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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邬昊的五十万与李诚的五百次 第十二章邬 ...

  •   第十二章邬昊的五十万与李诚的五百次

      一
      卡是邬昊入住第二周拿到的。

      那天李诚把一张黑色的信用卡放在厨房台面上,挨着那瓶邬昊刚插好的野花,从小区绿化带里摘的不知名小黄花,插在一个空的老干妈瓶子里。李诚看了一眼那瓶花,没说什么。但他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家里的开销,用这张。”

      邬昊正在洗碗,手上全是泡沫。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卡,黑色的,金属的,在厨房的暖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家用?”

      “菜钱。日用品。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我有工资。”

      “你的工资是还债的。”

      邬昊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放在沥水架上。水珠顺着碗沿往下淌,滴在不锈钢水槽里。他在围裙上擦干手,把那张卡拿起来。很沉,比普通的银行卡沉很多,边缘光滑,握在手里像一块被海水冲刷过的鹅卵石。

      “我不会乱花的。”

      “随便花。”李诚说完就转身走了,进书房,关上门。邬昊站在厨房里,手里握着那张卡。Hello从猫窝里走出来,跳上料理台,蹲在那瓶小白花旁边,绿眼睛看着他,尾巴慢悠悠地扫过台面。它喵了一声。翻译大概是:你完了。他给你卡了。你真的完了。

      JK去韩国当练习生的事,邬昊是从小灯那里听说的。

      那天他去缪里找sun,sun说有事跟他商量,到了才发现sun根本没事,只是想拉他来喝酒。小灯坐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看到邬昊进来,把一杯苏打水推过来。“JK的视频火了。”小灯说。邬昊端起苏打水,没喝。“什么视频?”

      小灯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是JK在缪里唱歌的视频,白衬衫,扣到第三颗,闭着眼睛唱《安河桥》。灯光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明的那半能看见睫毛投下的影子。弹幕密密麻麻飘过去,“天哪他好帅”“这声音我爱了”“有人知道他在哪里驻唱吗”“求高清版”。播放量后面跟着一串长长的数字。

      “有经纪公司找他了。”小灯把手机收回去,继续擦杯子。“韩国的。说他的声线有辨识度,外形也好,想签他做练习生。JK还在犹豫。”

      邬昊看着吧台上那杯苏打水。气泡从杯底升上来,一颗一颗,在水面破了。“犹豫什么?”

      “钱。练习生期间没有收入,培训费、住宿费、生活费都要自己出。经纪公司说可以垫一部分,但剩下的要他自己想办法。不是小数目。”小灯放下杯子,看着邬昊。“三十万。”

      邬昊把苏打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气泡在他舌头上炸开,麻麻的。他想起JK坐在公园长椅上的样子,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尹国豪的手放在他腰上,他的指甲陷进掌心里。想起JK说“昊哥哥,你都看见了”。想起JK把自己缩进他那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里,像一个躲在壳里的蜗牛。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小灯看着他,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中。“邬昊,你......”

      “我来想办法。”他又说了一遍。

      那天晚上邬昊回到家,Hello照例在玄关等他。银灰色的尾巴竖得高高的,尖儿微微弯着。他蹲下来,摸了摸Hello的头。Hello用脑袋蹭他的掌心,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李诚还没回来,书房的门开着,投影仪的幕布还挂着,上面是他出门前没看完的电影定格画面,女主角站在火车站台上,头发散了一肩。

      邬昊走进厨房,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黑卡。放在台面上。又拿起来。又放下。Hello跳上料理台,蹲在那瓶小黄花旁边,歪着头看他。他想起李诚把卡给他的时候,说“随便花”。他当时觉得那是一句客套话,像sun说“我在减肥”,像李诚说“顺路”。但现在他知道,李诚说“随便花”的时候,是真的随便他花。不是因为钱多,是因为那个人是他。

      他把卡拿起来,放进口袋里。

      二
      第二天,他把三十万转给了JK。转账的时候,备注栏里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好好唱。邬昊。”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确认。手机震了一下。转账成功。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心跳得很快,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但他不后悔。

      李诚发现这件事,是在三天后的晚上。

      邬昊在厨房洗碗,李诚坐在餐桌旁看手机。水龙头哗哗响,碗碟碰撞的声音细细碎碎的。然后李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高,但很平,像刀刃。

