突破体表的异质结晶没有生物体禁锢它们，无色无味的气态异质便弥漫到空中，通过接触传染每一种生物。
教廷和皇室协议后对所有知情者下达保密的命令。得到如此骇人的结果，研究却难以继续推进，诅咒、秘法、禁术，都找不到与异质相似的踪影。
“…我们恐怕要先折返去附近的教堂寻求支援。”戈多维尔说。这里的异质不是两个人能清理完的。
西蕾桠凝重的点头。
…引起质变的需求量非常大，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两人打算撤离时，听到了连发火炮的声音。
异质化生物不会使用火炮，这里肯定有人。
“开护罩，西蕾桠。”
心脏被火炮声捏紧，戈多维尔果断把剑插回剑鞘，打横抱起西蕾桠就往声响处跑。“冒犯了。待会我会放下你，对方应该也需要护罩。”
西蕾桠手上的魔杖差点滑落，她定神拿稳。
“好。”
戈多维尔不敢拖沓。圣堂没有公开关于第四阶段的异质研究，对方不知道异质的传染性、待的越久越凶险，必须尽快。
越过弯绕的街道，越过众多白晶的土路，前方原本用于节庆的广场此刻聚集着大量的异质空壳。
涌动的空壳中隐约能看出有两个人正在与异质对抗，火炮声正是从这里传来的。
难怪先前戈多维尔和西蕾桠没有遇到异质化生物，原来都被吸引走了。
还是熟人，橘发和黑发在白色浪潮中很是显眼，被围攻的两人正是前几日分开的精灵双子。
戈多维尔在广场外缘放下西蕾桠后便拔剑加入战场，西蕾桠站在高处给双子丢了隔绝异质的护罩和治疗术辅助。
空壳一视同仁扑到戈多维尔身上，他反手以剑架住攻势，以力抗力劈退空壳。
这些怪物智力不高，挤在后面被劈开的空壳连着撞倒在地。
戈多维尔跳到石柱上高高跃起，借力如剪断一张纸般斩断一众头颅。
脖颈上失去累赘的感觉让这些空壳心生迷茫，对活物蒸腾而生的憎恨让它们又朝戈多维尔扑来。
西蕾桠握着法杖施展一个接一个的治疗术。高处看得清楚，白色结晶挤在一起，只有两处异色。
实在太多了。
戈多维尔一边挥剑清理扑来的空壳、靠近精灵，一边思考。
清理完所有的异质是不可能的。暂且不论他自己的体力，克兰德和桑芙妮都是面色苍白一身血迹，恐怕已经同空壳缠斗很久了，状态堪忧。
即使在他剑下异质结晶如玻璃般易碎，也耐不住空壳数量众多，它们身上但凡还剩点结晶就挥舞着爪牙朝他们扑去，黏人得令人烦躁，他冷脸挥剑。
桑芙妮搭箭射向异质空壳，结晶在多发木箭下碎成一粒粒、化为液态溅开。她的武器在清理异质上着实讨不到好。箭钉着空壳的四肢深深的插进地里，她一心二用操控藤蔓锁住它们。
一只异质空壳在后排跃起扑向戈多维尔，攻其不备。
戈多维尔劈开面前缠斗的怪物，迅速旋身架住它的躯干，它尖叫着挥舞爪子挠向戈多维尔的头。
戈多维尔把它踢开，上身连忙后仰——尖利的结晶险之又险的在他脸上划开一道血痕。
戈多维尔挥剑砍断它的腰腹，再挑起那段空壳躯体踢向又扑来的怪物。
缠斗越久，心中的烦躁之意越甚。戈多维尔不再顾及躲避空壳的爪牙，一路把靠近的肢体砍断，迅速往包围圈的中央赶去。
前方在挥舞的剑下畅通无阻，可后背失去四肢的不死空壳再度爬起攻来。
砰砰砰——
克兰德对着他毫不犹豫的开枪，帮他逼退了身后的攻势。虽然他的子弹打不碎异质结晶，但也不是市面上普通的魔导科技，否则恐怕早就打光了。
一息喘气之际，戈多维尔朝他们喊：“跟着西蕾桠，你们先撤。”
他们立即应声，在戈多维尔的掩护下往西蕾桠靠近。
她带着双子原路返回，状态尚可的戈多维尔缀在后尾清理跟上来的异质空壳，一行人且战且退离开了结晶覆盖的区域。
