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误会 容 ...
-
容时静静地与傅宴对视。
半晌,傅宴将只剩一小截的烟丢在地上,脚下碾了碾,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容时的眼睛。
“你比我想象中的有意思,容时,不过——”
傅宴话锋一转,“就这么简单地弄死,岂不是便宜了他们?况且我他爹的还没揪出幕后的人呢。”
容时面上没什么表情,底下紧紧攥着的手却悄悄松开了。
没过多久,刘原带着人匆匆赶来。
回去的路上,容时与傅宴不在一辆车上,阿三瞥了眼后座上神色憔悴的容时,劝慰道:“嘿,小时,不要一副丧气的表情嘛,事儿都过去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
“不过车子被撞成那样,刚刚吓惨了吧?”
容时直到现在,手上的知觉还没完全恢复。
他苦笑一声,对前面的人道:“阿三,事情调查出来,能不能告知我一声,也好让我知道谁想要我的命。”
“还能为啥?说不定又是宴哥的黑粉呗,又不是第一次了,不过这次的是最严重的,直奔着宴哥的命去的。”阿三一脸唏嘘。
“不是第一次?”容时有些诧异。
“嗨,那些人疯狂着呢,私生还好,就怕极端的对家粉丝,稍微一个挑拨就什么都能做出来,还好咱这里管得严,不像自由美利坚。”
“几年前宴哥去那里开演唱会,差点给人爆头。”
阿三谈兴很浓。
容时心里很不平静,间断附和一声。
因为车祸的事,本来定好的行程也被取消了,一行人滞留在了市里,照刘原的意思,是要彻底揪出幕后之人,才敢放傅宴出去参加商务活动。
第三天的傍晚。
容时将刘原送出房门,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嘴边的笑容才散了。
刘原刚才云里雾里的话,让容时心里升起了几分警惕,虽然对方装得很好,但骨子里的高傲容时感受得出来,对方隐晦的打量眼神,让容时心里产生了些猜疑。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
容时走向了电梯,他记得傅宴的房间就在他楼上。
“宴哥,容时这小子是个定时炸/弹啊,许连两家的事都敢插手,胆子倒是大,就是挺没自知之明的。”刘原的声音自门里传来。
“许连两家?两个破落户而已。”
“宴哥,话不是这么说的,虽然那两家势力大不如从前,但是手段一向阴狠,这次他们也是没料到你在车上,不然哪里敢呢?”
容时背靠在墙上。
知道事情是自己引起的,心里怪不得劲的,还有第一次与庞然大物对上的茫然。
屋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宴哥,我看咱们找个理由,让容时退出节目好了。”刘原提议道。
“你觉得我怕了?”傅宴露出危险的眼神。
刘原赶紧道:“是这样的,宴哥,公司已经从张顺那里了解了拍摄的情况,预计节目播出后宴哥你的形象就稳了,公司的意思是,找个理由,下一季就不用出席了。”
“容时签的合约是上下两季,下一季他去不了,也不用给钱。”
傅宴鼻子里哼了声:“呵。”
刘原还在絮絮叨叨:“还有,孙驰在节目里吃了大亏,下一季不知道张顺会不会请他,但常驻嘉宾这事儿确定是黄了,那家伙听说恼羞成怒,准备要整人呢。”
“让他来。”
“宴哥,他怎么敢对付你?他那个小人,听说准备对节目里的素人下手,可咱们都清楚,素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倒霉的容时了,我也打听全了原委,说是那晚容时明明知道坑底还有人,但没救。”
“就这,孙驰的人到处在打听容时呢。”
容时垂着头,过长的碎发遮了一半的视线。
酒店走廊的光温和而不刺人,打在墙边微微佝偻着的人身上,落下一片阴影。
刘原算盘打得很响:“孙驰那个人,跟阴沟里的蛆一样,他虽然现在不敢明面对付宴哥你,就怕他私底下耍些阴招让人烦不胜烦,公司那边的意思是——”
“把容时推出去,毕竟宴哥您跟黑粉上节目,可不是为了洗白黑粉,孙驰的手段一向猖狂,公司还能把这事儿当做把柄,宴哥,您觉得呢?”
“公司想得倒是很周到嘛~”傅宴阴阳怪气道。
刘原就当没听出来:“那宴哥,我就当您同意了。”
屋子里的声音渐渐不可耳闻。
容时站直了身子,眉梢都带着一股阴郁感,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回到了楼下。
“小时,你去哪儿啦?”阿三正把宵夜的盘子摆在茶几上。
容时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你买了这么多?”
