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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公开对峙 清玄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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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仙宗凌霄殿的警钟,足足响彻了三刻钟。
浑厚而急促的钟声穿透云层,掠过层层殿宇楼阁,传遍仙山每一处角落,正在打坐修炼、处理宗门事务的弟子们尽数被惊动,身着统一的月白弟子服,神色肃穆地朝着凌霄殿广场汇聚。
平日里,唯有仙界动荡、宗门大难或是处置重罪弟子,仙宗才会鸣响此钟,今日这般阵仗,让所有人心头都覆上了一层阴霾,彼此对视间,皆是惊疑与不安。
不过半个时辰,凌霄殿前宽阔的白玉广场上,已站满了清玄仙宗内外门弟子,密密麻麻,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垂首而立,目光不敢随意扫视,气氛压抑到了极致。广场正前方,凌霄殿大门敞开,殿内高位之上,仙尊端坐,周身仙气缭绕,面容淡漠,却自带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侧依次坐着宗门各大长老,大长老须发皆白,面色沉冷;二长老身着红袍,眉眼间满是戾气;其余长老也个个神色严峻,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威压,笼罩着整个广场。
殿外台阶下,凌逐月被十余名执法弟子团团围住,手中长剑被卸去,周身被特制的锁灵链束缚,那锁链由天外玄铁打造,专克修士灵力,即便他修为深厚,一时半刻也难以挣脱。
他依旧脊背挺直,一身月白道袍被风吹得微微作响,俊朗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惧色,唯有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冷意,目光直直看向殿内的仙尊与诸位长老,周身气场丝毫不输身处高位的众人。
“今日鸣钟召集全宗弟子,只为处置宗门叛徒与仙界妖孽。”
仙尊的声音平淡,却借着灵力传遍了整个广场,清晰地落在每一个弟子耳中,语气里的冰冷,让在场众人皆是心头一震,纷纷抬头,看向殿外的凌逐月,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谁都知道,凌逐月是清玄仙宗百年难遇的天才弟子,修为高深,心性纯良,深得仙尊器重,是内定的未来仙尊继承人,更是所有弟子敬仰的大师兄,怎么会突然被冠上“宗门叛徒”的罪名?
“仙尊,不知大师兄究竟犯了何错,您要如此处置他?”一名与凌逐月交好的内门弟子忍不住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壮着胆子问道。
这话一出,不少弟子纷纷附和,他们实在无法相信,一向秉公行事、护持同门的凌逐月,会做出背叛宗门之事。
二长老见状,猛地一拍身旁扶手,厉声呵斥:“放肆!宗门议事,岂容你等小辈随意插嘴?凌逐月犯下重罪,证据确凿,轮不到你们置喙!”
那名弟子被二长老的威压震慑,脸色一白,连忙退了回去,却依旧满心不服。
凌逐月抬眸,目光扫过在场众多同门,声音清朗,带着一丝冷嘲:“诸位长老何必急着定罪?不如当着全宗弟子的面,把我所谓的‘罪名’一一说清,也好让我死得明白,让诸位同门心知肚明。”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大长老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极具威严,他抬手一挥,身旁一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手中捧着几样物件,“凌逐月,你私自藏匿上古水神遗脉澪杳,明知其血脉不祥、祸乱仙界,却执意庇护,违背宗门规矩,无视天道法则,此为第一罪;你潜入藏经阁禁地道,盗取宗门绝密帛书,意图外泄宗门机密,此为第二罪;你暗中勾结外人,筹备物资、规划路线,意图携带妖孽逃离仙界,背叛宗门,此为第三罪。三罪并罚,你还有何话可说?”
话音落下,执法弟子手中的物件一一展现在众人面前,有凌逐月准备的隐匿符篆、通往万灵界的星图,还有几张他与旧部联络的密信,虽被抹去了关键信息,却依旧坐实了他筹备逃离的事实。
广场上的弟子们瞬间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水神遗脉?就是那位一直住在凌云殿的澪杳姑娘吗?”
“原来她就是传说中会带来灾祸的水神余孽,难怪大师兄一直把她护在身边,从不允许我们靠近。”
“大师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庇护妖孽、盗取禁物、背叛宗门,这可是灭门的大罪啊!”
