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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凌逐月的秘密 凌霄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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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殿的玉阶之下，空气里还残留着秘境带出来的淡淡腥气。澪杳捧着那卷泛黄的密约卷宗，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看着仙尊接过卷宗，指尖抚过伪造的印章，眉眼间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柳承业……竟真的参与其中。”仙尊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疲惫，指尖在卷宗末尾顿了顿，“当年围剿云灵族之事，本座一直心存疑虑，却没想到，他才是隐藏最深的那个。”
凌逐月立在澪杳身侧，玄色衣袍上的星辉纹路尚未完全敛去，方才动用战神之力留下的疲惫感还在经脉中蔓延，可他面上依旧沉稳无波，只淡淡开口：“卷宗上的印章是伪造的，想来柳承业早已做好嫁祸准备，一旦秘境魔阵启动，便会将所有罪责推到仙尊身上，彻底搅乱清玄仙宗。”
仙尊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了然：“你方才在秘境中，动用了星辰之力？”
凌逐月垂眸应道：“情势危急，不得已而为之。”
澪杳站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心头的疑云愈发浓重。方才在秘境里，柳承业那句“星辰战神的转世”始终在她脑海里盘旋，而凌逐月动用力量时周身浮现的金光，与壁画上古时云灵圣女身侧的战神身影如出一辙。她看向身侧的人，他的侧脸隐在殿内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情绪。
从凌霄殿出来时，天色已近破晓，天边泛起鱼肚白，清玄仙宗的晨钟敲响，沉闷的钟声回荡在山间，衬得人心头沉甸甸的。
灵澈早已在殿外等候，雪白狐毛上还沾着秘境的尘土，见他们出来，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样？仙尊信了吗？柳承业那边……”
“仙尊已经下令封锁秘境，派执法弟子入内清剿魔阵。”凌逐月打断他的话，语气淡淡，“周衡、魏明、柳承业的余党也已被控制，只是柳承业负隅顽抗，暂时还未擒获。”
他刻意略过了仙尊与他的对话，也避开了秘境中动用力量的事。灵澈虽心有疑惑，却也没多问，只点了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往后云灵阁外会有双重结界，苏清鸢那边我也盯着，她暂时不敢再有动作。”
澪杳一直沉默着，直到回到云灵阁，凌逐月叮嘱她早些歇息，转身要走时，她才开口叫住他：“逐月。”
凌逐月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温柔：“怎么了？”
“方才在秘境里，柳承业说的‘星辰战神的转世’，是什么意思？”澪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你动用力量时，周身的金光，和壁画上的战神一模一样。你是不是，一直有事情瞒着我？”
凌逐月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眼底的温柔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挣扎与隐忍。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避开了她的目光：“只是他的挑拨离间之言，不必当真。我先回去处理宗门事务，你好好歇息。”
说完，不等澪杳回应，他便转身快步离开了云灵阁，玄色衣袍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之中，连一丝星辉都未曾留下。
澪杳立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头那点不安愈发强烈。她分明看到了他眼底的闪躲与挣扎，分明感受到了他刻意的回避，这让她比听到柳承业的挑拨时，还要心慌。
她知道他待自己真心一片，可这份真心之下，似乎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他不愿让她触碰，不愿让她分担，只想着独自扛下一切。
而此刻，凌逐月的星辰殿中，殿门紧闭，布下了层层禁制。凌逐月盘膝坐在玉榻上，周身的星辉渐渐紊乱，方才动用的战神之力正在反噬，经脉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他抬手抚上心口，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脑海中，破碎的记忆片段如同潮水般涌来——
上古战场，烽火连天，魔气滔天。他身着星辰战甲，手持星辰长剑，护在云灵圣女身前，身后是被魔气染黑的云灵族村落。圣女回头看他，眼底带着担忧，他却笑着说：“别怕，我护你，护云灵族，护三界。”
可下一刻，魔刃刺穿了圣女的胸膛，他也同时被魔气击中，心口传来剧痛，意识消散前，只听到圣女带着哭腔的声音：“双生咒……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啊！”凌逐月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布满冷汗，心口的剧痛还在蔓延，他抬手按住胸口，眼底满是痛苦与绝望。
