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Chapter 7 脸红心跳 ...
-
再醒来时温予初仍旧在身边，只是朦胧的昏暗中，林铭发现一切已经被清理干净，好像对方在划清界限。——昨天怎样的温存旧梦都没有发生过，一切都是林铭多想。
在林铭睁开眼后不久，温予初也醒了，只是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对方看他的眼神中，有许多他不懂的东西。似是一种柔情似水的怜惜，也似是……
温予初的手忽然抚上他的脸，将一切思索都打断了。
所以当下，林铭没有时间思考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只是抓住他的手亲吻，又抱住温予初，小心翼翼地确认：“我们这样，算不算在一块了？”
温予初起先没有完全看他，只是侧着头，看着虚空中的某个点，大概顿了一会儿，目光才渐渐聚焦到他脸上，看看他的眼睛又看看他的唇，慢慢点了点头。
就在等这一点头。仿佛长远愿望成真的一瞬，林铭被他的反应砸得晕晕乎乎，忍不住笑出来，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他的额头，用自己的鼻尖抵住他的鼻尖，仿佛末日前恋人之间一个郑重的承诺。
昨晚太匆忙，两人在激情中迷狂，来不及说一些长长的、深深的情话，到现在才冷静下来，在温热黏腻的空气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多是林铭主动开口，温予初听着。林铭勾住他的小拇指，玩着他那骨感的手，说自己在送他回家那天一度想跟着他上去胡作非为，或是每天早上看咖啡杯上的“温”字，总是想入非非。我肖想你很久了呀，林铭几乎要脱口而出，可是话临出口他却又觉得傻气，于是只看着温予初笑，时不时去亲吻他的脸。
依旧没有开灯，但是温予初脸上有一层薄薄的香粉。他什么时候又上过妆了。黑暗中也需要化妆吗？林铭觉得自己的恋人有一种可爱的纠结，于是没有戳破，只是搂着他，一直到天光大亮。
开了手机，无数消息涌进来，林铭才骤然有了回到现实的恍惚感。同事们不知他们两个的去向，也没有留下过夜的，多半给林铭发了个消息就早早走了。林铭草草浏览了一下他们的消息，却不知温予初什么时候凑过来。
“我们的关系，不能带到工作里。”温予初沉默地看着他，冷不丁开口。
林铭一愣，像是迎面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身居高位，想和谁爱就爱了，随心所欲而不逾矩。然而站在温予初的位置，一旦这事情曝光，确实会引来数不清的麻烦。说好听了是爱，说难听了，就是为了爬高位出卖身体不择手段。
温予初此刻的神情称得上是一种忧愁，不同于昨晚那种美丽的忧愁，他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焦哀，他避开林铭怔愣的眼神，下意识去咬自己的指甲盖，几乎要将指甲的弧度一下子咬平之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转身下了床，开始慢吞吞地穿衣服。
林铭昨晚扯衣服扯得有些暴力，衣服被丢在地上不说，上面还布满了细细的褶皱，和拉扯过后的痕迹。林铭知道温予初一定不会喜欢这些，毕竟他是一个还别人衬衫时会整整齐齐熨好、熏上香氛，连在汤泉脱衣服都要整整齐齐叠好的人，如此多的痕迹简直像在侵犯他的底线。然而温予初却是一声不响地穿好衣服，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依旧是规整地将衣服下摆塞进裤子，扯出恰好的弧度，只是折痕怎么抚都抚不平。
林铭比他先一步将所有衣服归位，在原地等着他。温予初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反复捋着衣服上被林铭扯出的痕迹，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紧……
觉察到不对，林铭大跨两步凑上前去：“别弄了……我给你买新的。”
温予初攥紧了手，林铭怎么扯都扯不动，最终只听得一声似是抽噎又似叹气的哀鸣，温热的液体滴落到林铭手上，他一愣，温予初竟是又哭了。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应该……但是……”
