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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消失 消失 ...

  •   渡船靠岸的时候。大陆在下雨。
      不是大雨。是那种细密的、无声的雨。像雾。落在身上不疼。但会湿透。
      沈星辞走下舷梯。
      码头上人很少。一个出租车在等客。司机靠在车门上抽烟。看到有人出来。掐了烟。
      "去哪儿?"
      "城区。"
      她上车。关门。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车开出去。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一下。一下。像钟摆。
      手机响了。
      小赵。
      "星辞姐。电脑全部格式化了。三台。硬盘也取了。"
      "纸质档案呢?"
      "昨晚就转移了。放在我表姐家。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只说是旧文件。"
      "好。"
      "星辞姐。还有一件事。"
      "说。"
      "工作室的租约。下个月到期。房东今天打电话来问。说有人想提前租。"
      "谁?"
      "没说。房东说是朋友介绍的。出价比咱们高百分之三十。"
      沈星辞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们盯上工作室了。"
      "什么意思?"
      "有人想搬进来。搬进来以后。会翻。会找。会装东西。"
      小赵的声音紧了。
      "那租约……"
      "签。"
      "签?"
      "签。但人不住了。把钥匙交给房东。说我们提前退租。押金不要了。"
      "可是里面的东西……"
      "已经没了。电脑格式化了。纸质档案转移了。墙上没有东西。桌上没有东西。抽屉里也没有。"
      "那他们搬进来也找不到。"
      "对。他们找不到任何东西。因为我们什么都不留。"
      车在红绿灯前停下。
      沈星辞看着窗外的雨。
      "小赵。你听我说。"
      "嗯。"
      "从现在开始。工作室不存在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退租。搬空。所有人离开。所有人消失。"
      "消失?"
      "你。我。工作室的所有人。从所有记录里消失。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不上班。不出现在任何地方。"
      小赵沉默了很久。
      "星辞姐。这是在逃吗?"
      沈星辞看着车窗上的雨滴。一颗一颗往下滑。
      "不是逃。是藏。"
      "藏和逃有什么区别?"
      "逃是怕。藏是等。"
      她挂了电话。
      拨了第二个号码。
      工作室的另一个助理。小李。
      "小李。你现在在工作室吗?"
      "在。刚格式完电脑。手都在抖。"
      "听我说。你现在做一件事。"
      "你说。"
      "把你的个人东西收拾好。工牌。杯子。外套。然后离开。不要锁门。钥匙放在前台桌上。"
      "然后呢?"
      "然后回家。收拾行李。出去待一段时间。"
      "去哪儿?"
      "你决定。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亲戚家。朋友家。酒店都行。但不要用你的名字登记。"
      "星辞姐……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你照做就行。工资照发。双倍。这段时间算加班。"
      "我不是担心工资。我是……"
      小李的声音哽了一下。
      "我在这儿干了两年。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我知道。对不起。"
      电话挂了。
      沈星辞又拨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工作室一共五个人。她。小赵。小李。一个前台。一个兼职的财务。
      五个人。
      她一个一个打。
      每一个人。同样的指令。收拾东西。离开。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去哪儿。
      有人问为什么。有人没问。
      小赵问了一次。小李问了一次。前台没问。只说了一句"好"。
      财务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十秒。然后说:"沈小姐。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没有。只是需要大家暂时消失一段时间。"
      "消失多久?"
      "不知道。等我说可以回来。"
      "那我的工资……"
      "打到你的新卡上。旧卡注销。换一个新号码。只告诉我一个人。"
      五个电话打完。
      沈星辞的手机电量剩百分之三十。
      她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
      工作室。
      她花了八个月建起来的地方。
      从一个房间。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开始。
      慢慢地。人来了。一个。两个。十个。三十七个。
      每一个来的人身上都带着伤。不是刀伤。是比刀伤更深的东西。
      信任被碾碎过的痕迹。
      她答应过她们。会保护她们。
      现在她做的第一件事。是让所有人消失。
      这不是逃跑。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是"走为上"。
      三十六计。走为上。
      不是打不过就跑。是换一个地方打。
      对方找到了她的侧面。工作室。客户。记录。
      如果侧面还在。就永远被牵着走。
      所以她把侧面收起来。
      像壁虎断尾。
      不是死。是活。
      车停了。
      "到了。"司机说。
      沈星辞睁开眼睛。
      城区。她的工作室所在的街道。
      她没有下车。
      "再往前开一个路口。"
      "啊?你不是到这儿吗?"
