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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魔心微动 眸光相缠 锁妖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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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妖塔偏殿的寒气,顺着砖石缝隙一点点渗进骨血,终年不见天日的昏暗里,唯有天窗漏下的一缕微光,落在少女清冷的侧脸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澪杳静静靠在冰冷的石柱上,雾灰色的眼眸半阖,长睫如蝶翼般轻垂,投下浅浅的阴影。她周身被上古锁灵链束缚,莹白的手腕上,早已被玄铁链身勒出几道淡红的印子,却依旧脊背挺直,眉眼间不见半分怯懦,只剩不染尘俗的清冷疏离,像一株长在寒渊里的雪莲,孤傲又干净。
墨渊悄无声息现身时,入目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男子身着玄色暗纹长袍,衣摆绣着的紫金魔纹在暗处泛着幽微的光,墨发未束,随意垂落在肩头,衬得肤色愈发冷白,轮廓深邃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线条冷冽。最惹眼的是他那双紫金色的瞳孔,深邃如寒潭,翻涌着魔族与生俱来的邪魅与霸道,此刻望向澪杳的目光,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敛。
他本是为灵族圣力而来,三界之中,唯有澪杳的血脉能解开上古灵脉封印,于他而言,这少女原本只是一件逆天的法器,一个能助他掌控三界的棋子。
可自秘境初见,看着她不顾自身安危,挡在凌逐月身前,雾灰色眼眸里满是倔强与坚定;看着她被仙门问责,受尽猜忌,却依旧眉眼清冷,不卑不亢;再到此刻,看着她身陷囚笼,满身孤寂,却依旧守着一身傲骨,不肯低头半分。
墨渊那颗历经万年杀伐、早已冷硬如铁的魔心,竟破天荒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起初他只当是这灵族圣力太过纯粹,对他有着天然的吸引,可渐渐的,他在意的早已不是她体内的血脉力量,而是这双干净到极致的雾灰色眼眸,是这具清瘦身躯里,藏着的远超常人的坚韧。
“仙门把你关在这里,就不怕这锁妖塔的阴气,毁了你这一身纯净的圣力?”
墨渊率先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魔族独有的慵懒蛊惑,在寂静的偏殿里缓缓散开。他缓步上前,步伐从容,周身没有散出半分魔气,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过客,一步步走近那个被囚禁的清冷少女。
澪杳闻声,缓缓抬眸。
雾灰色的眼眸毫无波澜,直直对上他那双紫金色的瞳仁,清澈的眸光里,只有疏离与戒备,没有丝毫惧色,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魔尊屈尊降临,不是为了关心我的圣力吧。”她开口,声音清冽如冰泉滴落,语气平淡,不带半分温度,“昨夜你在锁灵链上动手脚,今日灵脉图谱失窃,一切都是你的算计,何必再故作姿态。”
她早已想通,昨夜墨渊离去时的诡异,今日仙宗便爆出灵脉图谱失窃,所有证据都指向她,分明是墨渊精心策划的栽赃,目的就是逼她走投无路,只能投靠魔族。
墨渊停下脚步,站在离她三步之遥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光影交错间,他的面容愈发俊美逼人,紫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的脸上,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
清冷的眉峰,澄澈的雾眸,小巧挺直的鼻梁,还有那抹色泽浅淡、紧抿着的唇。没有仙门女子的娇媚温婉,却自带一种绝尘的清冷感,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让人移不开眼。
“算计又如何?”墨渊薄唇轻启,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邪魅,“仙门本就容不下你,即便没有本君的算计,他们也不会放过你。澪杳,你明明是高高在上的灵族圣女,何必在仙界卑躬屈膝,受这些无谓的屈辱?”
