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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宗门问责 含冤莫白 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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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清玄仙宗的云舟,在天际划过一道沉闷的轨迹,远没有前往秘境时的意气风发,整艘舟上气氛压抑如沉铁,连吹拂而过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澪杳坐在云舟角落,周身被执法弟子布下的简易锁灵阵环绕,虽无锁链加身,却形同软禁。淡蓝色的水系灵力被阵法制约,无法随意流转,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与凌逐月缔结星月双生咒的淡金印记,温热的触感,是此刻她唯一的支撑。
凌逐月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侧,脊背挺直,将她大半的身形护在自己的阴影之下。他周身气息冷冽,俊朗的眉眼间覆着化不开的凝重,但凡有长老或弟子的目光略带审视地落在澪杳身上,他便会抬眸回望,眼神锐利如刃,硬生生逼退那些异样的目光。
此番从古墟秘境归来,随行弟子死伤虽不多,却出了苏清鸢勾结魔族、残害同门的惊天丑闻,更牵扯出澪杳是灵族圣女的秘辛,两件事叠加,早已在第一时间由先行传回的传讯音符,搅得整个清玄仙宗上下哗然。
灵族,于仙界而言,是一个既遥远又忌讳的名字。
上古典籍中寥寥数笔记载,灵族天生孕有天地灵脉之力,可沟通万物灵气,一念可生万灵,一念亦可毁千山。这般逆天力量,于仙门而言,是极致的诱惑,更是致命的威胁。当年灵族一夜覆灭,仙界众口一词说是遭魔族屠戮,可如今看来,这背后分明藏着仙门不愿提及的阴暗。
而澪杳,这个曾被仙门定性为水神余孽、数次险些被献祭的少女,如今又被扣上灵族圣女的名头,瞬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凌师兄,你不必一直守着我,我没事的。”澪杳轻声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安抚,“锁灵阵只是压制灵力,他们不敢对我轻易动手,毕竟还要向仙尊回话。”
凌逐月低头,看着她苍白却依旧平静的脸庞,心头一阵酸涩。
从相识至今,她总是这般,明明自己身处险境,却还在顾及他的处境。他握紧她微凉的手,不顾身旁执法弟子的目光,指尖用力,传递着自己的力量:“我说过,会一直陪着你,不管是秘境还是仙宗,我都不会让你独自面对。”
掌心的双生咒印记微微发烫,两股灵力悄然交融,即便被阵法压制,依旧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意。澪杳抬眸,撞进他深邃且满是坚定的眼眸,鼻尖微酸,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她不能哭,更不能软弱。
一旦她露出半分怯懦,便会坐实仙门心中“异类不祥”的定论,也会让凌逐月为了护她,陷入更艰难的境地。
云舟最终落在清玄仙宗山门之外,早已等候在此的仙门弟子分列两侧,气氛肃穆。凌霄殿的长老们尽数到场,仙尊端坐于云辇之上,周身仙气缭绕,面容淡漠,看不清眼底情绪,却自带一股威压,笼罩着全场。
“参见仙尊!”
随行历练的弟子纷纷躬身行礼,唯有凌逐月,扶着澪杳,只是微微颔首,始终没有松开护着她的手,目光直视高位,毫无惧色。
仙尊的目光缓缓落下,掠过凌逐月,最终定格在澪杳身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审视,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古墟秘境一行,事端频发。”仙尊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全场,“苏清鸢勾结魔族、残害同门,已然伏法;而灵族圣女之事,关乎三界安危,今日,本座便当着全宗上下,问个清楚。”
话音落下,两侧长老立刻有人站出来,正是此前带队支援秘境的三长老。他须发皆张,眼神凌厉,直指澪杳,厉声质问:“澪杳!魔尊墨渊亲口指认你是灵族圣女,此事当真?你与魔族之间,究竟有何牵扯?!”
“我与魔族毫无牵扯。”澪杳抬眸,雾灰色的眼眸清澈坦荡,迎上三长老的质问,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墨渊为何这般说,我无从知晓。我自幼在仙宗长大,只知自己是水神一脉后人,从未听过灵族之事,更不知何为圣女。”
“不知?”三长老冷笑一声,语气满是质疑,“魔尊乃魔族之主,何等身份,怎会平白无故指认你?若你与灵族无关,为何你的灵力能净化魔族剧毒,能压制暗影魔狼?那分明是灵族圣力的专属功效,岂是普通水系灵力能做到的?”