      "往前开。"
      车往前走了两百米。在一个路口停下。
      她下车。
      站在雨里。
      没有打伞。
      她看着街道。
      工作室在两百米外。一栋老写字楼的三层。窗户黑着。灯已经关了。
      她能看到那扇窗。
      那是她的窗。
      她的桌子在那扇窗后面。她的笔记本。她的笔。她的金属片。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电脑格式化了。档案转移了。桌上干净了。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她转身。
      往反方向走。
      走了五十米。进了一条巷子。
      巷子里有一家咖啡店。还开着。灯很暖。
      她推门进去。
      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顾行之。
      顾行之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面前一杯咖啡。已经凉了。
      她看到沈星辞进来。没有惊讶。
      "淋了雨。"
      "嗯。"
      沈星辞坐下来。
      顾行之把自己的外套脱了。递过去。
      沈星辞没接。
      "说正事。"
      顾行之把手收回来。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好。"
      "工作室的人全部撤了。"沈星辞说。"五个人。全部离开。不联系。不见面。不用真名登记住处。"
      "租约呢?"
      "让小赵签了退租。押金不要了。钥匙交房东。"
      "里面的东西?"
      "空了。电脑格式化。硬盘取了。纸质档案在安全的地方。只有小赵知道。"
      "对方如果进去搜呢?"
      "搜不到任何东西。一间空办公室。桌上没东西。抽屉里没东西。墙上没东西。"
      顾行之点头。
      "然后呢?"
      "然后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说。"
      沈星辞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翻到一个文件。
      是她昨晚在岛上写的。
      "这是我整理的'绅士俱乐部'残余势力的活动轨迹。从沈望舟被抓以后。每一次反扑。每一个节点。每一步棋。"
      顾行之接过手机。看了一遍。
      "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晚。凌晨三点。没睡。"
      "你分析了他们的行动模式。"
      "对。他们的反扑不是随机的。是有节奏的。电话威胁。看守所打人。取保申请。邮件威胁。这四步。间隔不超过四十八小时。说明有一个统一的指挥。"
      "你怀疑谁在指挥?"
      "陆先生。那个打电话来的人。"
      "你有他的号码?"
      "有。但IP追不到。跳板。不过他的说话方式。语速。用词。可以分析。"
      "分析出什么?"
      "受过训练。不是法律训练。是情报训练。他不说威胁的话。他说'提醒'。他不说'你会死'。他说'事情没有结束'。这是情报人员的语言。不是□□的语言。"
      顾行之的眼睛动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绅士俱乐部'的残余势力里。有情报系统的人。"
      "不是'有'。是'曾经是'。 retired。或者被开除。但能力还在。关系网还在。"
      顾行之把手机还给她。
      "你想让我做什么?"
      "两件事。第一。帮我确认陆先生的身份。你不是有省厅的关系吗?查一下近五年从情报系统退下来的人。姓陆的。中年。说话语速慢。"
      "这个可以查。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三天。如果顺利的话。"
      "三天够了。"
      "第二件事呢?"
      沈星辞看着咖啡杯。
      "第二件事。帮我做最后一个收尾。"
      "什么收尾?"
      "让所有人以为我真的退了。"
      顾行之看着她。
      "怎么退?"
      "我需要你以办案人员的名义。出一份文件。说案件进入'补充侦查阶段'。关键证据需要重新鉴定。所有相关人员暂时不需要配合调查。等待通知。"
      "你要我造假?"
      "不是造假。是程序。案件确实可以补充侦查。你只是提前走了这个程序。"
      "目的呢?"
      "目的是让对方以为法律这条路暂时停了。检察院介入。省厅关注。补充侦查。这些都是正常的。但加在一起。释放的信号是:案子被压了。"
      "被压了。他们就放心了。"
      "对。放心了就松手。松手了就露出破绽。"
      顾行之沉默了。
      她在想。
      沈星辞没有催。
      过了大概一分钟。
      "我可以做。"顾行之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告诉我。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知道了就有风险。你是在编人员。你不能冒险。"
      "你一个人冒险就行?"
      "我不是一个人。我有方远。"
      "方远是记者。他只能写报道。他保护不了你。"
      "我不需要保护。我需要时间。"
      顾行之盯着她。
      沈星辞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五秒。
      然后顾行之叹了口气。
      "你总是这样。"
      "哪样?"