他说着,缓缓俯身,朝着她靠近。
男人身上独有的清冽冷香,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魔气,瞬间将她笼罩。距离骤然拉近,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紫金色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有霸道,有执念,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澪杳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石柱,避无可避。她微微蹙眉,雾灰色的眼眸里泛起一丝薄怒,清冷的声音多了几分力度:“魔尊请自重,男女有别,还请保持距离。”
她的抗拒,非但没有让墨渊退却,反倒让他眼底的笑意更深。
活了万年,三界之中,无数人对他趋之若鹜,敬畏、讨好、谄媚,他早已见惯,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般直白地拒绝他,敢用这样清冷又戒备的眼神看着他。
尤其是她那双雾灰色的眼睛,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即便身处绝境,即便面对他这个三界闻风丧胆的魔尊,也依旧透着一股不屈的傲气,像一缕清辉,照进他漆黑万年的魔心。
“自重?”墨渊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声音低沉缱绻,带着几分刻意的挑逗,“在本君这里,从来没有自重二字,只有想要与不想要。”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缓缓下移,落在她被锁灵链勒红的手腕上,紫金色的瞳孔里,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这破链子,倒是伤了你。”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仿佛那锁灵链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东西。不等澪杳反应,他抬手,指尖泛着淡淡的紫金魔气,轻轻朝着锁灵链一点。
没有凌厉的攻势,没有磅礴的灵力波动,只是轻轻一点,那困住澪杳、连仙尊都难以轻易解开的上古锁灵链,竟瞬间寸寸断裂,化作满地铁屑,散落一地。
澪杳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着终于重获自由的双手,雾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
她以为,墨渊此番前来,是逼迫她屈服,是要强行带走她,却没想到,他会先解开她的枷锁。
“你不必假意示好。”澪杳很快收敛神色,恢复往日的清冷,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我不会因为你解开锁灵链,就对你心存感激,更不会跟你回魔域。”
她的清醒,她的疏离,像是一盆冷水,却偏偏浇不灭墨渊心底渐渐升起的异样情绪。
墨渊看着她下意识防备的小动作,看着她清冷眉眼间的倔强,忽然觉得,这比掌控三界灵脉、称霸六界,更让他上心。
从前,他想要的是她的血脉,她的圣力;可此刻,他更想看到这张清冷的脸上,露出除了疏离、戒备之外的情绪,想看到这双雾灰色的眼眸里,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假意示好?”墨渊轻笑一声,笑声低沉悦耳,带着几分蛊惑,“本君从不对无关紧要的人浪费力气。澪杳,你该看清,谁才是真正能护你的人。”
他一步步再次走近,这一次,语气少了几分霸道,多了几分认真:“仙门给你的,只有猜忌、囚禁、欲加之罪;而本君能给你的,是无上尊荣,是三界之内无人敢欺,是从此不必再看任何人脸色,是……全心全意的护着。”
这是他第一次,放下魔尊的高傲,放下对灵族血脉的执念,对着一个人,说出这般护持的话语。
紫金色的眼眸紧紧锁住她雾灰色的瞳孔,目光炽热而直白,带着势在必得的执念,却又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想看清,这颗清冷孤傲的心里,是否能有一丝一毫,为他而动。
澪杳的心,莫名一颤。
眼前的男人,是魔族至尊,是屠戮她族人的仇敌,是搅乱三界的魔头,可此刻,他看向她的眼神,却没有了往日的贪婪与凌厉,只剩下深沉的、让人难以招架的认真。
那双紫金色的眼眸,太过深邃,太过炽热,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能看透她心底所有的不安与孤寂。
她慌忙移开视线,避开他的目光,雾灰色的眼眸微微闪烁,清冷的脸颊上,悄然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快得让人抓不住。
“我不需要你的护持。”澪杳强压下心口的异样,语气依旧清冷,却隐隐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是仙门弟子,与魔族势不两立,你我之间,只有仇恨,别无其他。”
“仇恨?”墨渊挑眉,薄唇微勾,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当年围剿水神一族,本君虽有参与,却并非主谋,真正动手屠戮你族人的,是你一心维护的清玄仙宗。澪杳,你该恨的,从来不是本君。”
他俯身,微微低头,凑到她的耳畔,声音低沉缱绻,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更何况,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本君对你,早已不是从前的心思。”
温热的气息,暧昧的距离,直白的话语,瞬间让澪杳的耳尖泛红。
她猛地侧头,想要躲开,却不料这一动,两人的距离更近,鼻尖几乎要擦过彼此的脸颊。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她雾灰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他俊美的面容,紫金色的瞳孔深邃如潭,里面满满都是她的身影,再也没有其他。
而他的眼里,也清晰地看到,那双干净澄澈的雾眸里,泛起了丝丝涟漪,清冷的表象之下,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偏殿里的寒气,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暧昧氛围融化。没有磅礴的灵力,没有凌厉的杀机,只有两两相望时,悄然滋生的、拉扯不清的情愫。
墨渊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唇,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清冷眉眼间的慌乱,心底的涟漪愈发汹涌,鬼使神差地,缓缓低下头,想要靠近那抹浅淡的温润。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冲动,无关血脉,无关力量,只是单纯地,想要靠近眼前这个清冷的少女,想要触碰她,想要将她拥入怀中,护她周全。
澪杳察觉到他的意图,心头猛地一跳,瞬间回过神,猛地用力推开他,往后退了数步,拉开安全距离。
她的脸颊泛红,雾灰色的眼眸里满是慌乱与羞恼,紧紧攥着双手,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墨渊!你放肆!”