      “邬昊。”

      邬昊的手停住了。水还在流。他关上水龙头,在围裙上擦干手,转过身。李诚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银行发来的转账提醒。三十万。收款方:黎玉(JK)。转账时间:三天前。

      “你给我的卡,说随便花。”邬昊说。他的声音比预想的大,像在给自己壮胆。

      李诚放下手机,看着他。不是那种愤怒的看,是那种“我在等你解释”的看。邬昊宁愿他愤怒。愤怒是可以反驳的,但这种平静的、等待的注视,像一面镜子,把他所有的理直气壮都照成了心虚。

      “不是钱的问题。”李诚说。

      “那是什么问题?”

      “你又被骗了。”

      邬昊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JK不会骗我。”

      李诚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上次,公园,尹国豪,二十万。邬昊替JK还了继父的钱,李诚没说一个“不”字。现在又是三十万。同一个理由,同一个人。

      “这次不一样。”邬昊的声音低下去。“JK要去韩国当练习生。他被经纪公司看中了。他需要这笔钱。不是被人逼的,是他自己想去的。他想唱歌。他唱歌很好听。你听过。在缪里,你听过他唱《安河桥》。他闭着眼睛唱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李诚看着他。邬昊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声音比平时高,眼睛比平时亮。不是在辩解,是在替JK高兴。他是真的相信JK。不是因为JK需要他相信,是因为他想相信。

      李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邬昊愣住了。不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因为李诚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他从没听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委屈。像一个小孩子,发现自已最好的朋友把秘密告诉了别人,没有告诉他。

      “我为什么要跟你商量?”邬昊说。说完他就后悔了。

      李诚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杯喝了一半的苏打水。气泡已经跑光了,水面平静得像一块玻璃。他把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又放回去。杯底碰着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嗒”。

      “你说得对。你不需要。”

      他站起来,拿起手机,走出厨房。拖鞋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两步,三步。书房的门关上了。Hello从猫窝里探出头来,看了看书房紧闭的门,又看了看站在厨房里的邬昊。它的绿眼睛在灯光下颜色变深了,像两颗被云遮住的月亮。

      邬昊站在厨房里,围裙还系在腰上,手上还有洗洁精的泡沫。水池里泡着没洗完的碗。他忽然不知道自已的手该往哪里放。

      三
      邬昊失眠了。

      他躺在客房的床垫上,太极圆床还没送到,李诚说要加急,但苏州的老师傅不加急,说“急什么,床是睡一辈子的”,盯着天花板上。Hello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了,蜷在他枕头边,尾巴盖住鼻子,发出均匀的、小小的呼噜声。

      三十万。加上之前的二十万。他现在欠李诚五十万。月薪三千五,吃住全包,他算过,要还十多年。十多年后他三十多岁,李诚四十多岁。Hello大概已经老了,尾巴还能竖那么高吗?

      他翻了个身。Hello被他惊动,耳朵抖了抖,没睁眼。他想起李诚说“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的时候,声音里的那种委屈。不是“你花了我的钱”的委屈,是“你有事不告诉我”的委屈。李诚在意的不是钱。他在意的是邬昊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给JK钱,而不是找他商量。不是把他当债主,是把他当......什么?邬昊不敢往下想。

      他把被子蒙在头上。黑暗里,自已的呼吸声变得很大。他想起李诚把黑卡放在厨房台面上的那天,卡挨着那瓶小黄花。李诚看了一眼那瓶花,耳朵尖红了一下。他当时以为李诚是嫌花丑。现在他知道,李诚是高兴。因为那是邬昊摘的。

      他把被子从头上拉下来。窗外的港市正在沉睡。远处码头的灯塔光每隔几秒扫过来一次,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缓慢的、白色的弧线。Hello的呼噜声均匀地响着。

      他翻身下床,赤着脚走到书房门口。门缝里透出光。李诚还没睡。他抬手想敲门,手举到半空中,又放下了。回到客房,把枕头蒙在脸上。不行。又坐起来,走到书房门口。这次他敲了。指节碰着门板,两声,很轻。

      “进来。”

      李诚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面前摊着一本书,《探索者》的第三卷,书页翻开到麻见第一次对秋仁说“我不是在利用你”的那一页。Hello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进来了,蜷在他腿上,尾巴慢悠悠地扫过他的手腕。他抬头看着邬昊。台灯的光把他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镜片反着光。

      邬昊站在门口,赤着脚,睡衣扣子系错了一颗。领口歪着,露出一截锁骨。“我......”