质疑声、不解声、惋惜声交织在一起,传入凌霄殿内,也落在凌逐月耳中,他却神色未变,只是唇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就凭这些,便想定我的罪?”凌逐月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殿内的大长老,“大长老口口声声说澪杳是祸乱仙界的妖孽,说她血脉不祥,可有真凭实据?”
“上古典籍记载,水神一脉灵力过于强盛,易引动天地异象,扰乱仙界秩序,当年水神一族更是勾结魔族,屠戮仙界修士,罪无可赦,这便是证据!”二长老立刻出声,语气笃定,仿佛所言皆是不容置疑的真理。
“典籍记载?”凌逐月朗声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那些典籍,何尝不是你们这些当年参与其中的人,为了掩盖真相,刻意篡改而成?所谓的水神一族勾结魔族、屠戮仙界,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狂妄!”仙尊终于开口,眼眸微沉,周身仙气骤然变得冰冷,“凌逐月,你被私情蒙蔽心智,竟敢公然歪曲历史,污蔑宗门长老,当真以为本座不敢对你施以重罚?”
“我从未歪曲历史,更未污蔑任何人,我所说的,皆是真相!”凌逐月目光坚定,毫无畏惧地迎上仙尊的视线,“当年之事,在场诸位长老心中一清二楚,仙尊您,更是心知肚明!今日既然要公开对峙,那我便当着全宗弟子的面,把这尘封多年的真相,一一揭开!”
就在此时,广场东侧传来一阵骚动,几道执法弟子押着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朝着凌霄殿方向走来。
少女身着素白衣裙,长发简单束起,雾灰色的眼眸澄澈却坚定,没有丝毫慌乱与怯懦,正是澪杳。
她原本在凌云殿密室中被执法弟子围困,本想奋力突围,却得知仙尊召集全宗弟子,要公开处置凌逐月,便放弃了抵抗,主动跟着执法弟子前来。
她知道,今日之事,无法躲避,她不能让凌逐月一个人承担所有罪责,更不能让那些伪善的仙门中人,继续抹黑她的族人,继续掩盖当年的真相。
她要站出来,和凌逐月一起,面对这满门的质疑与敌意,把所有的委屈与不公,全都公之于众。
“杳杳!”凌逐月看到她被押来,脸色骤变,周身灵力疯狂涌动,试图挣脱锁灵链的束缚,眼底满是担忧,“谁让你过来的?快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澪杳看着被锁链束缚、满眼焦急的凌逐月,心头一暖,随即又被无尽的坚定填满。她轻轻摇了摇头,挣脱开执法弟子的手,一步步走到凌逐月身边,站在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师兄,我不走。”她的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你要在这里说清真相,我便陪你一起。当年之事,本就与你无关,所有的罪责,不该由你一人承担。”
“好一个情深义重!”二长老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眼中杀意尽显,“既然你这妖孽主动送上门来,那今日便一并处置!仙尊,此妖女留着必成大患,依老臣之见,立刻将她打入锁妖塔,择日献祭,以平天道之怒,稳固仙界气运!”
“献祭?”澪杳抬眸,雾灰色的眼眸看向殿内的诸位长老,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力量,“各位长老处心积虑想要置我于死地,真的是因为我血脉不祥、会带来灾祸吗?还是说,你们是怕我活着,揭穿你们当年的丑事,怕我找你们报仇,拿回属于我水神一族的东西?”
“妖女一派胡言!”大长老厉声呵斥,“当年剿灭你水神一族,是替天行道,你如今妖言惑众,妄图混淆视听,当真该死!”
“替天行道?”澪杳轻笑一声,笑声中满是悲凉与愤怒,“我水神一族世代镇守四海灵脉,守护仙界水域安宁,从未做过一件违背天道、伤害仙界众生之事,何来替天行道一说?当年我的父母、族人,皆是被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之人,残忍杀害,满门上下,无一幸免,只我一人侥幸存活,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替天行道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字字泣血,传入在场每一个弟子耳中,让不少人心头动容。
他们从小在仙宗长大,被教导水神一族是祸乱仙界的妖孽,却从未有人想过,这背后或许另有隐情。
“你这妖女心思歹毒,死到临头还敢污蔑宗门长老,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悔改!”一名长老抬手,便要催动灵力,对澪杳下手。
“谁敢动她!”凌逐月立刻挡在澪杳身前,即便被锁灵链束缚,周身依旧爆发出强大的灵力,硬生生抵住了那名长老的攻击,“今日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她分毫!想要动她,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凌逐月的修为本就远超同辈,即便被锁灵链压制,爆发出来的力量依旧不容小觑,那名长老被他的灵力震得后退几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殿内的仙尊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凌逐月,你执意护着这妖女,是要与整个清玄仙宗为敌,与整个仙界为敌吗?”
