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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番外三 JK的信 番外三 J ...

  •   番外三 JK的信
      昊哥哥:
      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首尔的冬天已经快过去了。窗外那棵银杏树开始冒新芽,嫩绿的,很小,像谁用极细的毛笔在灰褐色的枝丫上点了无数个小点。我来韩国三年了,第一次注意到这棵树春天是什么样子。以前冬天太长了,长到我以为它不会变了。

      昨天整理抽屉,翻出你送我的那块表。银灰色表盘,黑色皮表带,表盘上有一道很细的划痕,是出道前一晚在练习室磕的。那天练到凌晨三点,经纪人进来赶人,我站起来的时候没站稳,手表磕在把杆上。声音很小,但凌晨三点的练习室太安静了,那一声像石头掉进井里。我蹲下来看了很久,划痕不深,但擦不掉了。第二天出道舞台,我戴着它上台。灯光打下来的时候,表盘上的划痕被照成一道很细很细的银线,像一小段被凝固住的闪电。后来粉丝拍的照片里,那道划痕被当成设计细节,有人说“哥哥的表好特别”。我没有解释。那是你送给我的,划痕也是我自己磕的。两样都是真的。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吗?缪里酒吧,你坐在角落,穿着那件后来被sun笑了很久的皮衣。我看你的时候,你假装在看舞台,但你的手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你在紧张。后来你喝多了,摔进李哥怀里,说“我叫邬昊,是top”。sun笑得从沙发上滚下去,李哥低头看着你,嘴角弯了一下。我当时在台上,隔着那道半透明的帘子看到了。我想,这个人好有趣。又想你摔进别人怀里的样子,像一只翻壳的乌龟。不是嘲笑,是真的觉得可爱。

      后来你开始来听我唱歌。每次都坐在同一个位置,点一杯橙汁,从开场坐到散场。你不像别的客人那样盯着我看,你看舞台的时候,眼神是散的,像透过我在看什么别的东西。有一次我唱《安河桥》,唱到“我知道那些夏天就像你一样回不来”,你低下头,把橙汁端起来喝了一口,你喝得很慢。散场后你问我:“JK,你唱歌的时候在想什么?”我说什么都不想。你点点头,没有追问。其实我说谎了。我唱歌的时候在想,如果有人在听,如果那个人听完之后觉得不那么孤独了,那就好了。那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如果有人”到底是泛指还是特指。