他终于想起了一切。
上古时期，他是守护三界的星辰战神，而她，是云灵族的圣女。他们一同对抗魔域，却在大战前夕，被魔域的魔神设下双生咒，咒术以两人的神魂为引，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年云灵族覆灭，圣女殉族而亡，他也随之魂飞魄散，只剩下一缕残魂，转世成为清玄仙宗的弟子凌逐月。
而澪杳，正是云灵圣女的转世。
双生咒的力量，也随着他们的转世，一同延续了下来。她的性命，与他紧紧捆绑在一起，若是她出事，他也会随之消亡；可若是他动用战神之力，也会牵动咒术，让她承受反噬之痛。
方才在秘境里，他为了护她，动用了部分战神之力，她此刻怕是也正在承受咒术的反噬，只是他不敢去看，不敢确认。
凌逐月抬手，看着掌心泛起的淡淡金光，眼底满是决绝。他不能让她知道真相，不能让她知道她的性命与他绑在一起，更不能让她知道，他每一次动用力量，都会让她承受痛苦。
他必须找到破解双生咒的方法，独自承受这份代价，哪怕代价是耗尽自己的神魂，也绝不能让她受到半分伤害。
“双生咒……”凌逐月低声念着，脑海中闪过仙尊之前的暗示，“仙尊早就知道了，他让澪杳去藏书楼内殿，想必就是让她找破解之法，可他也清楚，若是让她知道真相，只会让她更痛苦。”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抬手挥出一道灵光，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卷泛黄的古籍，正是他从藏书楼内殿偷偷取出的、记载着上古咒术的秘卷。
他打开秘卷，指尖抚过上面的文字，终于找到了双生咒的记载。破解之法只有一个——以战神的神魂为引，献祭自身，斩断咒术的联系，从此双生咒失效，圣女转世便可安然无恙。
看着破解之法，凌逐月的眼底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丝释然。
这一世，他能再遇到她，护她一程，已是万幸。若能用自己的神魂，换她一世安稳，他心甘情愿。
他将秘卷收好，放回暗格，重新布下禁制。随后，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捏碎玉符，传音给灵澈：“灵澈，帮我照看澪杳几日，我要去一个地方，很快回来。”
玉符那头的灵澈立刻回应：“你要去哪里？秘境那边还没处理完，柳承业还在逃，你现在走了，澪杳怎么办？”
“我很快回来，此事与她无关，不必让她知道。”凌逐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记住，无论她问什么，都不要告诉她我的去向，就说我去追查柳承业的余党了。”
灵澈还想追问，玉符却已断了联系。
凌逐月收拾好行囊，只带上了那卷秘卷，还有一枚仙尊赐予的星辰玉符，悄然离开了星辰殿，朝着藏书楼深处的禁地而去。那里，藏着上古战神的祭坛，也是破解双生咒的唯一地方。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澪杳。他怕她会阻止，怕她会为了他放弃报仇，怕她承受不住真相的打击。他只想在她一无所知的时候，悄悄斩断这份羁绊，让她能毫无牵挂地活下去，为云灵族报仇，过上安稳的日子。
而云灵阁内，澪杳正盘膝静坐，忽然心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灵力瞬间紊乱，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迹。她猛地睁开眼，想起方才凌逐月动用力量时的场景，还有仙尊之前那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心头瞬间明白了什么。
双生咒，原来不是她和他的羁绊，而是一道诅咒。他一直瞒着她，独自承受着咒术的反噬，独自寻找破解之法。
她跌跌撞撞地起身，冲出云灵阁，朝着星辰殿的方向跑去，可星辰殿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空荡荡的殿宇，和他留在玉榻上的那卷被撕毁的秘卷残页，上面赫然写着：“双生咒，以战神神魂献祭，可破……”
澪杳看着残页，浑身冰冷，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要去献祭自己，破解咒术，换她一世安稳。
她一直以为，他的隐瞒是不信任，是疏离，却没想到，他是在用自己的性命，护她周全。
“凌逐月！你这个笨蛋！”澪杳失声喊道，转身朝着藏书楼禁地的方向跑去，她知道，他一定在那里，她必须阻止他。
晨雾中，她的身影越来越远，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朝着前方狂奔。她不能失去他，从来都不能。
而此刻，藏书楼禁地的祭坛之上，凌逐月正盘膝而坐，周身星辉缓缓汇聚，祭坛上的符文渐渐亮起，泛着金色的光芒。他看着符文，眼底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仿佛看到了她平安喜乐的未来。
“澪杳，别难过，往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他低声呢喃，指尖凝起最后一丝神魂之力，准备引动献祭仪式。
而他不知道的是，祭坛之外，一道素白的身影正朝着他的方向狂奔而来，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慌乱与泪水。
误会尚未解开，隔阂却已产生，可这份以命相护的深情，终究会在真相揭开的那一刻，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刺向两人的心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