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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进远航 坚持不懈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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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话说得好,旧情人见面,不是旧情复燃就是旧账重算。
虽然他们不是旧情人,只是旧兄弟,但覃然却觉得这句话很适用于此刻。
覃然埋着头,双腿闭拢,两只手乖巧地放在大腿上,活像一只干坏事被老师抓住的小学生。
他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对方。
嗯,目露凶光。
他毫不怀疑,要不是会议室里有监控,他真的怕程舸气不过当年站起来揍他。
想着,他不自禁又缩了缩脖子。
这模样险些给程舸气笑,冷声道:“贵司今天带来的合作是什么?”
经这么一提醒,覃然这才想起正事。他忙把纸质版的合作方案递给程舸,讪笑道:“程、程董,我们是真心想和您合作的。”
程舸看方案时,覃然硬是绞尽了脑筋想了无数词来美化这份方案,只为了蛊惑程舸。
程舸固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只见他合上方案,两指推开方案,好笑地看着他:“我听说了你爷爷住院的消息,但我没听说你叔叔身体抱恙的消息,他老人家最近身体还好吗?”
“啊?”和今天主题完全不着边的话让覃然没来得反应,一时茫然。接着,他听见程舸冷声道:“覃氏集团的各个方面都接连下滑,我要是想要布局东南亚,完全用不着这样的一个公司。”
覃然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的表情,努力找补:“最近覃氏的确再走下坡路,可覃氏也有三十多年的发展史了,能坚持到现在肯定也有它的过人之处,覃氏再度崛起也是时间问题,程董,您说呢?”
“覃少爷的意思是让我堵你们是否能东山再起?”程舸反问。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覃然双手在暗处扣紧裤子布料,用尽毕生所学的知识从合同里找出所剩不多的优势。
奈何这份合同实在不要脸,覃然感到心极累,支支吾吾道:“这份合同的确有点理想化,可我们是怀着无比真诚的心来找您的,程董,不如您再考虑考虑,想要什么条件您尽管提!”
程舸没答话,一双暗沉的眼眸无言地望着他,又似有千言万语。
好久,他才沉声道:“覃然,我是商人,不做赔本买卖。”
覃然心一沉,心虚地移开眼,耳根悄悄染上一层薄红,心里腹诽:覃崇义啊覃崇义,你大爷干的好事!
原以为程舸下一秒会立马让他带着这份不要脸的合同滚蛋,却猝不及防听见他说:“什么时候回来的?”
“是!”
覃然为了保住自己岌岌可危的颜面,不管对方说的什么自己听清没有,只等话音一落,他拿起合同就要走。
踏出第一步,他伸在后面的手抓了空。
覃然不想回头,凭借记忆中合同的位置去摸索。好不容易摸到熟悉的触感,他正准备拿走,却发现抽不动,像是另一头被什么压着。
他狐疑地转过身。
果然是程舸在另一头压着纸。
覃然不明白他这个行为的意义在哪里,没等他说出自己的疑惑,程舸皱眉道:“你急什么?”
覃然猛一收回手,干笑道:“程董,还有什么事啊?”
程舸抬眼看他:“听不懂中文了?”
语气平淡,像平时客套地问别人吃没吃饭那样随意,可他越品越觉得程舸似有引战之意。
覃然摸着下巴想了又想,谨慎道:“程董此话怎讲?”
“……”程舸沉默了下,闭眼道,“算了,你回去告诉覃崇义这合作我不会答应的。”
“哦。”覃然悻悻地拿回合作方案,抱着它往外走。
人都已经走到大门那了,下一刻,他听见背后的程舸鬼使神差冒出一句:“等会儿去哪里吃?”
他脚步一顿,他原本想自己听错了亦或是没和他说话。
可在程舸问出那句问题后他又不说话了,好像真的在等他的回答。
覃然想至少不要得罪人,然后他本着刷个好感的目的,面带微笑地回头:“我都可以啊!”
