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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活路? 我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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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珩,别总那么犟。”
昏暗封闭的小房间里,空气浑浊闷窒,裹着化不开的腐冷。
墙壁是常年不见光的潮冷,缝隙里凝着细小的水珠,落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张诚站在身前,目光黏腻又龌龊,一寸寸描摹着温予珩过分漂亮的眉眼。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打量一件可以随意占有的物件,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
中法混血的底子本就生得极好,深邃的眼窝,挺翘的鼻梁,唇线清晰而薄软,哪怕面色苍白如纸,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也掩不住那份精致干净的骨相。
明明是该被捧在掌心呵护的模样,却被硬生生扔进了这片人间炼狱,被肮脏的目光肆意打量,像一件即将被玷污的珍品。
这副过分干净精致的模样,早就被张诚觊觎了许久。
在这座肮脏压抑的地方,这样一张脸,太过惹眼,也太过容易让人产生欲望。
温予珩缩在墙角,脊背紧紧抵着冰凉潮湿的墙壁,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死死抠着墙面的裂痕。
指甲几乎要嵌进水泥里,只有这样尖锐的痛感,才能让他勉强维持住最后一点清醒。
他从来都不是不懂这里藏着多少肮脏。
这所慈济学校,对外打着心理矫正的旗号,对内,却是一座不见天日的人间炼狱。
而张诚,便是创办这所学校、一手遮天的恶魔。
准确来说,这里的学生大多数都有一个特点:性取向与常人不同。
在外界眼里,这是病,是扭曲,是需要被强行掰正的污点。
于是他们被家人抛弃,被送进这里,接受所谓的“治疗”。
可所谓治疗,不过是暴力、恐吓、羞辱与无休止的折磨。
温予珩亲眼见过同屋的少年,只是稍稍反抗,就被强行拖拽走。
整夜的哭喊与压抑的呜咽从惩戒室传来,听得人浑身发寒。
第二天回来时,少年浑身是伤,衣服凌乱,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木偶,从此再也不敢说一个不字,沦为那些人泄欲的工具。
他亲眼看见有人被逼到崩溃,趁看守不备冲上教学楼天台。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纵身一跃。
沉闷的落地声响起,鲜血在地面晕开,再也没有动弹过半分。
还有不听话的人,被拖进惩戒室,无休止电击。
电流穿过身体的剧痛,让人浑身抽搐,意识一次次被抽离,又一次次被冷水泼醒。
惨叫回荡在走廊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更有性子刚烈的,不愿屈服,不愿被践踏,被活活殴打致死。
最后连夜拖到后山草草掩埋,连一声消息都不许外传,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一桩桩,一幕幕,全都刻在他脑子里。
日日夜夜,反复上演,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本该安稳长大,偏爱漂亮、喜欢整洁。
喜欢干净的阳光,喜欢优雅的乐器,喜欢弹奏出的那温柔的旋律。
他本该在阳光下长大,而不是在阴沟里挣扎。
却被继父赵恒亲手送进这座人间炼狱,日日浸泡在恐惧与恶念里。
母亲早已不在,生父下落不明,唯一的亲人,却亲手将他推入深渊。
那些血腥、暴力、屈辱的画面,早就吓碎了他所有的胆子。
他怕疼,怕黑,怕独处,怕那些粗糙肮脏的手,更怕自己变得和那些麻木的人一样。
可他再怕,也不敢哭出声。
在这里,眼泪是懦弱的把柄,求饶只会换来更过分的折磨。
示弱,只会让别人更加肆无忌惮地欺辱。
他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把所有哽咽、颤抖、恐惧,全部咽回喉咙里。
但凡他表现出一丝脆弱,就会被当成软柿子肆意拿捏,被当成发泄的对象,永无宁日。
张诚一步步逼近,语气放得愈发阴柔诱哄。
“我知道你撑得很累。”
“年纪轻轻的,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陪我一次,顺从我,我就免了你的体罚,不给你上电刑,不让旁人欺负你。”
“你爸妈不要你,外面没人护着你,只有我能给你活路。”
每一句,都像毒蛇的信子,舔过皮肤,带来一阵一阵的恶心。
活路?
顺从他,出卖自己最后一点底线,才叫活路?