从未有人这般靠近她,从未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更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凌逐月对她的护持,是温柔的、光明磊落的;而墨渊的靠近,是霸道的、强势的,带着致命的诱惑,让她方寸大乱,让她清冷的心湖,彻底乱了节奏。
墨渊被她推开,却没有生气,反倒站在原地,看着她慌乱失措的样子,紫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笑意,温柔又宠溺。
他抬手,轻轻摩挲着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肩头的温热触感,语气低沉缱绻:“慌什么?本君又不会吃了你。”
他终于承认,自己对这灵族圣女,早已从最初对血脉圣力的执念,彻底变成了动心。
她的清冷,她的孤傲,她的坚韧,她的干净,都成了吸引他的理由。比起掌控灵脉,他更想掌控这颗清冷孤傲的心,更想将这株寒渊雪莲,护在自己身边,不让任何人伤害,不让任何人染指。
“你我仙魔殊途,注定势不两立。”澪杳稳住心神,重新抬眸,雾灰色的眼眸里,再次恢复往日的清冷,只是泛红的脸颊和耳尖,依旧暴露了她方才的慌乱,“魔尊若是再这般无理,休怪我不客气。”
即便没有灵力,她依旧挺直脊背,眼神坚定,透着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傲气。
墨渊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却也没有再步步紧逼。
他知道,这颗清冷的心,不能操之过急,只能慢慢靠近,慢慢融化。
“好,本君不逼你。”墨渊收敛周身的气息,语气变得温和,紫金色的眼眸紧紧锁住她,一字一句,认真无比,“但澪杳,你记住,三界之大,唯有本君,能真正护你。仙门很快便会对你下手,本君会在塔外等你,无论何时,你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本君。”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停留片刻,带着不舍与笃定,随即转身,周身泛起淡淡的紫金魔气,身影渐渐在昏暗的偏殿里模糊。
“对了,忘了告诉你,凌逐月在静心殿,受了重伤,却还在拼命闯塔,想要救你。”
临走前,墨渊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一丝玩味,却也暗藏试探,“你说,他拼尽全力护你,最后却只能和你一起,死在仙门的刀下,值得吗?”
话音落下,身影彻底消失。
偏殿里,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墨渊身上残留的清冽冷香,还弥漫在空气中,提醒着刚才那场暧昧又拉扯的相遇。
澪杳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雾灰色的眼眸微微闪烁,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刚才墨渊那双紫金色的眼眸,浮现出他炽热的目光、低沉的话语,还有他靠近时,那股让人慌乱的温热气息。
心口,依旧在不受控制地狂跳,清冷的心湖,早已波澜不止。
她用力摇头,想要甩开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可墨渊的身影,却偏偏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仙魔殊途,族人之仇,她与墨渊,本就该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可刚才那一瞬间的心动,那一丝不受控制的慌乱,却骗不了人。
而墨渊最后那句话,更是让她心头一紧。
凌逐月受了重伤,还在闯塔救她……
她不能让凌逐月为了她,白白送命。
澪杳缓缓握紧双手,雾灰色的眼眸里,清冷与纠结交织,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茫然。
一边是拼尽全力护她、与她生死与共的凌逐月,一边是身份对立、却让她心湖大乱的墨渊。
一边是光明正道,却处处容不下她的仙门,一边是万丈深渊,却对她动了真心的魔尊。
这场仙魔对立,爱恨纠缠,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而远在塔外的墨渊,立于云层之上,望着锁妖塔的方向,紫金色的眼眸里,满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执念。
他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里从未有过的剧烈跳动,薄唇微勾,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万年魔心,终为一人而动。
从此,灵脉也好,三界也罢,都不及那双雾灰色眼眸里的一抹清辉。
他会等,等她看清仙门的真面目,等她放下所有戒备,等她心甘情愿,来到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