“没啊,宴哥请的,他又不差钱,对下面的人一向大方,经常让我们点宵夜来着。”阿三给容时递了双筷子,自己又重新掰开一双。
“你吃吧,我有点……没胃口。”容时放下筷子。
“啊,可是我点了那么多,”阿三挠了挠头,又道:“要不这两盒虾饺你留下吧,皇鼎记的,可贵呢,按个儿卖的,正好给你明天当早餐,微波炉打一下就好。”
容时靠在沙发上,用手捂住眼睛。
“不了,我吃不惯。”
“我有点累,先去睡了。”
怎么听起来好疲惫的样子?
阿三嘴里嚼着块烤鱿鱼,心里揣着疑惑,声音含糊道:“行行行,那你早点休息吧,我待会儿跟阿四睡一屋去,免得打扰你。”
容时关上门,坐在床头边。
低头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忽然笑出了声,心道自己还真是天真啊,居然相信天上会掉馅饼的事,本来就觉得那20万不真实,最后还真是一场空。
还被人愚弄了一圈。
正思考下一步时,搁在床上的手机忽然传来震动。
不是电话,只是一条微信,信息很简单,只是发微信的人不简单。
【姐:弟,你还有多少钱?急用!】
容时没有立即回复,只是长长地吐了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了去。
十秒后,又有一条微信发过来,还是同一个人。
【姐:弟,爸跟妈要离婚了,这次是真的。】
容时立马拨了个电话过去。
床头灯只开了一边,半明半暗的屋子里,沉闷的谈话声响了很久,直到阿三吃完宵夜,收拾着垃圾出门时,这通电话才结束。
刘原接到容时电话的时候,才刚刚洗完澡。
在宴哥那里受了一堆鸟气,刘原这时候根本不想听到任何关于‘容时’的事情,更遑论是本人打来的电话。
没多久,电吹风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手机铃声不断循环播放,都来自于同一个人。
这小子真是锲而不舍,刘原放下毛巾,嘟囔了句‘麻烦’,才接起电话。
“容时啊,这大半夜的,你打我那么通电话干啥呢?不知道扰民啊?”
电话里的容时语气比上次见要卑微许多。
刘原将手机搁在一旁外放着,拿起另一只手机,无聊地刷着傅宴近期的新闻。
“原哥,您……还在听吗?”容时声音有些低。
“嗯,听着呢。”刘原随口回着。
容时闭了闭眼,强迫着自己开口:“那我……刚刚的提议,您——”
“容时啊,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我知道你有难处,但是这个口子吧就没法开,谁都会有困难对不对?咱们要讲究个纪律,这个钱没法预支,希望你谅解。”
容时顿了顿,语气艰涩道:“那原哥,您能不能……借我点钱?”
电话里传来刘原断断续续的笑声:“容时啊,哥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说句实在话,咱们两个呢,也就比陌生人强一点,你说呢?”
容时听出了刘原的言外之意。
可他们已经决定让他‘违约’,他都无法参与下一季的拍摄,又如何能得钱?
但容时也没在电话里跟刘原争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太多回,有些皮太早扯开,对双方都不好。
因此,他对电话那头说:“好的,原哥,我会另外想想办法的。”
挂掉电话,刘原全不在意地将手机一扔。
容时一直坐着,足足发呆了三个小时,在凌晨快四点的时候,才起来收拾自己的东西。
傅宴直接把午饭睡过了,起来的时候,窗外还在下雨,绵绵密密的雨丝刮在洁净的窗面上,模糊了窗外的景色,他拨打内线电话叫了一碗海鲜面。
热腾腾的面没多久就端了上来,傅宴才吃了半口就吐了。
“宴哥,你咋给我打电话了?”与阿四在屋子里打麻将的阿三,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
“容时呢?叫他给我做碗面上来。”
“找容时吗?”阿三一时卡了壳,与阿四对视了眼,咽了咽唾沫,然后说:“宴哥,您不知道,其实我厨艺也可以的,比肩五星级大厨,吃过的没有不说好的,我给您煮一碗怎么样?保证好吃!”
电话里的傅宴声音听起来相当不耐烦:
“你他爹的猪食,也好意思端上来?”
“叫容时去,他要是不去,你就去求他,像对你爹那样,态度摆端正点。”
阿三:“……”
见阿四在对面跟自己挤眉弄眼的,阿三心里实在愁苦:“宴哥,这碗面您今天……怕是吃不着了。”
“容时,不,小时他……他昨晚就走了,呃,具体情况,您可能需要与原哥聊一聊。”
电话‘啪叽’挂掉,阿三叹了口沉重的气。
“你就这么把原哥卖了?”
“那不然呢?原哥反正是债多不愁,再不济,他还有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