      "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自己算。什么都自己想好了才告诉别人。"
      "不是自己扛。是没有必要把别人拖进来。"
      "你不是拖。是不信任。"
      "我信任你。"
      "信任不是把最重要的事瞒着。信任是说出来。让对方选择。"
      沈星辞没有说话。
      咖啡店里很安静。雨打在玻璃窗上。一下一下。
      "好。"沈星辞说。
      "好什么?"
      "我说出来。"
      她低下头。
      声音很轻。
      "我要从根上挖。"
      "什么意思?"
      "'绅士俱乐部'是一个网络。沈望舟是节点。节点砍了。网还在。网还在。是因为有根。"
      "根是什么?"
      "钱。"
      顾行之的眉毛动了一下。
      "网络需要维护。四十多个节点。分布全国。通讯。交通。律师费。打点费。这些都需要钱。钱从哪儿来?"
      "沈望舟的产业?"
      "沈望舟的产业被查了。冻结了。如果钱从沈望舟来。那沈望舟被抓以后。网络应该断粮。但网络没有断。反扑还在继续。说明有另一个资金来源。"
      "你怀疑谁?"
      "我怀疑'绅士俱乐部'有一个独立的资金池。不依赖任何单一个人。沈望舟倒了。资金池还在。其他节点还在用钱。"
      "资金池在哪儿?"
      "这就是我要查的。"
      顾行之靠在椅背上。
      "你要查资金链。"
      "对。法律的路暂时走不通。舆论的路刚打开但侧面被威胁。唯一还能走的路。是钱。"
      "钱不会说谎。"
      "对。钱不会说谎。每一笔转账都有记录。每一个账户都有主人。每一条资金链都有起点和终点。"
      "你打算怎么查?"
      "从方远手里的那份材料入手。材料里有'绅士俱乐部'的部分财务信息。不完整。但是一个起点。从起点往外扩。找到资金池。找到池子。就找到根。"
      "找到根以后呢?"
      "连根拔起。"
      顾行之看着她。
      很久。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知道。"
      "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
      "知道。"
      "你知道他们能做什么吗?"
      "知道。"
      "那你还要做。"
      "不做就白做了。走到这一步。不能停。"
      顾行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凉的。
      她放下杯子。
      "好。我帮你做收尾。补充侦查的文件我明天出。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每周联系我一次。用安全的方式。告诉我你还活着。"
      沈星辞看着顾行之。
      "好。"
      两个人从咖啡店出来。
      雨停了。
      天还是阴的。但不下雨了。
      顾行之往左走。车停在左边。
      沈星辞往右走。
      "沈星辞。"顾行之在身后叫她。
      她回头。
      "小心。"
      "嗯。"
      顾行之上了车。开走了。
      沈星辞站在路边。看着车消失在路口。
      然后她转身。往右走。
      没有目的地。
      只是走。
      她走了一条街。两条街。三条街。
      经过一个公园。公园里有老人在下棋。有孩子在跑。有狗在叫。
      正常的世界。
      她在这个世界里已经待了很久。但她觉得自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另一个世界。没有阳光。没有老人下棋。没有孩子跑。
      只有证据。线索。威胁。反扑。
      只有"绅士俱乐部"。
      她在一个长椅上坐下来。
      拿出手机。
      翻到方远的号码。
      发了一条消息。
      "工作室关了。人散了。记录清了。他们以为我退了。"
      方远回得很快。
      "然后呢?"
      "然后你有一周的时间。核实材料。写稿。但先不发。等我的信号。"
      "什么信号?"
      "等我找到资金链。找到钱。你的报道里就不只是故事了。还有证据。铁证。"
      "你要查资金链?"
      "对。"
      "你一个人查?"
      "一个人。"
      方远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三十秒。
      "沈星辞。你知道我为什么做记者吗?"
      "为什么?"
      "因为我见过真相被埋。埋了很多年。后来挖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该死的人死了。该救的人没救到。"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别一个人扛。你需要帮手。我可以帮你查。我有人脉。有资源。有渠道。"
      沈星辞看着屏幕。
      方远。
      一个她只见过一面的记者。
      "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做的事是对的。"
      "对的事不一定能赢。"
      "对的事不一定能赢。但不做一定输。"
      沈星辞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下。
      看着公园。
      老人赢了棋。在笑。孩子跑累了。趴在妈妈身上。狗在草地上打滚。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拿起手机。
      "好。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陆先生。近五年从情报系统退下来的。姓陆。中年。说话语速慢。咬字清楚。"
      "情报系统?"
