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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阿箬与那只"蛾子" 谢衔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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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衔青在西市捡到一个孩子。
准确地说,是孩子在卖身葬母,他路过时多看了一眼,孩子就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腿。
"老爷,买我吧,我能干活,能做饭,能暖床——"
"等等,"谢衔青一把捂住她的嘴,"最后那个不用。"
孩子约莫七八岁,黑瘦黑瘦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两盏小灯笼。她盯着谢衔青的腰,准确地说,是盯着那枚玉佩。
"老爷的玉佩,"她忽然说,"会抖。"
谢衔青心里一紧。鹤知在玉佩里沉默了一瞬,然后声音直接响在他脑子里:"……昆仑奴与巫女之后,能看见我。"
"那怎么办?"
"买下来。这种血脉若不引导,迟早被邪道盯上。"
谢衔青低头看孩子,孩子也正仰头看他,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他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仅剩的三吊钱:"你叫什么?"
"阿箬。"
"哪个箬?"
"箬竹叶的箬,"孩子眼睛更亮了,"我娘说,箬叶包粽子,能辟邪。"
谢衔青笑了,把钱递给旁边的牙人:"这孩子我买了,不用签契,她自由身。"
牙人愣住,阿箬也愣住。谢衔青转身往家走,感觉腿上一沉——阿箬又抱上来了,这次抱的是另一条腿。
"老爷是好人!"
"我不是老爷,"谢衔青拖着腿上的挂件艰难前行,"叫我谢兄……算了,叫先生吧。"
"先生!"
"嗯?"
"你的玉佩又在抖了!"
玉佩里传来鹤知闷闷的声音:"……谢衔青,让她闭嘴。"
回到破宅,阿箬成了新成员。
她手脚勤快,扫地擦桌烧水做饭,样样来得。唯一的问题是,她太能"看见"了。
"先生,"她指着房梁,"上面有只纸鹤在睡觉。"
"那是……那是我的宠物。"
"宠物?它刚才翻了个身,还打呼噜。"
谢衔青抬头,看见房梁上那只纸鹤——鹤知白天没事就爱蹲在上面——正僵成一块木板,假装自己真的是张纸。
"先生,"阿箬又指着墙角,"那里有团白雾,雾里有个人影,在偷吃你的桂花糕。"
谢衔青转头,看见鹤知正捏着半块桂花糕,半透明的身形僵在半空。
"……式神不用吃东西。"他对阿箬解释,同时用眼神警告鹤知。
"但他在吃啊。"
"他在……练习。"
"练习什么?"
"练习……"谢衔青卡壳了。
"练习做人。"鹤知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小丫头,你能看见我,是你的本事。但在外面,对谁都别说,否则——"
"否则怎样?"
鹤知飘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试图营造威慑力。但阿箬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否则我把你变成纸鹤。"
"真的?"阿箬兴奋地拍手,"我能飞吗?翅膀大不大?"
鹤知:"……"
谢衔青转过身,肩膀抖得厉害。他感觉鹤知的视线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背上,带着满满的"你笑试试"。
"先生,"阿箬扯扯他的袖子,"那只蛾子哥哥好凶。"
"蛾子?"
"对啊,"阿箬指着鹤知,"翅膀扑棱扑棱的,不是蛾子吗?"
空气凝固了。
鹤知的身形开始泛红——谢衔青后来知道,那是式神暴怒的前兆。他一把抱起阿箬,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房门,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半间屋子的纸鹤腾空而起,在院子里疯狂旋转。
"先生,"阿箬趴在他肩上,"蛾子哥哥炸毛了。"
"……我知道。"
"他真的是蛾子吗?"
"不,"谢衔青叹气,"他是鹤,只是……翅膀比较活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