这话一出,全场弟子顿时议论纷纷。
此前在秘境中,澪杳以灵力净化魔气、治愈弟子的场景,众人历历在目。那股纯净到能驱散一切阴邪的力量,确实与寻常仙门术法截然不同,如今想来,竟真的与传说中的灵族圣力不谋而合。
“即便我有特殊灵力,也不代表我与魔族勾结。”澪杳面色不变,从容回应,“自入仙宗以来,我从未做过任何伤害同门、危害仙门之事。秘境之中,若不是我出手抵挡魔狼、治愈伤者,此次历练伤亡必会更重,这些,在场所有历练弟子都可以作证。”
历练弟子们面面相觑,纷纷点头,却无人敢轻易出声作证。
一边是宗门长老与仙尊的威严,一边是确实出手相救的澪杳,他们陷入两难,只能沉默不语。
苏清鸢已然身死,所有勾结魔族的罪责看似都推到了她的身上,可长老们心中清楚,墨渊的出现绝非偶然,灵族圣女的身份也绝非空穴来风,他们真正忌惮的,从来不是澪杳是否勾结魔族,而是她身上那股不受仙门掌控的强大力量。
“是否危害仙门,并非你一言而定。”大长老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沉稳,却字字诛心,“灵族力量逆天,若被魔族所用,必将祸乱三界。即便你此刻无心作恶,难保日后不会被魔族胁迫、或是力量失控。为今之计,唯有将你软禁于锁妖塔偏殿,废除部分灵力,由宗门日夜看管,方能杜绝后患。”
“废除灵力?不行!”
凌逐月立刻上前一步,将澪杳牢牢护在身后,目光凌厉地扫过诸位长老,朗声反驳:“大长老此言,纯属欲加之罪!杳杳从未有过半分过错,仅凭魔族魔尊的一面之词,便要废除她的灵力、将她软禁,这与滥罚无辜有何区别?!”
“凌逐月!”三长老怒声呵斥,“她乃灵族圣女,本就是三界隐患,本座这般做,是为了仙宗安危,为了三界苍生!你屡次包庇于她,为了一个异类,屡次违背宗门旨意,你当真要与整个清玄仙宗为敌吗?!”
“我从未想过与仙宗为敌,我只是要讨一个公道!”凌逐月身形挺拔,周身灵力缓缓涌动,即便面对全宗长老的威压,也没有半分退缩,“当年水神一族被灭,仙门栽赃其勾结魔族;如今杳杳身负特殊血脉,便又要将她打入深渊。所谓的仙门正道,难道就是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只凭猜忌便滥杀无辜吗?!”
“放肆!”
仙尊猛地一拍云辇扶手,周身仙气骤然暴涨,强大的威压席卷全场,让所有议论声瞬间停歇。凌逐月首当其冲,被这股威压震得喉间一腥,却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后退半步,护着澪杳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凌逐月,你屡次包庇异类,顶撞长老,扰乱宗门议事,当真以为本座不会罚你?”仙尊眼神冰冷,语气带着彻骨的寒意,“念在你过往对仙宗有功,又在秘境中肃清叛逆,本座可既往不咎。但你必须立刻与此女划清界限,从此不再干涉她的事,否则,休怪本座连你一同处置!”
这是仙尊给出的最后通牒,也是凌逐月唯一的生路。
只要他放弃澪杳,便能重回仙宗,恢复大师兄之位,依旧是那个备受敬仰的清玄天才,前程似锦。
所有长老、所有弟子的目光,都聚焦在凌逐月身上,等待着他的选择。
凌逐月低头,看向身后的澪杳。
她仰着头,眼底带着一丝担忧,却没有半分逼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她都能接受。
可就是这份平静,让凌逐月心如刀绞。
他怎么可能放弃她?
从将她捡回凌云殿的那一刻起,从一次次护她周全的日夜,从绝境中缔结星月双生咒的那一刻起,她早已是他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放弃她,等同于放弃他自己的性命,放弃他此生所有的坚守。
凌逐月缓缓抬眸,目光重新看向高位上的仙尊,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弟子此生,绝不会与杳杳划清界限。”
一句话,掷地有声,彻底打破了仙尊的最后容忍。
“好!好得很!”仙尊怒极反笑,周身仙气化作凌厉的气劲,“既然你执意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本座无情!来人,将凌逐月拿下,废除仙籍,杖责三百,囚于静心殿;将澪杳打入锁妖塔偏殿,日夜封禁灵力,听候发落!”
“仙尊不可!”
