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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秦墨亲自对峙 秦墨亲自对 ...

  •   夜深了。
      侧厅的灯还亮着。沈星辞坐在行军床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
      她在想秦墨写字时的手。那双手很稳。一笔一画像在刻碑。小禾。何小禾。云南曲靖。茉莉花。
      十一年。二百多个名字。他全记得。
      她以为他会忘。做这种事的人应该忘。忘了才能继续。但他记得。记得每一个。每天晚上梦到那个问题。
      "我的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沈星辞闭上眼。
      不对。
      她睁开眼。在笔记本封面写了一个问题。
      "他为什么告诉我?"
      秦墨可以不说。他是岛上的负责人。沈望舟的刀。刀不需要理由。但他说了。从渔夫的指令到自己的信念被拆。从十一年前的第一个女孩到今天桌子上的名单。
      全部说了。
      她在问题下面写了三个答案。
      "利用。赎罪。试探。"
      三个答案。她不确定哪个是真的。也许三个都是。也许三个都不是。
      她合上笔记本。
      窗外有脚步声。踩在碎石路上。在她门口停住了。
      沈星辞没有动。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一把剪刀。上岛第一天从杂物间顺的。磨过。能刺穿皮肤。
      三分钟。也许五分钟。
      然后一个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还没睡?"
      秦墨。
      "出来走走。"
      "去哪?"
      "码头。"
      "为什么?"
      沉默了两秒。
      "因为有些话不适合在有墙的地方说。"
      沈星辞把剪刀塞回枕头底下。站起来。穿上鞋。推开门。
      月光很亮。秦墨站在三步以外。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没有手机没有武器。头发被海风吹乱了。他没有整理。
      和白天那个精确的秦墨不一样。那个秦墨每一根头发都在该在的位置。现在面具摘了。
      "走吧。"他说。
      两个人沿着碎石路往码头走。路两边是矮灌木。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有浪声。不大。像呼吸。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秦墨问。
      "从你告诉我渔夫的指令那一刻。一个真正叛变的人不会把敌人的底牌全亮出来。除非亮底牌本身也是布局的一部分。"
      秦墨点了一下头。像在批改一份及格的试卷。
      "继续。"
      "你告诉我沈望舟在利用你。告诉我你的信念被拆过。告诉我小禾的事。这些全是情感信息。你在用情感信息换我的信任。"
      "你不信任我?"
      "我连你说的话都不确定该信多少。"
      秦墨停下脚步。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白天的面具彻底摘了。底下是一张很累的脸。
      "你在用我教你的方法分析我。"
      "对。一级观察。行动轨迹与动机不匹配。情感暴露的时间节点值得怀疑。"
      "那你观察到了什么?"
      沈星辞看着他。
      "你今晚来找我。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白天我说了那句话以后。你意识到了一件事。"
      "什么?"
      "你知道。灭门的事。你知道。"
      码头上停着几条旧船。木头的。船身被海水泡得发白。
      秦墨走到最边上那条。坐了下来。腿悬在码头外面。
      沈星辞站在两步以外。没有坐。
      "沈先生第一次提你的名字。是三年前。你上岛之前很久。"秦墨说。
      "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会来。让我不要找。不要阻止。让你自己来。"
      "为什么?"
      "因为你是他的终极样本。一个带着灭门之仇的女人。一个核心信念坚不可摧的人。如果你能被操控。情感操控学就到顶了。可以复制。可以规模化。"
      "所以你从第一天就在观察我。不是你自己要观察。是他让你观察。"
      "对。每周一次报告。行动轨迹。情绪波动。你和周屿的对话内容。你进我办公室的时间。你拍了哪些文件。"
      沈星辞的指甲掐进掌心。
      "我进你办公室的事。他也知道。"
      "知道。U盘也是他让我给你的。让你以为我叛变了。让你以为我们是同盟。"
      "那你今晚来找我。也是他安排的?"
      秦墨沉默了。
      这个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沈星辞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不是。"
      "凭什么信你?"
      "听完再判断。三个月前。我停止交报告了。"
      沈星辞的瞳孔缩了一下。
      "三个月前?"
      "对。你的定时邮件是三个月后发送。我停止交报告也是三个月前。时间上差不多。"
      "为什么停?"
      "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关于陆深的。"
      他看着她。
      "灭门那天晚上。把你从后门带出去的人。不是陆深。是渔夫。"
      沈星辞的血往头上涌。颈动脉在跳。太阳穴在跳。
      "不可能。信上"
      "信是后来送到你住处的。不是你收到的。是有人放在你那里的。你藏了三年。有没有重新打开过那封信?"
      沈星辞的手在发抖。她没有。那封信她只在第一天读过。然后折好放进贴身口袋。再也没有打开过。因为每一个字她都记住了。
      "你怎么知道信的内容?"
      "笔迹。你爷爷留下的文件里有他的亲笔信。和写给你那封信的笔迹。同一个人。沈望舟。"
      三个字落地。像三颗钉子钉进她的耳朵。
      "他在灭门那天晚上把你交给渔夫。藏了三年。然后让你自己找到上岛的路。"
      "为什么?"
