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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太子的桂花糕与鹤知的醋 太子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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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李亨请谢衔青吃桂花糕,这事本身不奇怪。
奇怪的是,太子怎么知道谢衔青爱吃桂花糕?
"李泌说的,"太子笑眯眯的,像个普通的富贵公子,"他说谢校书身边跟着只式神,专偷桂花糕。"
谢衔青低头看腰间玉佩,玉佩正在微微发烫——那是鹤知生气的表现。
"殿下说笑了,"他谨慎地回答,"臣只是……偶尔尝尝。"
"偶尔?"太子从袖中摸出张纸,"这是崇文馆的采买单子,上月桂花糕买了三十斤,谢校书一人领了二十八斤。"
谢衔青:"……"
玉佩烫得更厉害了,他感觉腰侧像贴了个小火炉。
"殿下明鉴,"他硬着头皮,"那些桂花糕……大部分都……"
"都喂了蛾子?"
"……是式神。"
太子笑出声来,眉眼弯成月牙,和他父亲玄宗年轻时一样好看。但谢衔青知道,这位太子能在杨国忠的倾轧下活到现在,绝不是什么简单的富贵公子。
"谢校书,"太子忽然压低声音,"本宫请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殿下请说。"
"你的式神,"太子指尖敲着桌面,"能不能……杀人?"
谢衔青心里一紧。他想起曲江宴上鹤知扇杨国忠下水,想起杨府里那只血红眼睛的纸鹤,想起鹤知说"我的饲主,轮不到别人动"时的表情。
"能,"他说,"但他不会随便杀。"
"为何?"
"因为……"谢衔青斟酌词句,"他说杀人没意思,不如弹琵琶。"
太子愣了一瞬,然后笑得前仰后合,拍案叫绝:"好!好一个不如弹琵琶!谢校书,你这式神……有趣,太有趣了!"
他笑着笑着,忽然敛了神色,从案下抽出一只锦盒:"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谢校书带回去做……做琵琶弦?"
谢衔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冰蚕丝,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他想起李泌那把琵琶,弦断时说的"弄断了赔我三卷道藏"——这冰蚕丝,比李泌那把还珍贵。
"殿下,这太贵重了……"
"贵重?"太子又笑了,只是这次笑意不达眼底,"谢校书,本宫在长安城里,最贵重的东西是命。而这命……"他顿了顿,"需要有人护着。"
谢衔青明白了。这是交易,也是试探。太子要鹤知做他的刀,而他要谢衔青做这把刀的鞘。
"臣……"他刚要开口,腰间玉佩忽然一震,鹤知的声音直接响在脑海里,带着罕见的认真:"答应他。但告诉他,我只护你,不护他。"
谢衔青愣住:"为什么?"
"因为……"鹤知的声音轻下去,"因为你是饲主,他是路人。式神护饲主,天经地义。"
谢衔青低头,嘴角不自觉弯起来。他合上锦盒,对太子躬身:"殿下厚意,臣代式神谢过。但他脾气古怪,只认臣一个饲主,殿下若要他办事,需经臣手。"
太子眯起眼,打量他良久,忽然拍手:"好!谢校书果然……是个妙人。"
他起身送客,到门口时忽然停住:"对了,谢校书,本宫那桂花糕……是尚食局特供的,加了蜂蜜。你那式神……喜甜?"
谢衔青想起鹤知偷吃桂花糕时,纸鹤形态下翅膀扑棱得跟抽风似的,忍不住笑:"喜,极喜。"
"那本宫下次多送些,"太子眨眨眼,"就当……养蛾子的饲料。"
玉佩"嗡"地一震,谢衔青感觉腰都要被烫熟了。他快步走出东宫,在宫门外长舒一口气,然后把玉佩举到眼前:"蛾子哥哥,别生气了,太子是开玩笑的。"
"……谁生气了?"
"那你烫我做什么?"
玉佩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闷闷的声音:"……冰蚕丝是好东西,可以补我的弦。你……你收着。"
谢衔青愣了愣,然后笑出声。他笑着把玉佩贴回腰间,轻声说:"鹤知,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就有,"谢衔青一边往家走,一边逗他,"你怕太子抢走你的桂花糕,对不对?"
玉佩剧烈震动,然后彻底安静了——鹤知装死去了。
谢衔青笑着摇头,在夕阳里往家走。他不知道的是,东宫高楼上,太子正看着他,手里捏着只黑纸鹤,鹤眼血红。
"式神护饲主,"太子喃喃,"有趣。但若是饲主死了呢?"
黑纸鹤"咯咯"笑了一声,化作黑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