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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三杯热可可 江予安确认 ...

  •   一
      沈星辞约江予安在一家日料店见面,周六中午,朝阳大悦城。
      距离上次跟顾行之在咖啡馆碰面已经过了三天。这三天里,她做了两件事:让林小鹿去约周敏的课,同时把秦婉、周敏、林佳慧三个名字跟云帆壹号LP名单逐一比对。比对的结果她记在笔记本上,还没有跟任何人同步——今天跟江予安见面是其中一步。
      选日料是因为安静。比起咖啡馆——人来人往、邻桌聊天都听得见——日料店的吧台座位天然隔断了社交距离。她需要跟江予安聊的,不是能被人听到的那种。
      江予安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素颜,嘴唇没有血色。眼下的黑眼圈比沈星辞上次见她时深了一圈——大概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
      "坐。"沈星辞朝对面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江予安坐下来,把包放在腿上,两只手叠在桌面上。沈星辞注意到她的指甲剪得很短,食指的指甲边缘有一圈干裂的倒刺。一个三十一岁、月薪四万、职业体面的女人,在六天之内变成了这个样子。
      怀孕的反应。
      不是因为孕吐,是因为精神状态。一个人知道自己怀了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的孩子时,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你先吃东西。"沈星辞把菜单推过去,"点你想吃的,今天我请。"
      "我没有胃口。"
      "没有胃口也得吃。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
      这句话不算温柔,但江予安还是接过了菜单,翻了翻,最后点了一份三文鱼定食。
      沈星辞点了一份鳗鱼饭。等菜的时候,她没有急着开口。有些人需要先在沉默里找到开口的力气。
      三文鱼定食端上来之后,江予安用筷子戳了一块三文鱼,放在嘴里嚼了很久,像是在跟那块鱼较劲。
      "沈姐。"
      "嗯。"
      "我想了很多天,还是决定告诉你——我打算把孩子打掉。"
      沈星辞没有立刻接话。
      "我做不到。"江予安的声音很轻,筷子停在半空中,"我一个人养不了,我不能让他知道——如果他知道了,他会用这个孩子绑我一辈子。我了解他,他会的。"
      "你不需要做这个决定。"沈星辞说,"至少现在不需要。"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做的任何决定,都是在情绪最高点做的。不是因为你冷静,是因为你吓到了。等你不怕了再想,想清楚再做。"
      江予安没有反驳,低头继续吃三文鱼。
      沈星辞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今天来找江予安不是为了讨论孩子的问题——那是江予安自己的事,任何人都不能替她做主。她来的目的是另一件事。
      "江予安,我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些信息。"
      "什么信息?"
      "上一次你说贺明远的手机上有个卡通兔子头像的号,发了一段关于孕检的对话。你还记得那个号的微信号或者手机号吗?"
      "我说过了,没来得及看。"
      "那你能不能再想一下——那个头像是什么样子的卡通兔子?白色还是粉色?有没有戴什么配饰?"
      江予安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
      "……白色的,圆脸,耳朵上系了一个蝴蝶结。"
      白色圆脸兔子,耳朵上系蝴蝶结。这个描述不算特别独特,但如果在微信头像里搜索——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沈星辞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下次贺明远的手机落在旁边的时候,你看一下那个号的朋友圈。不需要点进去看,只要打开聊天界面,点那个头像——如果对方的朋友圈有封面图,会直接显示出来。截一张图就行。"
      "你要找那个人是谁?"
      "我要知道有多少个女人因为你而怀孕了。"
      江予安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
      "除了你,至少还有一个。"沈星辞说,"那个卡通兔子头像的号,发的内容是孕检相关的。如果那个人也怀了——那就不是偶然,是贺明远根本不在乎避孕。"
      江予安沉默了很久。筷子戳在米饭里,戳了三下。
      "我知道了。"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沈星辞不催她——逼一个已经承受极限的人去做她不想做的事,跟贺明远有什么区别。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结账的时候,江予安突然说了句:"沈姐,你说贺明远知不知道我怀孕了?"
      "从你说的情况来看,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了……他会怎么做?"
