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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回家 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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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原被傅宴一通电话叫过去,人还在状况外,就劈头盖脸挨了一顿骂。
“你是个傻逼吗?!”
“人不见了,为什么不通知我?”
“明知道有人要那小子的命,你还放他走,我告诉你刘原——”
“要是他人有个好歹,我在给他点香之前,先给你个狗东西点上!”
等他弄清楚他宴哥的意思时,刘原立马打包票说很快就能把容时找回来。
就昨晚容时那个语气,刘原没觉得多困难,结果微信微信不回,电话电话不通,刘原赶紧找酒店要昨晚的监控。
监控很详细,不光有离开时的画面,还有傅宴门前那一幕。
刘原眼前一黑。
“宴哥,我这……哪里晓得那小子会跟上来?”刘原期期艾艾地解释。
“刘原啊,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东西!我他爹的真想撬开你脑子看看!”傅宴简直对自己这个猪脑子的助理绝望了,忍不住踹他一脚,厉声吼道:
“找人啊!还愣着等吃席啊!”
刘原脸色涨红:“宴哥你消消气,我马上查,马上查。”
刘原转身就要出门去寻人,傅宴又叫住了他:“当时不说抓他的时候,还有个同伙吗?还能不能找到?”
“能能能,我后来又见过他两次,就是个狗仔,好找得很。”
“让阿四把人带过来,立刻!”
容时不知道傅宴这边已经因为他人仰马翻,他已经坐上了火车硬座,他身上钱不多,能借钱给他的人只有王苟了,只是杯水车薪,只得选了最便宜的硬座,准备硬生生熬过这三十来个小时。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腿收一下!”
“有要盒饭的没,登记盒饭了啊,一荤两素,十五一份!”
“小伙子,要盒饭不?”
“不了,谢谢。”
婉言谢过工作人员,容时从背包里掏出来个香菇牛肉味的泡面,揉了揉酸胀的大腿,艰难挤在过道上,步履缓慢地朝着放开水的地方前进。
坐了三十多个小时,容时只觉得腿都快没知觉了。
他家在渝市下面的一个偏僻小山村里,从摩托车上下来,容时撑着被颠麻的大腿,掏出十二的纸币递过去,没想到对方只接了十块。
“小时啊,给叔十块就行了,你也不容易。”
“不了,阿叔,大家都这么收的,您别这样。”
见容时认真的表情,阿叔拗不过他,还是收了,只是越发同情他了:“小时啊,你赶紧回家看看,你爸妈这次闹得有点凶哦,我看不好整,还有你那个大伯,哦哟我都不稀得嗦~”
“好,谢谢叔。”
容时维持着温和的表情,送走了热心肠的阿叔。
背过身后,强撑着的笑容就全落了下去。
容时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搁老远就看着个人跪在门前,直到走近,容时才认出来人:“姐夫,你跪起爪子?”
听到容时的声音,男人欣喜地转头:“小时,你回来啦?”
容时上前把人拉起来,于伟就跟遇到救命稻草似的,逮着容时的手不放:“小时啊,你快帮我劝劝你姐,你姐这次是铁了心了,她,她,她……”
于伟声音都哽咽了。
“到底怎么了?”于伟跟他姐感情很好,在容时瞧来,对方甚至有点‘耙耳朵’的架势,难不成容枣又整什么幺蛾子了?
于伟一个大男人,抽抽搭搭了半天,才吐出几个字:“你姐,她,要,要跟我离婚……”
“离婚?”
“那你还是继续跪着吧。”
容时毫不留情收回手,又踹了对方膝窝一脚。
于伟又跪地上去了。
推开门,屋子里静悄悄的,都差不多十一点半了,如果是往日,这会儿家里至少已经忙活起来了,他家是那种老式的二层小楼,土砖房,二楼的楼梯要从院子另一边上去。
“人呢?”容时皱眉出来,正准备上楼去看看。
于伟没敢起来,扯了扯容时的裤腿,窝窝囊囊的样子:“小时,你姐他们要是在楼上,你姐夫我就该跪院坝去了。”
“那个,妈跟你姐都在屋子里呢。”
“别叫妈,不是要离婚吗?张翠芳是你哪门子的妈?”容时冷冷收回裤脚。
于伟傻眼,他这小舅子平日里最会和稀泥,搞气氛来着,这回怎么这么不近人情?
容时再次推门进屋,于伟本想跟着进去,到时候有小舅子在,老婆也会给自己点面子,结果容时这小子转身就把门给关上了,差点撞上于伟的鼻子。
于伟悻悻,想了想,又从容地跪回了原位置。
“都什么时间了,不饿吗?”