“……”
“……”
程舸茫然的看着他,覃然笑容僵在脸上。两两相对间,覃然立马注意到程舸左耳上带的那只蓝牙耳机,只是程舸进来的时候,他的注意力一直在程舸本身完全没注意,加上刚才他一直坐在程舸左手边。
他不信邪地略带一点为自己挽尊意味地去瞥放在桌上的程舸的手机屏幕,赫然一个通话界面。
程舸反应过来后,很轻地笑了一声。
覃然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几乎是在听见那笑声起瞬间热了起来。
按理说,照这种尴尬场面,正常人都应该假装不知道或者自己没听见,让尴尬的人有台阶下。偏偏程舸不知道是不是情商太低还是这几年打烧脑子的商战打多了把脑子烧坏了,偏要给他解释:“我这边有一个饭局,助理在给我说行程。”
“……”他更感到无地自容,但偏要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哦,这样啊……程董玩得开心!”
扔下最后一句话,他立刻撤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直到跑到公司楼下他才彻底松了口气,绷紧的身体在此刻松懈。
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心情是雀跃的。
晚上,魏琛带他去吃饭。
覃然省略掉后半部分不太美妙的情节简略告诉他自己被拒绝了。
魏琛对此毫不意外,声称:“他答应才见鬼了呢!”
覃然悠悠道:“要是见鬼能让他答应也行啊。”
魏琛饶有兴致地问:“那你还要去吗?”
覃然一挑眉:“去啊,怎么不去?”
“不怕给你扫地出门?”
他自嘲道:“怕什么,那不早扫地出门了吗?”
第二天,覃然起了个大早。
不,准确地说,他根本就没怎么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盘算今天该怎么软磨硬泡,结果把自己给想失眠了。
九点整,覃然西装革履地出现在程舸公司大楼前台,脸上挂着最和煦无害的微笑。
“你好,我找程董,麻烦你通报一声。”
前台小姐姐笑靥如花:“先生您好,请问您有今天的预约吗?”
覃然心虚道:“没有,但是……”
“那请您先预约哦,程董今天的行程已经排满了。”小姐姐的甜美笑容纹丝不动。
覃然深吸一口气:“你告诉程董,覃然找他。”
小姐姐迟疑了一下,拨通了内线。片刻后挂断电话,笑容更加灿烂了:“不好意思覃先生,程董说他不认识这个人。”
“……”覃然呼噜抹了一把脸,“麻烦你了,谢谢。”
前台小姐笑眯眯:“不客气。”
当晚,覃然准备点一个预约,发现时间都得排到一个星期后。
这他还怎么趁热打铁啊?!
他果断放弃预约,第二天,毅然决然来蹲守地下车库。
他专门找了一个能看到程舸专属车位的位置,躲在柱子后面。他还特意换了身不那么显眼的深色衣服,觉得自己简直像谍战片里的特工。
等了四十分钟,程舸的车终于缓缓驶入。
覃然眼睛一亮,拔腿就冲。然而他刚跑出三步,就被两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安保人员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覃先生,请您离开。”安保的语气公事公办,但莫名带着一丝同情。
“我就跟他说一句话!一句话!”覃然挣扎着,像一只被拎起来的猫,四肢乱蹬却无处着力。
安保面无表情:“程董说,一句话也不能说。”
“那半句!半句总行了吧?”
“……”
正僵持间,程舸的车门打开了。覃然立刻停止挣扎,满怀希望地望过去。
程舸从车上下来,看见他这一身行头,揶揄道:“小偷?”
安保队长脸色一凛,立刻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覃然喊:“程董,你听我说!方案我改过了!这回真的不亏!程董——”
最后那一句颇具情感的呼喊在地下车库回响许久。
程舸头也没回,径直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秒,覃然隐约看到那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但鉴于自己被架着的样子实在狼狈,他严重怀疑那是在嘲笑他。
傍晚六点,天空毫无征兆地下起大雨,整个海市被拢进一片水雾之中。
覃然站在远航集团大门口,惆怅地抬头看天,抱着事不过三的信念,再次出征。
前台小姐姐看到他,依然微笑:“覃先生,您还没走啊!”
“不走!”覃然精神抖擞,“程董在吗?”
前台还没来得及回答,覃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左边传来。
“覃然。”
覃然猛地转身,差点扭到脖子。
程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来了,站在大厅另一侧的电梯口,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身后跟着一个助理。他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衬衫袖口卷了两道,露出结实的小臂。
四目相对的一瞬,覃然本能地站直了身体,心跳猛地加速。
程舸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看了一眼外面瓢泼的大雨,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程董,”覃然扬起笑脸,几步凑上前去,“好巧啊,您下班了?”