“我从未想过与谁为敌,我只想护着无辜之人,只想揭露真相!”凌逐月沉声说道,“当年之事,根本不是水神一族勾结魔族,而是你们这些仙门长老,为了夺取水神一族的上古秘宝——水灵珠,为了霸占我水神一族镇守的四海灵脉,才与魔族暗中勾结,设计陷害,给我水神一族安上了通魔的罪名,随后发动围剿,屠戮我全族!”
这话如同惊雷,在广场上轰然炸开!
所有弟子都惊呆了,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殿内的长老们,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平日里道貌岸然、受人敬仰的宗门长老,竟然会做出如此卑劣无耻之事!
大长老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妖言惑众!你这是血口喷人!无凭无据,竟敢如此污蔑我等!”
“无凭无据?”凌逐月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身侧的澪杳,微微点头。
澪杳会意,抬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缓缓打开,里面放着一卷被烧得边缘发黑的帛书。
这帛书,正是凌逐月从藏经阁禁地中取出的、记载着当年真相的证据。
澪杳抬手,将帛书悬浮在空中,催动灵力,让帛书上的字迹一一显现,展现在全宗弟子面前。
“这卷帛书,是当年仙门与魔族签订的秘密契约,上面清楚记载着,事成之后,仙门将割让三座灵脉给魔族,而魔族则协助仙门,剿灭我水神一族,夺取水灵珠。”澪杳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尽的寒意,“上面不仅有当年魔族首领的魔纹印记,还有参与此事的各位长老的亲笔签名与宗门印鉴,在场的大长老、二长老,还有数位堂长老,皆在其中!”
随着澪杳的话音落下,帛书上的字迹与印记愈发清晰,在场视力较好的弟子,已然看清了上面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些签名与印鉴,绝非伪造,每一个都是宗门长老独有的印记,做不得假!
广场上彻底沸腾了,弟子们看向殿内长老的目光,从原本的敬仰,变成了震惊、失望,甚至是鄙夷。
他们一直敬仰的宗门长辈,竟然是这般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勾结魔族、屠戮无辜的伪君子!
“不可能!这帛书是伪造的!是你们刻意伪造出来,污蔑我们的!”二长老神色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厉声反驳,试图掩盖真相。
“伪造?”凌逐月嗤笑一声,“长老未免太小看我了,这帛书是我亲自从仙尊藏经阁禁地的最深层取出,被层层封印,若非我知晓禁地机关,根本无法触及,如此古老的帛书,上面的灵力波动与岁月痕迹,岂是轻易能伪造的?更何况,当年参与围剿的弟子,并非全部离世,仍有几位当年心存良知、侥幸存活的弟子,如今隐居在凡间,他们可以作证,当年你们是如何下令屠戮我水神族人,如何抢夺水灵珠的!”
凌逐月早已做好准备,今日公开对峙,他便要彻底撕开仙门的伪善面具,让所有真相大白于天下,让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接受全宗弟子的唾弃。
殿内的长老们,此刻脸色全都变得无比难看,一个个神色慌乱,眼神躲闪,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威严与笃定。
他们以为当年之事做得天衣无缝,所有知情者要么被他们灭口,要么被逼归隐,再也无人知晓真相,却没想到,时隔多年,竟会被凌逐月翻出旧账,还拿出了如此确凿的证据!
仙尊坐在高位之上,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仙气变得冰冷刺骨,他看着下方的凌逐月与澪杳,又看着身旁神色慌乱的诸位长老,心中已然清楚,今日之事,再也无法遮掩。
其实,当年之事,他并非全然不知情,只是彼时他刚继承仙尊之位,根基未稳,需要依靠这些长老稳固地位,再加上水灵珠的诱惑,便选择了默许,任由他们屠戮水神一族。
这些年来,他并非没有愧疚,只是一直被利益与权力蒙蔽,直到凌逐月一次次庇护澪杳,一次次追查当年真相,他才不得不出手压制,试图息事宁人,却没想到,最终还是走到了公开对峙、撕破脸皮的地步。
“仙尊,事到如今,您还要包庇这些犯下滔天罪行的长老吗?”凌逐月抬头,目光直视仙尊,“您身为清玄仙宗之主,执掌仙界正道,理应匡扶正义,严惩奸邪,而非与这些狼子野心之辈同流合污,掩盖真相!”