容时推开他妈的门,两母女背对着躺在床上,静悄悄的不发一语。
他妈躺外面,容时看清了他妈红肿的眼睛,两母女没人回答他,容时低低叹了口气,也没多问什么,转身进了厨房。
端着菜进屋的时候,容时见不惯地踢了于伟一脚:“去叫我妈,还有你老婆出来吃饭。”
于伟委屈地道:“你姐不让我起来,我不敢起来。”
“出息!”容时不屑地瞥他姐夫一眼。
等饭菜都端上桌了,屋子里还没有动静,容时转身推开他妈的门。
门‘哐当’一声打开。
“天大地大次饭最大!”
“还不起床,是等我喂到你们面前蛮!”
容时话落,屋里的两母女终于有了动静。
他妈张翠芳率先端起碗,一口饭一口菜,吃得喷香,容枣看看她妈,又看看她淡定的弟,有些纠结道:“小时,你……你不问问你爸吗?”
“他都不敢回来,问他干什么?”容时语气很淡。
于伟忍不住了,忍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在外面叫唤道:“老婆,饭好不好吃哦?”
“滚进来吃饭!”容枣没好气地朝着门外喊了句,“没球点眼色硬是!”
于伟进了屋子,在容枣看过来的时候,还装模作样揉了揉膝盖,见容枣视而不见,只得端起碗坐到了小舅子身边,没话找话道:“小时啊,你好久没回来,屋头人都好挂念你哦。”
容时:“嗯。”
于伟又接着道:“你去年子过年都没回来,该是挣了不少钱塞,你姐她——”
‘啪嗒——’
一双筷子精准地插在了于伟的碗里,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话。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是不是?”
“不吃就滚出去!”
于伟再不敢开口了,低眉顺眼地将碗里的筷子取出,双手递给他老婆。
四人沉默地吃完了午饭,席间只听得到碗筷碰撞的声音。
容枣端着碗去了厨房,于伟跟在容枣屁股后头,寸步不离,容时看了眼两人间相处的状态,拧紧的眉毛稍微舒展了些。
“不用担心你姐他们,离不了。”
张翠芳说完,又静静打量自己儿子,差不多有一年多没见过儿子了,这小子似乎比上回更瘦了。
做饭味道挺好的,怎么没把自己养胖呢?
“妈,说说吧,到底怎么了?”容时注视着面前的母亲,他外婆一家的基因很好,大姨跟二姨头发现在都还是黑的,他妈的头发都快要白一半了。
张翠芳侧过头,避开儿子关切的眼神,嘴里嘟囔道:“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姐也是,不晓得把你叫回来爪子。”
容时敲了敲桌子,声音沉下来:“妈,我姐的性子我清楚,要不是事情处理不了,她绝对不会给我打电话。”
“妈,我也是家里的一员,告诉我吧,我受得住。”
张翠芳眼泪刷的涌了出来。
用袖子擦了把眼泪,张翠芳低头,声音有几分哽咽:“小时啊,你妈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嫁给你爸,但生下你们俩,妈是不后悔的。”
“只是妈没用,没给你们姐弟俩好日子过,妈对不起你们。”
容时见他妈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叹了口气,轻声问道:“妈,是不是爸老毛病又犯了?”
“不是,我倒希望他是老毛病犯了,”张翠芳又抹了把眼泪,用看淡的语气道:“你爸那个老不死的,当初催债的怎么没把他打死呢?”
容时眉头一紧。
于伟拴着围裙,在灶台边洗碗,他老婆容枣靠在门边,耳朵支棱着,似乎是在听屋子里的谈话声。
“老婆,你直接进去听呗,又不是外人,站这儿像做贼似的,关键还听不清楚。”
“闭嘴吧你,好好洗你的碗,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容枣喝骂了于伟一顿,身子再靠过去点,闭着眼作倾听状。
于伟回头看了他老婆一眼,见对方没注意,转身恶狠狠挤了一大坨洗洁精,就当出了口恶气。
“老婆,你说小时能有办法吗?”
“我怎么知道?”
于伟洗好了碗,用抹布擦着灶上的水渍,“老婆,咱们县里的房子真的要卖吗?豆豆还要读书,那是学区房,我们是不是——”
“好啊,我们不卖。”
“真的,老婆?”于伟丢掉抹布,激动地回头。
容枣一脸阴沉的表情,活像被人欠了八百万:“真的,我们下午就去□□,时间还赶得及。”
“啊,啥子意思安?”于伟疑惑。
“民政局。”
“几分钟拿完那本绿的,你再喊你妈给你找个,办个红的。”
见容枣表情严肃,于伟都要哭出来了:“老婆,你表这样嘛,我卖就是咯,你不要吓我。”
容枣罕见地用认真的语气道:“于伟,我嫁到你家,也算对得起你了,现在我们荣家马上就要散了,看小时那寒酸的一身也看得出来,他在外头没挣多少钱,我做姐姐的,不可能眼睁睁地把所有担子都落到他身上。”
于伟上前抓住容枣的手:“老婆,我错了,卖房子,我等会儿回去就卖!”
“卖啥子房子?”
“不用卖!”
夫妻二人回头,见容时站在他们背后,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