      “你不用说。”李诚打断他。“钱的事不用解释。我说了随便花,就是随便花。”

      “不是钱的事。”

      李诚看着他。

      邬昊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我应该跟你商量的。不是因为你借我钱,是因为......”他停了一下。Hello从李诚腿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脚踝。“是因为你问我‘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的时候,我回答不出来。我回答不出来,说明我自已也知道我应该跟你商量。但我不习惯。我不习惯有事找人商量。从小到大,我都是自已做决定。选文理科,填高考志愿,来港市。没有人可以商量。奶奶会支持我,但她不懂这些。sun会帮我,但他不是我。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我可以跟你商量的人。但我还是没做到。”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对不起。”

      书房里很安静。台灯的光把Hello的影子投在地毯上,一只银灰色的、竖着耳朵的猫形剪影。李诚站起来,走到邬昊面前。他没有穿西装,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腕骨突出,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隐约可见。他比邬昊高半个头。邬昊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镜片后面的眼睛不是愤怒的,不是委屈的。是那种“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的眼神。

      “邬昊。”

      “嗯。”

      “那三十万,不是借给JK的。是我给他的。”

      邬昊愣住了。

      “他不是要去韩国吗。他唱歌确实好听。在缪里第一次听他唱《安河桥》,你喝醉了,没看见我的表情。”李诚的嘴角弯了一下,很短。“我当时的表情,大概和你差不多。所以那三十万,不是你的欠款。是我投资了一个未来的歌手。跟你欠我的二十万没关系。”

      邬昊看着他。李诚的耳朵尖没有红。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商业决策。但他的手在身侧无意识地在空中做着那个习惯性的动作。

      “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没问。”

      “我......”

      “你说‘大不了肉偿’的时候,我差点笑出来。”李诚的嘴角又弯了一下,这次长一点。“你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表情都特别认真。认真得像真的在签卖身契。”

      邬昊的脸烫了。从脖子开始,一路烧到耳根。他想起自已站在厨房里,手上还有洗洁精的泡沫,对着李诚吼“大不了肉偿还你”的样子。

      “五十万,五百次。成交?”

      “一次一千?你混蛋!”然后他把手上的泡沫甩在李诚脸上。

      现在他站在书房里,赤着脚,睡衣扣子系错了一颗,脸上烫得能煎鸡蛋。李诚看着他。不是那种“你上当了”的看,是那种“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玩”的看。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诚说。“随口说的。”

      “我知道。”

      “那你还......”

      邬昊转身走了。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在跺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他走回客房,没有关门。把枕头蒙在脸上,仰面躺在床垫上。Hello跟进来,跳上床垫,蹲在他旁边,用尾巴扫他的手腕。

      他不是在生气。他是在算。五百次。如果一天一次,是一年半。如果两天一次,是三年。如果一周三次,他算不清了。但他脑子里反复出现的不是“太多次了”,是“三年”。三年后他还不到二十四岁。李诚三十四。Hello六岁。太极圆床应该已经送到了。阳台上的小黄花不知道换了多少茬。

      他在想三年以后。和李诚。

      他被这个念头吓到了。把枕头从脸上拿开,盯着天花板。灯塔的光又扫过来,在猫形水渍上停了一瞬。Hello喵了一声,翻译大概是:你终于发现了。

      四
      邬昊坐起来。赤着脚走回书房。李诚还站在那里,台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三百次。”邬昊说。“不能再多了。”

      李诚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游刃有余的、嘴角只是微微抽一下的笑。是那种“我捡到宝了”的笑。眼睛弯起来,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像两颗被擦过的星星。

      “好。”他说。“三百次。”

