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电话号码 “我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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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么说，可能你会有不好的感觉，这样吧，等我们后面熟络了，你在告诉我，怎么样？”
萧既明的那句“等我们熟络了再说”，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沈岁安原本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行。”沈岁安拿着手机敲出这一个字。
“感觉你好高冷啊，????? ???”
沈岁安看见萧既明调侃她的话，明明知道这只是一个玩笑，但沈岁安还是忍不住微微脸红。
沈岁安急忙为自己辩解，“才没有呢。”
“哈哈哈，岁安你好有意思啊，刚刚跟你开个玩笑，嗯，你还有什么不会的题目吗？我理科挺好的，你可以问我。”
沈岁安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动了动，“真的假的，你这么说，我可要当真了。”
“当然，包教包会的，你放心好了。”
两人嬉笑般的聊天，令沈岁安笑开颜。
沈岁安只记得，萧既明的最后一条消息是。
“你要是有什么不会的题目或者是什么烦心事，你都可以发到我QQ上，把我当个树洞，等我周末下午拿到手机之后，我回你。”
从那天起，两人的聊天框成了沈岁安每晚八点后的秘密基地。
萧既明只有周末下午能拿到手机，所以沈岁安的消息总是积攒了一堆。有时候是一道解不开的几何题，有时候是吐槽学校食堂难吃的饭菜，或者是隔壁班那个总是揪女生辫子的讨厌男生。
但萧既明每次回复都很认真。
对于题目，他会直接了当的拍来一张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字迹苍劲有力，步骤清晰得让人挑不出错。对于沈岁安的吐槽，萧既明也从来不敷衍，总是耐心地接住沈岁安的情绪。
“岁安妹妹，那个男生如果下次再惹你，你就用物理课学的惯性定律，假装摔倒吓吓他。”有一次，萧既明一本正经地出馊主意。
沈岁安看着屏幕上发来的消息笑出了声，那是她很少真正意义上的开心，但自从认识萧既明之后，她笑的次数比以前多的多。
日子就这样在一来一回的讯息中流淌。
在他们认识的第二周，沈岁安遇到了一只“拦路虎”。
那是一道初二的几何证明题，关于等腰三角形的动点问题。沈岁安盯着图形看了半小时，草稿纸画满了三张，辅助线画得像蜘蛛网，可思路依然是一团乱麻。果然数学里面她最讨厌的就是几何题，出几何题还不如多给她来几道代数题呢，好歹人家代数题不会弄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要算就好了。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惨不忍睹的草稿图发过去。
岁安：“既明哥哥，救命。我感觉我的脑子不适合学几何，它是个二维的，看不懂三维的世界。”
岁安：“[图片]（一团乱麻的草稿）并配了一个沮丧的小表情在后面。”
周末下午，手机的震动没有停过。
沈岁安拿起手机一看，是萧既明回她消息了。
既明：“别急，我看了一下。你的问题在于，你太想一步到位了。”
紧接着，一张新的图片发了过来。
那是萧既明的解题过程。他的字迹很瘦长，透着股清冷的劲儿，但步骤却温柔得像是在拆解一个精密的礼物。他在图上用红笔轻轻画了一条虚线——那是连接顶点和底边中点的线。
既明：“看到这个中点，你就要想到‘三线合一’这个性质。岁安，几何不是让你去猜答案，是让你去‘补全’图形。你试着把这条线当成一面镜子，看看左右两边是不是对称的？”
沈岁安盯着那条红色的虚线，原本在她看来杂乱无章的线条突然有了逻辑。她顺着萧既明的思路往下推，就像有人牵着她的手，带她亲自拨开了眼前的迷雾。
岁安：“哇！原来是这样！做出来之后觉得好简单，我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既明：“因为你太急躁了。几何需要有空间想象力，你现在觉得它难，是因为你脑子里还没有建立起那个立体模型。岁安，你下次做题前，先闭着眼在脑子里把图形转一转。”
岁安：“遵命，萧老师！下次做题的时候，我一定先在脑海里建立起一个空间模型。”
虽然沈岁安现在的数学成绩依然稳在135分以上(每次都丢分在几何题上面），但在萧既明面前，她觉得自己就是个还没有开窍的小学生，就像当初那个笨笨的自己。而萧既明，就是那个拿着钥匙的人。
认识一个月的时候，正好赶上萧既明学校的“月假”。
那天下午，沈岁安刚做完作业，就收到萧既明发过来的消息。