林铭来不及心疼，只是俯下身去，轻轻拍他的背，任由他的泪水浸湿自己肩膀处的布料。他的恋人在温存后似乎需要更多的爱抚。而林铭没有及时觉察，也没有及时做到。
温予初到底在忧愁什么呢？
分别在下午时，林铭仍然在思索这个问题。
两人吃了一顿食之无味的午餐，温予初吃得格外少，只喝了一杯咖啡，吃了两口面和菜叶便住口，恹恹地撂下筷。林铭照常送他回家。温予初半阖着眼，一直到家门口也没有说话，只是强撑着微笑和林铭说了再见。
直觉他身上有很多事难以直言，然而林铭对此束手无措。
分析温予初并不像上班时分析案例那样简单，他也不愿以那样粗暴的方式去解构一个复杂的人。林铭在家中苦思冥想一个晚上，将温予初在朋友圈露出的那些蛛丝马迹来回看了几十遍，最终只是点进聊天框，和他说了一声明天见。
对方回给他一个晚安的表情。
「假期有什么安排？」
「待在家里。」
「要不要出去约会？我知道有一家餐厅很好吃。」
「我想一想。」
林铭再发了一个“想你”的表情，但是对方冷冷淡淡，最终也没有回音。又是将脑袋埋在沙发上一个下午，林铭焦躁地将两人认识以来所有的聊天记录都看了一遍。从第一句林总好，到工作上往来安排的邮件，再到平常要不要一起吃饭之类的寒暄，林铭全都认认真真看了一遍。
看到最后，温予初还是没有回复那一句想你。下午四五点钟，天已开始昏昏。最终还是林铭忍不住套上衣服，开车上了街，往温予初家里的方向驶去。
他在想什么？当时温存过后，又为何落泪呢？林铭很怕是自己做得不好。他在大学时和毕业之后只谈过两场短暂的恋爱，都是对方追的自己，也都没有发展到发生关系的阶段。所以昨夜实际上是林铭的初体验。大概是因为自己做得不好吧，这是林铭最能接受的可能性。买一束花，去对温予初道歉，顺便可以和他当面聊聊，说不定可以解开心结。
公司附近有桂花树，林铭和温予初先前去楼下餐厅路过时，没见温予初避开过，对方应该不会对花粉过敏的。
“先生，你是要送给谁？父母吗？还是女朋友？”
对着一束桔梗发呆的林铭抬头，迎上花店店员的目光。怔愣片刻，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笑笑：“送给我的恋人，我们两个刚刚在一起。”
花店店员了然地点点头：“给您配百合怎么样？百年好合的意思。”
“他家有猫，给我配一些对猫无害的花吧。”林铭想起温予初朋友圈里晒出的猫，最终这样道。
他最终拿着一束洋桔梗花束出了花店，朝着温予初的家里驶去时，还有种隐隐的忐忑不安。
“我现在可以来你家里吗？”
等红灯时，他语音输入。
过了大约20分钟，温予初才回复说，不方便，算了吧。
“我想和你谈谈。”
微信聊天框上面的对方输入中闪了又闪，最终温予初还是发来了门牌号。一并发来的文字中透露着一种慌张：「你不急着过来，我打扫一下。」
林铭看着这一行字，嘴角忍不住微微勾一下。
他下了车，靠在车门上，一层一层往上数温予初所在的楼层，冷不丁和一双猫眼四目相对。林铭眯了眯眼，那只橘猫倒是不慌不忙，只是低下头舔了舔尾巴，林铭拿出手机，翻出温予初朋友圈的那只猫，确实就是眼前的这只。
猫的背后，似乎有个人影在走来走去，将柔和的暖光搅成一缕缕变幻的灯束。猫和林铭四目相对了片刻，丝毫不顾形象地打了大大的哈欠，然后跳下了猫爬架，往屋里走去。
与此同时，林铭在手机上收到温予初的短信：“我整理好了，你上来吧。”
温予初的小区实际上有些老破了，不少人家的门都摇摇欲坠，像是一推就能倒，然而温予初家的门锁新得格格不入。林铭在门口顿了一下，刚想敲门，温予初就把密码发了过来。
“你就这么把密码告诉我，不怕我什么时候偷偷来把你家洗劫一空啊。”
林铭笑着把花递给温予初，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等到他有些疑惑地看过去，另一双手掌的热量才覆上他的，将花从根茎的包装处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
“你不会。”温予初低着头，有些心不在焉地摆弄着花瓣，“再说，我家有什么好抢的呢？”
“劫色啊。”林铭笑眼弯弯。
“那欢迎你来。”温予初让开一步，低头给林铭拿了一双拖鞋，“进来吧。”
林铭被他的回答堵得心头一慌，一时间脸红到耳朵根。他倒吸了一口气，却呼吸到温予初屋子里的味道。那是一种混杂着木棉和洗衣粉的馨香，以及一种被阳光暴晒过的布料的气味。
他站在黑暗中，看着温予初若无其事进屋的背影，快速摸了一下耳垂，然后小心翼翼将自己的鞋脱在玄关处，换上了拖鞋。
明明搞突袭的是他，买花的是他，做全了一切准备的是他，到头来，却是他自己被弄得脸红心跳。
这算什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