“今日之事,本座自有定夺。”仙尊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他看向下方慌乱的诸位长老,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大长老、二长老,等人,勾结魔族、陷害忠良、屠戮无辜水神一族,罪证确凿,即日起,废除长老之位,打入锁妖塔,永世不得出狱!其余参与当年之事的长老,一并革职查办,交由宗门执法堂处置!”
此话一出,被点名的几位长老瞬间面如死灰。
“仙尊!您不能这样对我们!当年之事,您也是知情的,若不是您默许,我们怎敢动手!”大长老不甘心,嘶吼着想要揭发仙尊。
可话还没说完,仙尊便催动灵力,一道凌厉的仙气直击而出,瞬间封住了他的灵力,让他再也无法开口。
“妄图狡辩、以下犯上,罪加一等!”仙尊语气冰冷,不留丝毫余地。
执法弟子立刻上前,将几位失魂落魄的长老押了下去。
解决了几位长老,仙尊的目光再次落在凌逐月与澪杳身上,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凌逐月,你虽揭露了宗门败类的罪行,功不可没,但你盗取宗门禁地帛书、意图背叛宗门逃离仙界,亦是违反门规,罪不可赦。”仙尊沉声说道,“念在你初心未泯,为宗门清除奸邪,本座可饶你死罪,废除你一身修为,逐出清玄仙宗,永生不得再入仙界。”
说到这里,他看向澪杳,眼神冰冷:“至于你,澪杳,你身为水神遗脉,虽身世可怜,但你的血脉终究是仙界隐患,水灵珠乃仙界重宝,需交由宗门保管。今日,你需交出水灵珠,自行离开仙界,永世不得归来,否则,本座定将你就地正法!”
说到底,仙尊依旧是为了仙宗的颜面,为了掌控水灵珠,即便真相大白,他也依旧不愿放过澪杳,依旧想要将这一切彻底抹平。
凌逐月脸色一变,立刻开口:“仙尊!此事与杳杳无关,她是无辜的,水灵珠本就是她水神一族之物,理应归她所有!要罚,便罚我一人,与她无关!”
“师兄,不必多说。”澪杳拉住凌逐月,抬头看向高位上的仙尊,眼神无比坚定,“想要水灵珠,绝无可能。这清玄仙宗,这虚伪的仙界,本就不是我容身之地,我可以走,但我不会交出属于我的东西。”
她看向凌逐月,眼底满是温柔与决绝:“师兄,你为我付出太多,如今真相大白,他们却依旧如此不公,这仙界,不留也罢。我们一起走,去万灵界,远离这些是非,再也不回来。”
凌逐月看着澪杳的眼睛,心中了然,他轻轻点头,抬手握住她的手,即便周身锁灵链还在束缚,即便前路未知,只要与她并肩,便无所畏惧。
“好,我们一起走。”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释然与坚定。
仙尊看着这一幕,眼中杀意渐起:“既然你们执意顽抗,那就休怪本座无情!”
话音落下,仙尊周身灵力暴涨,强大的威压席卷整个广场,朝着凌逐月与澪杳碾压而去。
在场弟子纷纷后退,满脸担忧地看着场中两人。
凌逐月立刻将澪杳护在身后,用尽全身灵力,抵抗着仙尊的威压,锁灵链深深嵌入他的肌肤,渗出丝丝血迹,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紧紧握着澪杳的手,眼神决绝。
“今日,我必带她离开,谁也拦不住!”
风暴再起,凌霄殿前,一场关乎生死的对决,一触即发。
澪杳站在凌逐月身后,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与身上传来的痛感,雾灰色的眼眸中,水神之力彻底觉醒,周身泛起淡淡的蓝色光晕。
这一次,她不会再退缩,不会再让他一个人战斗。
她要与他一起,冲破这虚伪的仙门牢笼,奔赴属于他们的自由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