“岁安，你玩不玩游戏？”
沈岁安有些疑惑萧既明问她这个做什么，但还是如实的回答，“玩的。”
“那你玩过王者荣耀吗？”
“有玩过的。”
“那你打开游戏。”
沈岁安不笨，她很快就知道萧既明想拉她一起打游戏。
手机弹出一个游戏邀请。
既明：“上号。哥哥带你去峡谷放松一下。”
沈岁安愣了一下，她是玩王者荣耀，但她技术很菜，通常只敢玩辅助。因为玩其他的路，包被喷，毕竟王者峡谷，人均喷子，哪怕是脾气好的，玩上那么几把，也会忍不住暴躁的。
岁安：“既明哥哥，我很菜的，我怕我坑到你。”
既明：“没事，我带飞。你玩瑶就行，相信我。”
沈岁安有些犹豫，但还是接受了游戏邀请。
进入游戏，萧既明的ID很简单，就是一个单字“明”。他秒选了打野位，锁定了李白。
沈岁安选了瑶，乖乖地跟在他身后。(是普通对局，不是排位，沈岁安段位在青铜。)
游戏开局几分钟后，萧既明的李白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他在野区穿梭，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沈岁安甚至还没看清他是怎么刷野的，野怪就已经倒地了。
“跟上。”听筒里传来他低沉的声音（那是他们第一次开麦，虽然只是游戏里的语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沈岁安操控着瑶，小心翼翼地挂在他的头上。
“别怕，我在。”
萧既明带着她抓人。一技能将进酒，两段位移突脸，二技能神来之笔规避伤害，大招青莲剑歌挥洒而出。对面的射手在塔下甚至没来得及放技能，屏幕就黑了。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配上角色的游戏语音，在看萧既明的操作，简直行云流水，完全没有那种“带妹”的拖泥带水，反而透着一种职业选手般的冷静与犀利。
“岁安，给我套个盾。”
“好的！”沈岁安手忙脚乱地按下技能。
“别慌，看小地图。对面打野在下路，我带你去反对面的蓝。”
萧既明将野怪打的只剩丝血的时候，再度开口了。
“放技能。”
沈岁安有一点迟疑，“给我吗？”
“嗯，这个给你，我等会再去拿家里的蓝就行了。”
萧既明带着她在峡谷里玩起了“放风筝”。明明对面有三个人来抓他，他却能利用兵线和野怪，丝血反杀，然后潇洒地离去。
那一局，沈岁安几乎没怎么动过脑子，她只需要挂在萧既明的头上，看着他把对面杀得片甲不留。
很快游戏结束，水晶爆炸。
既明：“感觉怎么样？”
岁安：“好厉害……你以前是练过的吗？”
既明：“算是吧。学习累了就玩玩。只要逻辑通顺，游戏和数学题其实是一样的，都是有解的。”
沈岁安看着结算界面上萧既明16-0的战绩，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这还是她第一次躺赢，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仿佛只要跟着他，就不会输。
随着聊天的深入，话题开始从题目和游戏，延伸到了彼此的生活。
又是一个周末的下午，萧既明突然发来一条神神秘秘的消息。
既明：“在吗？给你讲个我们年级的惊天大瓜，绝对刷新你的世界观。但这瓜有点……那个，你做好心理准备。”
岁安：“什么瓜？快说快说！我胆子可大了！”
既明：“我们年级有个男生，年级排名前五十的，家里是农村的。你知道农村有些家长观念比较……陈旧且极端。”
岁安：“嗯？为什么这么说？是发生了什么吗？”
既明：“咳咳咳，就是这男生的父母觉得他学习压力大，为了让他‘释放压力’，居然想出了个……很离谱的法子。他们觉得，这种‘释放’需要最亲密的人参与。”
岁安懵了，连忙追问：“什么意思？”
既明：“放假，他爸妈让他回家，当着父亲的面，和他母亲发生了关系。说是这样能‘解压’，还能增进家庭和谐，甚至他父亲还在一旁‘指导’动作。”
沈岁安的手指僵在屏幕上，瞳孔微微放大。虽然萧既明的用词已经很克制，甚至用了“发生关系”这种书面语，但那个画面感依然强得让人不适跟震惊。
岁安：“天哪……这是真的吗？这也太……变态了吧？”
既明：“真的。那男生后来还来宿舍找我炫耀，觉得自己很厉害，有种莫名的优越感，觉得别的女生都配不上他这种‘经历’。在我看来，他还有他这家人脑子都有病，属于反人类范畴了。”
岁安：“那你呢？你没受影响吧？这种环境太可怕了。”
既明：“我？我只觉得是个乐子。这种环境下还能考第一的，只有我。他也就只能靠这种恶心事来找存在感了。你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所以岁安，你要好好读书，远离这种烂人烂事。”
隔着屏幕，沈岁安仿佛能看到萧既明那副漫不经心却又傲气十足的样子。在这个充满荒诞和恶意的世界里，萧既明就像是一个站在高处的旁观者，清醒又强大，但对她又格外的温柔。
那一刻，沈岁安觉得，自己可以把后背完全交给他。
又过了一两个月。