      沈星辞把小票折好放进口袋,想了想,说了实话:"两种可能。第一,他会进入危机处理模式,排查谁知道了这件事,然后给你更多的'安全感'——更多陪伴、更多承诺、更多'我只爱你一个'。第二,他会反过来用这件事绑住你——'我们有孩子了,我们不能分开'。"
      "两种都很可怕。"江予安的声音几乎是气声。
      "所以你先不要告诉他。"
      沈星辞推开日料店的门,阳光晃了一下眼睛。江予安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十几步,到了大悦城的扶梯口。
      "我送你回去吧。"沈星辞说。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江予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沈姐,谢谢你。"
      沈星辞没说"不客气"。这种时候说"不客气"太轻了。
      她目送江予安上了出租车,然后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车尾灯消失在车流里。
      手机震了。
      唐薇的消息:"星辞,今晚有空吗?方远舟集团的法务部给我发了一封律师函。你最好来看一下。"
      沈星辞盯着屏幕上的"律师函"三个字,心跳快了半拍。
      她才刚开始查方远舟——三天而已。律师函就到了。
      二
      唐薇的办公室在国贸三期,四十七层,能俯瞰半个CBD。
      沈星辞到的时候唐薇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封A4大小的信件,信封上印着"远山集团法务部"的字样。唐薇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她不近视,这副眼镜是她"认真模式"的开关。戴上眼镜的唐薇跟平时判若两人,平时是"嗯好的行可以的",戴上眼镜就变成了"你确定你有证据吗"。
      "坐。"唐薇头也没抬,手指点着信纸,"你自己看。"
      沈星辞拿起来看了一遍。
      律师函的内容很短,核心意思就一个:远山集团注意到有人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搜集、整理该公司及关联企业的人员和工商信息,涉嫌侵犯商业秘密。函件要求相关人员"立即停止一切调查行为",否则将"采取法律行动"。
      落款是"远山集团法务部",日期是三天前。
      "三天前。"唐薇终于抬起头,摘下眼镜,"这封信是三天前发出的,走的是挂号信,所以今天才到我手上。寄给谁的?寄给我。"
      "寄给你?"
      "对。不是寄给你的工作室,是寄给我个人的——寄到了我们律所。信封上的收件人写的是'唐薇律师'。"
      沈星辞把信放下。
      寄给唐薇,不寄给沈星辞。这个选择本身就包含了信息——发函的人知道唐薇跟她的关系,而且选择了绕过工作室、直接向律师施压的路径。律师收到律师函,不管有没有法律依据,执业规范要求必须正式对待。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之间有联系?"
      "两种可能。"唐薇重新戴上眼镜,声音恢复了那种冷静但锐利的节奏,"第一,他们查过你的工作室注册信息,发现没有法务关联,而我的律所在业内公开可查。第二——寄给我比寄给你更有技术上的好处。"
      "什么好处?"
      "你是个人工作室,没有专职法务。律师函寄到你手上,你怎么处理都行——可以回函、可以无视、可以发朋友圈骂。但寄到我手上就不一样了。我是执业律师,收到律师函之后必须在律所内部做归档处理,如果将来涉及诉讼,这些归档记录可以被法庭调取。"
      沈星辞眯了一下眼。
      "也就是说——他们寄给我,不是为了让收到函的人害怕,而是为了在法律程序上留下一道痕迹。如果将来我们真的对薄公堂,他们可以说'我们早就通过正式渠道通知过对方律师'。"
      "这是一封'预先留痕'的函。"唐薇用镜腿敲了一下桌面,"发函的人不是法务部的普通职员,是懂诉讼策略的人。"
      沈星辞靠在椅背上,盯着那封信看了几秒。
      "函本身成立吗?"
      "不成立。公开渠道的工商信息不属于商业秘密,搜集公开信息更不构成侵权。但如果他们在函里写的'商业秘密'包含了某些非公开信息——比如你没告诉我你查了什么。"
      "我只查了天眼查和企查查上的公开信息。"
      "那就不成立。"唐薇把眼镜摘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但函本身的成立与否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在试探你。"
      "试探?"