程舸没说话,低头按了一下手机,似乎在回消息。他身旁的助理识趣地先行一步,乘坐电梯前往负一楼。
门外雨声哗哗作响,覃然舔了舔嘴唇,正想趁这个机会再提一嘴合作的事,程舸却先开口了。
“没带伞?”
“啊?”覃然一愣,随即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忘记看天气预报了……”
程舸抬了抬下巴,示意门外那几乎要将整个城市颠倒的大雨:“你打算怎么回去?”
“我……”覃然瞅着外面不见停的雨势,咬咬牙,“我叫个车,等一下就行。没事没事,程董您先忙。”
语毕,大门外驶来一辆黑色豪车,程舸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路过他身边时丢下一句:“跟上。”
覃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诚实地跟了上去。他小跑着钻进伞下,发现伞面不大,程舸几乎把整个伞都倾向了他这边,自己的半边肩膀瞬间就被雨淋湿了。
“程董,这……”他有些手足无措,想把伞往对方那边推,却被程舸一个眼神定住,他厉声道,“再动自己淋着。”
覃然立刻老实。
两个人就这样维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走向那辆迈巴赫。
距离明明不远,或许几步就能达到。覃然却觉得此刻的时间慢了无数倍,导致这样短的距离,他们走了半天。
雨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沉闷的声响,将外界的一切都隔开。覃然余光里全是程舸的侧脸,线条冷硬,比少年时多了太多棱角。
他不敢多看,又忍不住看,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怦怦跳个不停。
到了车边,程舸拉开后座车门。
覃然还想客气:“程董,我自己叫车就行,不用麻烦……”
“上车。”程舸的语气不容置疑。
覃然撇撇嘴,身体乖乖地钻了进去。
程舸收了伞,从另一侧上车,湿冷的空气随着他一起涌入车厢,带着一股很淡的雪松香水味。
车子缓缓驶向马路,雨刷在前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声响。
覃然坐在真皮座椅上,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大气都不敢出。
沉默在车厢内蔓延,只有雨声和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过了两个路口,覃然实在忍不住了。他小心翼翼地偏头看了程舸一眼,发现对方正闭目养神,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阴影。
“那个……”覃然清了清嗓子,“程董,关于那个合作……”
“覃然。”程舸睁开眼,偏头看他。
车内光线昏暗,路边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掠过他的脸庞,明明灭灭,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难以捉摸。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他莫名感到后背发凉:“你要是敢再说一句合作,我现在就停车把你扔下去。”
覃然立刻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把到嘴边的话全部吞了回去。
程舸静默地看了他两秒,覃然以为他还要说些什么,可他只是又重新闭上眼。
车厢又安静了。
覃然有气无力地靠在座椅上,扭头看车窗外。
雨水顺着玻璃流下来,把整座城市的灯火都晕染成模糊的光团。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车窗上就是他和程舸的倒映,模模糊糊。
覃随然揉了下眼睛,仍然看不真切。他也不敢回头,只能这样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程舸忽然动了下,他赶紧移开视线,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手指无意识地在裤子上画圈,一圈,又一圈。
程舸冷不丁出声:“一个人住?”
覃然张了张嘴,最后只回了一个淡淡的“嗯”。
程舸又问:“回来前,公寓有提前打扫吗?”
覃然眨了眨眼,不自觉拔高了点音量:“当然,我又不是小孩了,这点都能忘记那我还真是白活那么久了!”
程舸轻笑一声:“那还能忘记看天气预报?”
他羞赧道:“程董,这是人难免的好吧!”
后他又突然想起什么,弱弱地补充道:“况且澳大利亚也不怎么下雨啊!”
也不知道程舸听见没有,反正他们的谈话断在了这。一路无言,一直到他住的地方。
雨势依然很大,程舸把自己那边黑色的伞给了他。
覃然盯着逐渐缩小的车身,有些纳闷。
他家小区的规定是只要户主在或者户主同意,不管谁的车都是能进入地下车库的。
进入地下车库的话,他完全可以直接乘电梯上去,连伞都用不着。
程舸大概是有急事,只让助理停在小区门口,把伞扔给他之后,覃然原本还想道谢,冷漠如程舸没给一丝一毫机会,直接扬长而去。
瓢泼大雨砸在地上溅起的水花浸湿了他的裤脚,覃然握紧了手中的伞柄,叹道:“作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