在一个周末下午，岁安终于放下戒心了，(其实早就放下了，但碍于面子，硬生生等到了现在）：“既明哥哥，我把号码给你吧。138xxxxoooo。”
对面沉默了几秒，随后发来一个“OK”的手势表情。
“今晚八点，记得接电话。”
……
晚上八点，沈岁安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手机放在膝盖上，手心微微出汗。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划破了夜晚的宁静。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数字。是零开头的，这是用学校座机打电话的显示的号码。
沈岁安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喂？是岁安吗？”
听筒里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带着变声期特有的磁性，干净得像雨后的空气，又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
沈岁安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喉咙发紧，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嗯……是、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戏谑：“你怎么声音在抖？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老虎。”
沈岁安脸颊发烫，嘴硬道：“没、没有，是这信号不好，有点冷。”
“行，那我说，你听。”萧既明没有拆穿她拙劣的谎言，语气变得正经了一些，“物理作业最后那道大题，受力分析你是不是少画了一个摩擦力？”
沈岁安愣了一下，连忙拿起手边的作业本：“啊？我看看……好像真的是。”
“听好了，物体在斜面上运动，除了重力和支持力，一定还有沿斜面向上的摩擦力。你把这个力加上，再列牛顿第二定律的方程……”
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条理清晰，语速不疾不徐。沈岁安一边听一边记，原本乱成一团的思路在萧既明的指导下瞬间通畅。
讲完题，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我把你号码背下来了。”他突然说。
沈岁安一愣：“你骗人，就那么一两分钟，你顶多抄在纸上便去上课了，怎么可能有时间背下来。”
“不信？你报一遍，我背给你听。”
沈岁安鬼使神差地报出了那串数字：“138……”
还没等她报完，萧既明就打断了她，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138xxxxoooo。对不对？”
沈岁安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忍不住上扬：“对……你真厉害。”
就在这时，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似乎有人在喊：“萧既明！第三节晚自习要开始了，赶紧回教室！”
“来了。”萧既明应了一声，然后对着电话说道，“我得挂了。”
“嗯，拜拜。”
电话没有立刻挂断。
沈岁安握着手机，能听到那边细微的呼吸声。过了两秒，那个干净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沉了一些：
“明天这个点再打给你，记得接。晚安，岁安。”
“晚安。”
这一回电话是真的挂断了。
沈岁安握着发烫的手机，慢慢蹲在阳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不是因为感到害怕，也不是因为紧张导致的害羞。
是因为，沈岁安她刚才一直在笑。
是脱离微笑面具，而是从心底里自然溢出来的、让人轻松的、带着真实的快乐。
她突然发现，和萧既明聊天的时候，她好像忘记了自己需要伪装。
那天晚上，沈岁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想了又想，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记下她的号码，甚至连她的母亲苏挽晴都记不住她的。
沈岁安把那串数字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138xxxxoooo。
这是属于她和萧既明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