      "他们不确定你到底知道了多少。通过律师函的形式'通知'你,一方面制造心理压力,另一方面观察你的反应。你会不会回函、会不会公开讨论、会不会加快或者暂停行动——每一种反应都会暴露你手里的牌。"
      沈星辞没有接话。她在想另一件事。
      三天。她查方远舟查了三天,律师函就到了。三天的时间,远山集团的法务部起草函件、审核、寄出——这个速度不算慢,说明他们在她开始查的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是谁通知的?她查天眼查的时候没有跟任何人提过方远舟的名字。只有顾行之说漏了一句"远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跟曜华资本在同一栋楼",但那是咖啡馆碰面的时候说的,不存在被第三方截获的可能。
      除非——方远舟集团本身就在监控所有跟他们相关的工商信息查询。
      这有点夸张了,但沈星辞不敢完全排除。一个拥有离岸资本、涉足PUA培训、能把自己的子公司设在跟曜华资本同一栋楼里的集团,做一些超出常规的信息监控并不奇怪。
      "你查到什么了?"唐薇问。
      沈星辞犹豫了两秒。方远舟既然已经发函了,说明他们已经知道有人在调查——再瞒着唐薇没有意义,而且唐薇迟早会牵涉进来。
      她把三条线简短地说了一遍:贺明远的Excel管理系统、云帆壹号LP名单上的三个女人、绅士学院通讯录上同时出现的秦婉、周敏、林佳慧。
      唐薇听完之后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用镜腿轻轻敲了两下桌面。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通常意味着她想到了什么。
      "秦婉。"她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你确定这个名字没有在别的地方出现过?"
      "没有。怎么了?"
      "这个名字很眼熟。我好像在哪份法律文书上见过。"
      唐薇打开电脑,在律所的案件检索系统里搜了一下"秦婉"。结果跳出来七条,其中四条是无关的同名案件。剩下三条——
      她点开了第一条。
      屏幕上是一份两年半前的庭审记录,案由"名誉权纠纷"。原告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女生,被告是一家名叫"绅士学院"的教育培训机构。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被告在其培训课程中使用了原告的私人照片和个人信息,造成名誉损害。
      案件最后——撤诉。原告自愿撤诉。
      沈星辞的目光跳到原告代理人那一栏。两个名字:一个是某律所的执业律师,另一个——
      秦婉。
      "秦婉作为原告代理人出现在这个案子里。"唐薇指了指屏幕,"但她不是律师。案件检索系统里没有她的执业记录。一个非律师的人以'代理人'身份出现在名誉权纠纷的庭审中——这在法律上是允许的,公民可以委托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作为诉讼代理人。但秦婉跟原告之间是什么关系,庭审记录里没有写。"
      沈星辞盯着屏幕上"秦婉"两个字。
      一个两年半前以原告代理人身份帮助女生起诉绅士学院的女人,现在同时出现在绅士学院的内部通讯录和曜华资本的董事名单上。
      从原告的代理人变成被告的内部人员。
      "撤诉的理由是什么?"
      "原告'自愿撤诉'。没有公开说明。"
      自愿撤诉。一个花了律师费、走了立案程序、开庭了的人,突然自愿撤诉。要么是私下和解了,要么是被人说服了。又或者,从一开始秦婉就不是在帮原告打官司,而是在替绅士学院收尾——先以代理人身份了解原告的全部诉讼策略和证据,然后想办法让原告撤诉。一石二鸟。
      "这封律师函的寄出地址——"沈星辞拿起信封翻到背面。
      唐薇指了指左下角的邮政编码:"朝阳区光华路。"
      沈星辞掏出手机打开天眼查,搜"曜华资本北京"。注册地址跳出来——
      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XX号XX大厦X层。
      同一个地址。远山集团的律师函从光华路寄出,曜华资本的北京办事处也在光华路。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唐薇。唐薇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眼镜腿上捏了一下——说明她也想到了。
      "秦婉在这个体系里的位置比我想象的要核心。"沈星辞说,"两年半前她在绅士学院对面,现在她在绅士学院里面,同时还是曜华资本的董事。她要么是被收编的,要么从一开始就是内应。"
      "不管哪种,"唐薇重新戴上眼镜,"你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渣男骗十二个女人的案子了。你面对的是一个有资本、有法务、有组织架构的体系。"
      这句话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池塘。
      沈星辞站起来,走到窗边。四十七楼的视野把整个CBD摊开在脚下——写字楼、高架桥、车灯组成的光带。远处的光华路方向,有一栋楼的外墙在夜色中亮着蓝色的灯光。她不知道那是不是曜华资本所在的写字楼,但她的目光还是在那栋楼上停了几秒。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她没有转身。
      "不回函。"唐薇说,"回函等于告诉他们你在认真对待这件事,反而暴露底牌。他们要的是你的反应,你偏不给。"