“遵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历练弟子中有人忍不住出声求情,可执法弟子已然应声而动,手持法器,朝着两人围了上来。
“师兄!”澪杳心头一紧,想要拉住凌逐月,却被他反手护住。
“别怕,我没事。”凌逐月回头,对着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不舍与坚定,“不管是静心殿还是锁妖塔,我都会尽快去找你,没有人能真正困住我们。”
话音未落,执法弟子的法器已然袭来。凌逐月不愿反抗,以免坐实叛逆罪名,只能硬生生承受着法器的攻击,灵力护住心脉,却任由执法弟子将他束缚。
而另一边,两名执法弟子走到澪杳面前,神色复杂,却还是祭出锁灵链,想要将她带走。
澪杳看着被强行押走、即便身受束缚却依旧频频回头望着她的凌逐月,眼眶终于泛红。她知道,此刻任何反抗,都会让他的处境更加艰难,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任由锁灵链缠上手腕,一步步朝着锁妖塔的方向走去。
锁妖塔位于清玄仙宗最偏僻阴冷的地界,常年关押穷凶极恶的妖物与宗门重犯,塔外禁制重重,阴气缭绕,是整个仙宗最让人恐惧的地方。
澪杳被关进塔侧的偏殿,殿内阴暗潮湿,只有一扇小小的天窗,透进微弱的光线。锁灵链被固定在殿内的石柱上,彻底压制住她体内的灵力,双生咒的印记也变得黯淡,无法再与凌逐月的灵力相通。
她靠在冰冷的石柱上,心底一片冰凉。
她以为,回到仙宗,即便面对问责,也能查清真相,可她终究还是低估了仙门的偏见与自私。在他们眼中,力量大于一切,不受掌控的力量,便是原罪。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殿内一片漆黑。
就在澪杳闭目调息之时,一道微弱的黑气,顺着天窗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在殿内缓缓凝聚,最终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
“圣女殿下,别来无恙?”
低沉而邪魅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响起,澪杳猛地睁开眼,警惕地看向黑影:“墨渊?!”
“正是本君。”墨渊的身影缓缓清晰,依旧是那身玄色锦袍,紫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幽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看来,仙门对你,还真是毫不留情,这般对待他们口中的正道弟子,真是让人寒心。”
“你来做什么?”澪杳神色戒备,周身被锁灵链压制,无法运转灵力,只能强作镇定,“这里是清玄仙宗锁妖塔,你贸然闯入,就不怕被仙尊发现?”
“仙尊?”墨渊轻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整个清玄仙宗,还没有能拦住本君的地方。”他缓步走近,目光落在澪杳手腕的锁灵链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们倒是狠,竟用这种上古锁灵链压制你的圣力,就不怕彻底毁了你的灵族血脉?”
“我不管什么灵族血脉,也不想与你有任何牵扯。”澪杳冷声说道,“你若只是来看我笑话,那你可以走了。”
“本君可不是来看笑话的。”墨渊停下脚步,看着她,语气忽然变得认真,“澪杳,仙门如此待你,你还要对他们心存幻想吗?他们从没有一刻相信过你,从始至终,都只想利用你、控制你,若是控制不了,便会毁了你。”
澪杳沉默不语,墨渊的话,字字戳中她的心底。
从踏入仙宗的那一刻起,她便一直活在猜忌与排挤之中,若不是凌逐月护着,她早已死了无数次。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愿与魔族为伍,墨渊的目的,从来都不单纯。
“即便仙门负我,我也不会投靠魔族,与你同流合污。”澪杳抬眸,眼神坚定,“你不必再白费口舌。”
“顽固不化。”墨渊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惋惜,随即又勾起唇角,“不过没关系,本君有的是时间等你想清楚。而且,本君今日来,是送你一份大礼,一份能让你彻底看清仙门真面目,也能让你不得不依靠本君的大礼。”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一道漆黑的魔符,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锁灵链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澪杳心中一惊,厉声质问:“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给你加了一点小小的筹码。”墨渊轻笑一声,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明日一早,仙宗将会有一场天大的变故,而你,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别忘了,本君随时都在,等你回头。”
话音落下,黑影彻底消散,殿内再次恢复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澪杳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锁灵链,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墨渊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她试图运转灵力,探查锁灵链的变化,却被压制得毫无办法,只能满心焦虑地坐在黑暗中,等待着未知的风暴。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凌霄殿内,一道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阴谋,已然悄然落地。
值守藏经阁的弟子惊慌失措地跑来禀报,阁内珍藏的上古灵脉图谱,一夜之间不翼而飞,而看守藏经阁的弟子,全都被一股阴柔的魔气击伤,现场残留的气息,与澪杳身上的灵力波动,极为相似!
这本灵脉图谱,是记载三界灵脉走向的至宝,更是灵族圣女引动灵脉的关键之物,如今失窃,所有线索,全都指向了被关押在锁妖塔的澪杳!
一场精心策划的栽赃陷害,已然拉开帷幕。
明日一早,等待澪杳的,将是比今日更甚的问责,是百口莫辩的冤屈,是仙门彻底的杀意。
而被囚禁在静心殿、身受重伤的凌逐月,对此还一无所知。
夜色深沉,清玄仙宗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一场围绕着灵族圣女、灵脉图谱、仙魔之争的惊天阴谋,正在缓缓铺开,将澪杳与凌逐月,彻底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