重新找回独角兽，四人片刻不停的离开雪原。
西蕾桠带着伤的最重的桑芙妮共乘，克兰德在治疗术的维持下还勉强能独自骑着戈多维尔的独角兽行进。
“桑芙妮小姐？别睡过去。”西蕾桠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桑芙妮浑身是血，连头发上都沾了不少凝固的血浆黏在一起。此刻正靠在西蕾桠的怀里，疲惫的闭着眼。
她面色惨白，伤口处涓涓细流的树黄色血液暂时止住，液态异质在厮杀中溅在她身上，卷在身上的披风洇出斑驳湿痕。
为了防止她晕过去，西蕾桠和桑芙妮说着精灵避世后世界的变化。桑芙妮靠在她肩膀安静的听着，偶尔应声表示自己还醒着。
克兰德一言不发，时不时垂眼走神。虽然他看起来本就不是多话的人，但现在整个人都泡在阴郁的雾霾中、让独角兽时不时喷出一口躁气。
“好像每次遇上你们都是险境。”戈多维尔有意缓解一下克兰德的心情。可惜此人并不精通社交之道，克兰德看起来更沉闷了。
“嗯。你们又一次救了我们，谢谢你…圣骑士。”他闷闷的开口。
“戈多维尔。你们怎么会闯到深处去？”戈多维尔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们异质传染性的事？虽然圣堂要求保密，但是…
克兰德叹气，“被赶进去的，撞上了其他的异质化生物。”
精灵身上大多是撕咬和灼烧的伤口，即使西蕾桠已经简单治疗，齿痕也没有褪去，果实糜烂的气味弥漫在几人之间，精灵血液的味道。
“…抱歉，”戈多维尔抓了抓自己的短发，吐出一口浊气，“我之前没有说、刚刚我们遇到的那个被异质覆盖的村庄很有可能已经发展到了异质的第四阶段…弥漫在空气中的气态异质具有传染性。”
独角兽的嘶鸣打断了戈多维尔的话，垂头的克兰德后知后觉松开了手里攥着的独角兽鬓毛。
戈多维尔拍了拍思丽以示安抚，接着说了下去：“第四阶段只在实验室里出现过，对人的影响还不清楚。如果你们检查有碍，我会负责的，对不起。”
克兰德明白戈多维尔是在为自己先前没有告知而自责。但他没开口，他现在的心情也很复杂…妹妹的伤无疑是他的无能造成的。
西蕾桠听见戈多维尔的话愣了一下，也说：“抱歉…因为第四阶段从没在现实发生过，圣堂下令保密以免引起恐慌。你们的受伤和我的隐瞒脱不开关系，我也会尽全力帮助你们。”
“…不是你们的错。”细弱的声音。
克兰德保持着沉默，这句话是桑芙妮说的。
“好啦，就算感染了，第一阶段不也还有得治吗？别拉着一张脸啦，我们刚死里逃生呢。”
桑芙妮靠在西蕾桠怀里，理应是看不见其他人的表情的…戈多维尔看了看克兰德的神色，只能说她确实了解自己的哥哥。
既然伤的最严重的桑芙妮都这样说了，克兰德便也跟着摇头，“你们的做法可以理解。况且，也多亏了你们搭手。”
湿凉的夜雾中，独角兽不停奔驰、掠过一棵棵树丛，清脆的玻璃瓶互相碰撞，西蕾桠低低的声音短暂留在耳边便散在林间。被血腥味吸引的野兽在赶来之前便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天色复明时他们终于赶到了最近的鲁利镇教堂。兵荒马乱之中牧师们和西蕾桠带着两个重伤患者走了，戈多维尔紧急通知司铎传讯枢机、集结当地的骑士牧师和士兵马不停蹄又返回异质村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