      "但他们已经开始从我身边的人入手了。这封信寄给我,不是寄给你——说明他们知道我的团队结构。"
      "所以我建议你做两件事。"唐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律师特有的条理性,"第一,通知林小鹿和周念,让她们最近注意有没有陌生来电或者莫名其妙的联系人。不用解释原因,只说'最近有案子可能涉及你的信息,小心点'。第二,调整调查节奏。他们发函说明他们已经在关注你,但不确定你知道多少——趁他们还在试探的阶段,不要给他们更多反应材料。"
      沈星辞转过身看着唐薇。
      "换句话说——让他们猜。"
      唐薇推了一下眼镜:"你本来就擅长让人猜。"
      三
      从唐薇办公室出来已经快九点了。
      沈星辞站在国贸三期的门口等出租车,手机掏出来,先给林小鹿发了一条消息:"小鹿,最近注意一下,有没有接到过陌生电话或者莫名加微信的?不要接,不要加,有情况立刻告诉我。"
      林小鹿秒回:"没有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手上的案子可能涉及到一些不太好惹的人。你先当心着,社交账号也暂时别接陌生私信。"
      然后是周念。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直接告诉周念"你可能会被盯上"似乎太过了——周念不比林小鹿,她对不确定的事情有自己的判断方式,贸然预警可能适得其反,甚至打草惊蛇。但什么都不说也不行,唐薇的建议是明确的。
      最后她发了一条:"念姐,你最近一切正常吧?如果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比如有人打听你或者我的消息,先别回应,告诉我一声。"
      周念回得比平时慢了几秒:"好的。怎么了?"
      "没什么,预防措施。最近手上的事情比较复杂。"
      沈星辞把手机放回口袋。她又想到了唐薇说的第二件事——调整调查节奏。从今天开始,天眼查和企查查先停用,纸质资料和笔记本收进抽屉锁好,跟案件相关的信息只在脑子里过,不落到文字上。顾行之那边暂时也不见面了——律师函寄到了唐薇的律所,说明方远舟的人已经摸到了她的关系网,线下碰面的风险比线上更高。方远舟既然在监控,她就先断掉所有能被监控的痕迹。
      出租车来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梧桐巷的地址。
      车开到长安街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顾行之的消息:"贺明远今晚在工体北路的一家酒吧,跟一个女生在一起。那个女生不是他Excel上的任何一个代号——可能是新目标。"
      沈星辞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
      工体北路。酒吧。新目标。
      便签纸事件之后不到一周,贺明远就恢复了正常运营。这意味着他的排查已经结束,他确认自己安全了。或者说,他确认沈星辞不会再来了。
      她应该在回工作室之后把秦婉的线索理清楚。应该跟顾行之确认通讯录里还有没有其他熟悉的名字。应该把唐薇查到的名誉权纠纷案件从头到尾看一遍,找到那个撤诉的原告,问问她到底为什么撤诉。
      但这些都不急。那个新目标不等她。
      如果那个女生真的是新代号,那她还有机会——在贺明远把她拉进Excel之前,至少让她知道这个人是什么东西。这不是策略,是底线。
      这些才是她应该做的事。
      理性上她清清楚楚。
      但她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江予安下午说的那句话:"他说他想要孩子。"而卡通兔子头像的女人正在做孕检。而周敏转发了孕早期运动指南。三个女人,可能同时怀了同一个人的孩子。而那个男人今晚在工体北路一家酒吧里搂着第四个。
      出租车在等红灯。
      沈星辞低头打了两个字发出去:
      "我来。"
      发完之后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觉得脑子里有两个自己在吵架。一个说"你疯了吧,你现在的重点不是跟踪贺明远",另一个说"三个女人可能要因为这个人毁掉接下来三十年的人生,你坐在出租车里翻资料有什么用"。
      两个声音都很有道理。
      但出租车已经掉头了。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改地址了是吧?工体北路。"
      "对。"
      她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窗外长安街上的灯光穿过眼皮,变成一片暗红色的光晕。
      出租车停在工体北路。沈星辞推门下车,夜风裹着酒吧街的嘈杂声扑面而来。
      理智告诉她这是冲动。唐薇刚说完调整节奏,她转头就出现在这里,一旦被方远舟的人拍到,律师函的效果就全打了水漂。
      但良心过不去。那三个女人不知道自己怀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的孩子,而这个男人今晚正搂着第四个在喝酒。
      她没有立刻走进去,先站在路边扫了一圈——十几家酒吧,灯牌和霓虹把半条街映成了暧昧的蓝紫色。
      她不知道自己今晚能不能找到答案,甚至不确定自己到底想找什么答案。但她知道一件事——有些事不能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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