那这样的活路,他宁可不要。
温予珩浑身发冷,胃里翻涌着剧烈的恶心。
他想吐,想逃,想远远离开这个人,离开这座地狱。
“……不要。”
他的声音细若蚊呐,哑得快要碎裂,却咬得极狠。
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死也不会。”
清白是他最后一点底线,是这片烂泥里,他唯一能守住的东西。
是他与这座肮脏地狱之间,最后一道界限。
若是连这个都没了,他就真的彻底烂在这里,和那些被毁掉的人一模一样。
再也没有尊严,再也没有希望,再也没有走出去的那一天。
男人脸上的假意温柔,瞬间彻底碎裂。
耐心耗尽,丑恶的本性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凶狠,脸色沉得吓人。
“好言好语劝你,你不领情。”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上一些手段了。”
他早就没了耐心。
在这座他一手掌控的地方,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违抗他。
温予珩的倔强,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更深的占有欲与暴戾。
仗着这里与世隔绝、律法不及、无人问津,仗着温予珩孤立无援、无人救赎,他伸手就粗暴地去扯少年单薄的衣领。
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进了这里,是死是活,都由我说了算。”
粗糙的手掌逼近的瞬间,过往见过的所有惨剧,一瞬间全都冲进温予珩的脑海。
被毁掉的少年。
跳楼的同伴。
电击的惨叫。
无声的死尸。
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垮了他。
恐慌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心脏紧缩到剧痛,手脚冰凉发麻。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害怕。
他怕自己会被玷污,怕被折磨到疯掉,怕最后落得和那些人一样的下场。
怕自己这一辈子,就这么彻底毁在这座不见天日的牢笼里。
他不敢哭,不敢发出一点呜咽,只能死死抿住唇,眼眶通红,眼泪在眼底打转,硬生生憋住,不敢坠落。
泪珠在睫毛上颤动,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别碰我……求你别碰我……”
微弱的祈求,细小微弱,带着破碎的哭腔,根本拦不住已经兽性上头的人。
男人用力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凶狠,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指腹粗糙坚硬,紧紧扣着他纤细的皮肤,留下深深的红痕,粗暴的拖拽感,屈辱的触碰,让温予珩浑身剧烈挣扎。
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明明浑身是伤,却依旧拼命反抗。
他拼命扭动身体,手脚乱蹬,用尽浑身力气抗拒。
每一次挣扎,都带着绝望与孤注一掷。
“放开我!不要!放开!!”
恐惧、绝望、恶心、崩溃,层层叠叠将他淹没。
他清楚,一旦被这个人得手,一旦防线彻底崩塌,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再也回不到从前,再也没有光明可言。
绝境之中,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趁着对方一时不备,温予珩绷紧全身,猛地狠狠挣开束缚。
没有丝毫犹豫,牙齿用力咬合,不顾一切咬在男人的小臂上。
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肤,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漫开。
腥甜、恶心,却让他获得了片刻的喘息。
“嘶——!”
吃痛的怒吼骤然响起。
男人疼得脸色扭曲,下意识猛地松手,怒火冲天:“反了你了!给我抓住他!绝对不能让他跑掉!”
门外的人闻声冲来,脚步声杂乱急促,带着凶狠的气势。
温予珩不敢回头看,不敢有一秒停顿。
他疯了一样冲出房间,冲出这座锁了他数月的牢笼。
走廊昏暗狭长,墙壁冰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身后,呵斥声、追赶声、怒骂声紧紧咬着他的后背。
每一声,都像催命的铃铛,提醒着他一旦被抓回去,会迎来怎样生不如死的报复。
殴打、电击、更不堪的对待,所有他最怕的事情,都会加倍降临。
他跑得跌跌撞撞,旧伤反复撕裂,浑身酸痛无力。
长久的饥饿、囚禁、精神摧残,早就掏空了他的身体。
眼前一阵阵发黑,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可一想起那些惨死的同伴,想起方才险些被毁的绝望。
他就不敢停。
停下,就是万劫不复。
夜色漆黑,冷风刺骨。
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过皮肤,带来尖锐的痛感。
他漫无目的地往前逃,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却依旧咬着牙,不肯哭出一点声音。
哭声咽在喉咙里,变成压抑的哽咽,胸口一阵阵发疼。
弱小、无助、满身伤痕。
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小孩,只能靠着一口气,拼命奔向未知的远方。
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有逃离。
不知狂奔了多久,体力彻底透支。
视野发黑,耳鸣轰鸣,双腿软得再也支撑不住身体。
每一步都虚浮无力,随时都可能倒下。
朦胧之间,他望见一片围墙高耸的别墅区,铁艺围栏在夜色里泛着冷光,里面安静整洁,与身后荒芜黑暗的道路截然不同。
最尽头,一栋极简冷调的独栋别墅静静立在夜色里。
线条冷硬,灯光微弱,却透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规整与安宁。
那是他视线里,唯一一处安静、完整、远离地狱的地方。
是他在无边黑暗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温予珩踉跄着挪到雕花铁门前。
冰冷的金属贴着他发烫的额头,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下一秒。
眼前一黑。
单薄破碎的少年,再也支撑不住,直直晕倒在冰冷的大门前。
像一片被狂风暴雨打落的花瓣,脆弱得让人心疼。
别墅之内。
空旷的大厅内只开了暖光,光线柔和,却照不进主人周身散发出的冷意。
傅司晏靠坐在沙发上,周身冷意沉沉,眉眼寡淡,周身是常年身居上位的漠然与疏离。
虽然年轻,但作为执掌庞大商业帝国的掌权者,他早已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冷眼旁观世间百态,对无关紧要的人与事,从不会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管家Nina脚步匆忙,神色拘谨,压低声音上前回话。
她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了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主人。
“先生,别墅门外,晕倒了一个少年,看起来……伤得很重。”
傅司晏缓缓抬眸,墨色眼眸无波无澜,深不见底。
沉默片刻,低沉冷淡的嗓音在安静的大厅里缓缓响起。
“调监控,带我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