      你送我那块表那天,是我生日。在我那个破破烂烂可还是努力缝补的出租屋里,你把礼盒推过来的时候,耳朵尖是红的。不是害羞的红,是那种“我不知道这合不合适但我想送”的红。我打开盒子,银灰色表盘,黑色皮表带,秒针安静地走着。你说:“时间流转不会停留,但会形成一个圆。”你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我,看着窗外。楼下糖水铺对面是一家卖金鱼的店,红蓝色的塑料袋挂在门口,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我亲了你的嘴角。你没有躲,但你的瞳孔散了。不是投入的散,是走神的散。你在等别人。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心里那个人不是我。但我还是把那块表戴上了。不是因为表好看,是因为你送的时候耳朵尖红了。
      昊哥哥,我以前以为我喜欢你。后来才发现,我喜欢的不是你,是你对我好的那种感觉。因为从来没人对我那么好过。我妈没有,尹国豪没有,那些在缪里点我唱歌的客人也没有。你是第一个蹲下来问我“你想让他走吗”的人,第一个把外套披在我肩上、把拉链拉到最上面、把我下巴也包进去的人,第一个在我说“你都看见了”之后,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帮我系扣子的人。你对我好,不是因为你喜欢我,是因为你就是这种人。你看到有人站在水坑里,不会站在岸上说“我拉你上来”,你会跳下来,站在同一个水坑里,然后说“水有点凉”。你教会我的不是爱情,是你让我知道,被善待不需要理由。
      我把“被善待”误认成了“心动”。这个错误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我去韩国之前,在机场抱你的时候,还在想:如果我把你抱得紧一点,你会不会留下来。你没有。你只是拍了拍我的背,说“好好唱,等你红了,我去首尔看你”。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我,看的是李哥。李哥站在三步外,西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手里握着苏打水,耳朵尖红了一小片。你松开我,走过去,在他头发上揉了一下。那是他常对你做的动作,你第一次对他做。他的手握住了你的手。我站在安检口,看着你们俩的手叠在一起,忽然觉得那块表在我手腕上不重了。
      现在我懂了。真正的心动,不是因为他给你撑伞,是因为你想给他撑伞。不是因为他把你从水坑里拉上来,是因为你想跳下去站在他旁边。不是因为他对你好,是因为你想对他好,好到把鱼脸颊肉留给他,好到在他鞋底磨平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留三千块钱,好到把Hello的毛系在袖扣上,好到签那份“乙方有权随时解除本合同”的保姆合同。好到怕他有压力,连对他好都要假装是顺便。你教会我的是这个。虽然你不是教给我的,你是教给李哥的。我在旁边看着,看了很久,看会了。
      昊哥哥,我遇到了一个想给他撑伞的人。
      他比我小三岁,是团里的忙内。笑起来有一颗虎牙,不是在正中,是偏左边那一颗。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冷,笑了就整个人都化了,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黄油。他总是把好吃的留给我,食堂发的酸奶,他把自己的那盒偷偷塞进我包里;点炸鸡,他把鸡腿放在我碗里,说“哥你太瘦了”。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来不看我,假装是无意的。但有一次我假装睡着了,感觉到他轻手轻脚走过来,把毯子盖在我身上,在床边蹲了很久。他没有碰我,只是蹲在那里,呼吸声很轻,像一只怕惊动什么的小动物。
      后来我问他:“你干嘛蹲那么久?”他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从耳垂红到耳根,比李哥那天在机场还红。“哥你没睡着?”“睡着了,又醒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练舞的人,指节上全是茧,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淤青。“我在想,如果你醒着,我就告诉你。”“告诉我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我。练习室的镜子映着我们俩,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只手的距离。“哥,我不是在讨好你。我是在追你。”他说这话的时候,虎牙咬了一下下嘴唇,又松开,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我知道你是前辈,知道你是男的,知道公司不允许。但我控制不住。”我的手放在膝盖上,微微蜷着。“你追到了吗?”他愣了一下。“还没有。但我会一直追。”
      昊哥哥,那一刻我想起的是你。想起你在缪里摔进李哥怀里,想起你说的在湘菜馆把鱼脸颊肉夹回他碗里,在他书房里把那些包着假书皮的漫画全部抽出来按作者首字母重新排列,在杂物间蹲在地上看那张银行回单看了很久,想起你在机场揉他的头发,想起你无名指上那枚刻着“三百次”的戒指。你教会我的不是爱情,是等待值得等待的人。你等了很久,等到了。我也会等。

      随信附一张照片。是今年初雪那天拍的,公司天台。他是团里的忙内,站在我旁边,穿着同款卫衣,不是公司发的,是他自己买的,买了两件,说“哥,这件打折,第二件半价,你陪我穿”。我知道不是打折。吊牌上的价格比他一个月零花钱还多。但我没有拆穿他。他编理由的时候耳朵尖会红,和sun一样,和李哥一样,和你一样。你们这些不会直接说“我想对你好”的人,编出来的理由都差不多。
      照片里我们肩膀挨着肩膀,他的虎牙露出来了。我的手腕上戴着那块表,表盘上的划痕在雪光里变成一道很细很细的银线。首尔的初雪落在他头发上,没有化。他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缝,比你更像一只翻壳的乌龟。但我不打算告诉他。
      昊哥哥,下次你来看我,我带他见你。你可以叫他“小乌龟”,他不会生气,他只会耳朵尖红红地问你:“昊哥哥,哥有没有提过我?”你说有,他会高兴一整天。你说没有,他会说“那我继续追”。他就是这样的人。
      谢谢你。不是因为那块表,不是因为那五十万,不是因为机场那个拥抱。是因为你让我知道,被善待不是爱情。爱情是你想善待一个人,好到他连被善待的时候都不需要知道那是善意。
      首尔的银杏树开始冒芽了。今年春天来得比往年早。我窗台上养了一盆绿萝,是他送的。他说绿萝好养,说哥你连仙人掌都能养死绿萝肯定行,说我不是在笑话你我是真的觉得绿萝适合你。浇水的时候我在想,等它再长大一点,分一盆给你。你养在港市,和Hello作伴。Hello蹭你腿的时候,绿萝的叶子应该正在长出来。
      就写到这里。我要去练习室了。他在等我。
      JK
      首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番外三 JK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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