      邬昊站在书房门口,赤着脚,睡衣扣子还是系错的,领口歪着,锁骨露在外面,脸从耳根红到脖子。他忽然觉得自已签了一份比保姆合同更可怕的卖身契。保姆合同有期限,五年。这份没有。三百次用完之后呢?他没问。李诚也没说。Hello从两人之间走过,尾巴竖得高高的,尖儿微微弯着。它走到猫窝里,叼出那只小青蛙玩偶,放在邬昊脚边。那眼神的意思是:签都签了。认了吧。

      后来邬昊发现李诚确实根本不在意那五十万。

      不是“不在意”那种不在意,是“我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个”那种不在意。他是在一个周日傍晚发现的。那天李诚在书房看书,真的书,不是包着假书皮的漫画。邬昊在厨房做饭,油锅滋啦啦响,葱姜蒜的香气飘满整个屋子。Hello蹲在料理台上,尾巴卷到前爪上,绿眼睛盯着邬昊切菜的刀。

      李诚忽然出现在厨房门口,西装裤,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手机。

      “JK发视频了。”

      邬昊把火关小,走过去看。屏幕上是在练习室拍的,镜子墙,木地板。JK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头发剪短了,露出额头。他在跳舞,不是唱歌,是跳舞。动作还有一点生涩,但每一下都很用力,像要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甩出去。视频结尾他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心,笑了一下。那个笑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缪里舞台上那种温柔得像糖丝的笑,是那种“我很累但我还能继续”的笑。

      “他跳得比以前好了。”李诚说。

      “你以前看过他跳舞?”

      “在缪里。你喝醉的那天晚上。他在舞台上唱完歌之后,跳了一支舞。你没看到。你那时候在......”他没说完。那时候邬昊在他怀里,说“我叫邬昊,是top”。

      邬昊把手机还给李诚。回到灶台前,把火开大。油烟又升起来。他翻炒了几下,然后停下来。

      “李诚。”

      “嗯。”

      “你为什么不生气?”

      “生什么气?”

      “那三十万。我真的以为你会生气。”

      李诚靠在厨房门框上,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口解开了一颗。这是他在家最放松的样子。Hello从料理台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他的皮鞋。

      “我生气的从来不是钱。”

      “那是什么?”

      “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给JK钱,而不是找我商量。”

      邬昊的手停了一下。铲子在锅里,青菜的叶片在热油里卷起来,边缘变得翠绿。“我为什么要找你商量?”

      “因为我是你男朋友。”

      邬昊的铲子掉进锅里。金属碰着铁锅,发出一声脆响。他弯腰去捞,手指被锅沿烫了一下,缩回来,捏住耳垂。他转过身看着李诚。李诚靠在门框上,Hello蹲在他脚边,尾巴卷到前爪上。厨房的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从耳垂红到耳廓,从耳廓红到耳根。但他在笑。不是那种游刃有余的笑,是那种“我终于说出来了”的笑,像一个憋了一整个学期的小朋友,终于把憋着的那句话写在了黑板上。

      “我们什么时候是......”

      “你住进来的那天开始。”

      Hello喵了一声。翻译大概是: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麻烦。邬昊把铲子从锅里捞出来,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水蒸气升起来,模糊了他的镜片。他把眼镜摘下来,用围裙擦干,又戴上。然后他把火关了。青菜在锅里冒着细细的、白色的热气。

      “李诚。”

      “嗯。”

      “你过来。”

      李诚走过来。拖鞋踩在厨房的防滑地垫上,没有声音。他站在邬昊面前。邬昊要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自已的倒影,领口歪着,脸上还有被锅气熏热的红潮。邬昊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轻,像蝴蝶落在嘴唇上,像Hello的尾巴扫过手背。

      李诚僵住了。从肩膀到手臂到指尖,整个人像一尊被突然凝固的雕塑。然后他的手抬起来,放在邬昊的腰侧,力度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邬昊退回来,脚跟落回地面。他没有看李诚,转过去继续炒菜。铲子在锅里翻动,青菜已经完全软了,蒜末被煸成金黄色,香气从锅里漫出来,填满了整个厨房。

      “青菜炒老了。”他说。声音很平。

      “我喜欢吃老的。”李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有一点哑。

      Hello从两人之间走过,尾巴竖得高高的,尖儿微微弯着。它走到猫窝里,把那只小青蛙玩偶叼出来,放在厨房门口。那眼神的意思是:行吧。这家里终于有两个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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