      "因为直接培养棋子不如让棋子自己长成。仇恨是最好的燃料。但人工灌注的不够纯。需要时间发酵。需要你自己养大。需要你以为是你在复仇。其实是他让你复仇。"
      沈星辞的腿软了一下。她没有倒下。但脚下的码头在晃。不是码头在晃。是她自己在晃。
      "你在骗我。"
      "你可以不信。回去拿紫外线灯照信纸右下角。沈家族徽。一颗星。沈望舟的私人印记。"
      沈星辞站在那里。风从海面上刮过来。冷的。
      如果秦墨说的是真的。她这三年的仇恨。她的复仇计划。她上岛的一切。全是沈望舟铺的路。
      她以为自己是猎人。以为自己是掀棋盘的人。但棋盘是他的。棋子是他的。连猎人都是他养的。
      "不。"她说。
      "不?"
      "就算信是他写的。就算救我的人是渔夫。灭门是他做的。实验是他做的。两百多个女孩是他改造的。这些不是铺路。这些是罪。"
      "我知道。但你的底牌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大。"
      秦墨往前走了一步。
      "你以为定时邮件能扳倒他。三个月后十二个国家同时收到。然后呢?他提前转移。换地方。换名字。鬼矶岛废弃。人员打散。痕迹清除。邮件到的时候。只会收到一个空岛的坐标和一堆无法验证的文件。"
      "那邮件有什么用?"
      "逼他动。他不动。你是定时炸弹。他动了。就会露新破绽。邮件不是你的武器。是你的鱼钩。你下了钩。他现在在咬钩。但不是你拉他上来。是他自己往岸上爬。因为他以为爬上岸就安全了。"
      "其实不安全。"
      "对。他上岸的时候。才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沈星辞看着海面。月光在水上碎成无数片。每一片都在晃。但没有一片沉下去。
      "你告诉我这些。也是试探?"
      "不全是。"秦墨说。"关于陆深。有些是推测。有些是编的。"
      "编的?"
      "我在试探你。你听到陆深可能是敌人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信。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不信。说明你的独立判断还在。你的核心信念没有被仇恨完全覆盖。"
      "你在用情感操控学对我。"沈星辞的声音硬了。
      "对。我在拆你的信念。找承重墙。看拆哪面墙会塌。"
      "你说你不想再杀人了。你说你想做好人。好人不会用拆别人的方式来帮别人。"
      秦墨的嘴闭上了。
      "你用了十一年的方法。拆别人的信念。拆完再装回去。你以为你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但今晚你用在了我身上。因为你慌了。"
      "因为我慌了。"
      "你慌了是因为你发现自己真的想做好人。但你唯一会的方式是拆。拆了十一年。你的手只会拆。不会建。所以你来找我。不是因为你能帮我。是因为你需要确认。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不想被操控的人。"
      秦墨没有反驳。
      沉默了十几秒。浪声一下一下。像钟摆。
      "你说对了一部分。"他开口。声音低下来了。"我确实在慌。但有一件事不是编的。"
      "什么?"
      "良心。十一年了。我以为它死了。但它没有。它只是睡着了。被新信念压在底下。今天晚上你把它吵醒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
      "我写了第一个名字。小禾。写完以后。觉得有什么东西从手上长出来了。不是信念。比信念小。比信念轻。"
      "那你要怎么做?"
      "从明天开始。我不当双面人了。明着站你这边。"
      "沈望舟会"
      "让他知道。让他慌。慌了才会动。动了才会露破绽。你不是说了吗。鱼钩。"
      沈星辞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精确的面具彻底碎了。底下不是空虚。是一个疲惫到极点但还在撑着的人。
      "好。"她说。
      秦墨站起来。
      "还有一件事。陆深的事。我之前说的有些是编的。但最后一句不是。"
      "哪句?"
      "灭门那天晚上。沈先生的命令是不留活口。不管陆深是谁的人。他违抗了命令。他选择了你。"
      沈星辞没有说话。
      "这件事。你可以信。"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碎石路上渐渐远了。
      沈星辞站在码头边。看着海面。
      月光铺在水上。银色的。无边无际的。
      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往回走。
      回到侧厅。坐在行军床上。拿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8月15日。凌晨。
      "秦墨来了。他试探我。我也试探他。我们互相拆了一轮。谁也没拆动谁。"
      下面又写。
      "他说良心醒了。我说好。从明天开始。他明着站在我这边。"
      再下面。
      "陆深的事。秦墨说的有些是真的。有些是编的。但他说灭门那天晚上。不管陆深是谁的人。他选择了放我走。"
      她停了一下。笔尖在纸上留了一个墨点。
      最后一行。
      "也许这就够了。不管真相是什么。在那一刻。有人选择了让我活。"
      她合上笔记本。
      窗外天快亮了。海面上有一条光带。太阳还没出来。但光已经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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