      "对。'绅士俱乐部'的残余势力里有这种人。"
      "这个不好查。但我可以试试。我有一个线人。以前跑政法口的。"
      "多久?"
      "三天。也许更快。"
      "好。三天以后联系。用加密方式。"
      "你有加密通讯工具?"
      "有。回头发你。"
      她站起来。
      把长椅上的水渍擦干净。虽然没人坐。
      然后走出公园。
      街上的人多起来了。
      雨停了以后。人都出来了。
      她走在人群里。
      没有人认识她。
      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没有人知道她刚刚关掉了一个工作室。解散了一个团队。让五个人消失。
      她只是一个走在街上的女人。
      普通的。安静的。不起眼的。
      她走到一个路口。停下来。
      等红灯。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在哭。
      年轻女人很疲惫。眼圈发黑。头发有点乱。
      她低头哄孩子。嘴里轻轻地说:"没事。没事。妈妈在。"
      沈星辞看着她。
      三秒。
      然后转过头。
      看前面的红灯。
      红灯变绿。
      她往前走。
      她走进一条小巷。
      巷子里有一家小旅馆。很旧。招牌上的字掉了一半。
      她推门进去。
      前台是一个中年男人。在看电视。
      "住一晚。"
      "身份证。"
      她递过去。
      男人看了一眼。登记。
      "三楼。306。"
      "能用现金吗?"
      "能。"
      她付了现金。
      上楼。
      306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窗户。
      窗户对着巷子。能看到对面的墙。墙上贴着广告。"疏通下水道"。电话号码被雨淋花了。
      她把包放在床上。
      坐下来。
      拿出笔记本。
      翻开新的一页。
      写:
      "8月19日。"
      "工作室关闭。团队解散。所有人消失。"
      "对方以为我退了。"
      "但我没有退。我只是从他们的视野里消失了。"
      "消失不是结束。消失是开始。"
      "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沈星辞'。不再是工作室的负责人。不再是证据的收集者。"
      "我只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不存在的人。才能看到存在的东西。"
      她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写:
      "走为上。不是走掉。是走到看不见的地方。从看不见的地方出手。"
      "他们盯着法律。盯着舆论。盯着我。"
      "但他们不会盯着钱。"
      "钱是根。根在地下。看不见。"
      "但所有的树。都从根上长出来。"
      "找到根。连根拔起。"
      她合上笔记本。
      站起来。
      走到窗边。
      巷子里很暗。对面墙上的广告在风里微微颤动。
      她看着那面墙。
      想起顾行之说的话。
      "信任不是把最重要的事瞒着。信任是说出来。让对方选择。"
      她说出来了。
      顾行之选择了帮她。
      方远选择了帮她。
      她不是一个人。
      但她选择的这条路。只有她能走。
      她拿出手机。
      翻到通讯录。
      划到"工作室"分组。
      三十七个名字。
      她看了一遍。
      然后做了一个动作。
      把整个分组删了。
      不是删人。是删分组。
      名字还在。但分组没了。
      从手机上看。这些人只是通讯录里的普通联系人。
      没有任何标记。没有任何关联。
      安全了。
      她关掉手机。
      放在桌上。
      然后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很白。有一道裂缝。从角落延伸到中间。像一条河。
      她看着那条裂缝。
      眼睛没有闭。
      脑子里在转。
      资金链。陆先生。情报系统。钱。
      一步一步。
      她翻了个身。
      面朝墙。
      墙上什么都没有。
      她看着空白的墙。
      忽然想起林小棠的声音。
      "星辞姐。你怎么了?你声音不对。"
      "没有。就是有点累。"
      她确实累了。
      不是身体的累。是一种更深的累。
      像走了很远的路。翻过一座山。以为到了。结果看到前面还有山。
      更高的山。
      但她没有停。
      她从来不会停。
      从沈望舟开始。到现在。从岛上到大陆。从法律到舆论。从正面到侧面。
      现在从可见到不可见。
      消失。
      不是终点。
      是起点。
      她闭上眼睛。
      三分钟后。睡着了。
      这是她很多天以来。睡得最快的一次。
      因为该做的都做了。该安排的都安排了。该消失的都消失了。
      剩下的。就是等。
      等顾行之的消息。等方远的消息。等资金链的线索浮出水面。
      等的时候。就睡。
      窗外。
      天彻底黑了。
      巷子里的灯亮了一盏。昏黄的。照在对面墙上。
      "疏通下水道"的广告被灯光照亮了一半。
      另一半在黑暗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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