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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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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侍眼睛一暗，低头应下，“请随我来。”
他搀过她的臂弯，牵引着踏入酒吧前的魔法漩涡中。
在转过几个长廊后，将她带到包间。
“维欧，我可是等了你很久！”包间的男人双臂搭在沙发上，语气带着一股微妙的幽怨。
维奥拉解下肩头黑色的小披风，瞥了门口看不清神情的男侍，门无声合上，遮住了室内的光景。
她一眼看到桌上鹅颈瓶里的红酒，和两只盛了绯红酒液的高脚杯，随口道，“不算很晚，这不是醒得刚刚好？”
那男人语气转怨为喜，从善如流改口，“等的久也很值，……为了你，担那些骂名又算得了什么。”他站起身张开双臂向维奥拉迎去，迫不及待想拥抱她入怀。
维奥拉却伸指虚虚抵在他唇鼻前，似笑非笑看着他，一个微小的举动暂停了他全部的动作，“你做的很好，我怎么会亏待你，叫你白担骂名呢，执事。”
灯光下，男人的面容清晰可见，虽然换了一身紫色的西装，那张脸，赫然正是不久前与她法庭开撕的维珀执事！
他张开的双臂有些失落的放下，进退有礼，“只要你喜欢。”
维奥拉走过他僵硬的身影，翘腿坐在沙发上，白皙的腿在水晶灯下仿佛会发光，晃得他口干舌燥。
她端杯晃动着，抿了一口酒，将一枚信徽推到桌子上。模样与法庭上那枚分毫不差。铁制的信徽下，压着一张纸。
那日被她一脚碾进泥里的，不过是不知哪个小帮派的信徽，上面刻着一只可笑的玉米蛇。
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随后收敛下去，“你做的很好，值得奖励。斯卡拉家族那处来历不明的领土地契，新王认为，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男人低下头，桌上的信徽刻着一只盘踞树梢猎食的眼镜蛇，簇拥着三对蝠翼。像极了他此刻注视维奥拉的模样。
执事全然没有那日在法庭上的无知与猖狂，他望着那张象征富庶的纸眼前一亮，嘴上却并无什么敬意，“王还真是捉摸不透，那日冷得像冰川，如今却如此大方给维珀家好处。”
“原以为这种小打小闹他不会在意，结果却被他罚得皮开肉绽。”维奥拉摇了摇手中光滑的玻璃杯，以一种难掩哀伤的语气道。
执事坐在维奥拉旁边，蹙起眉，小心翼翼地捧起她修长的手打量，“哪里伤着了，维欧，给我看看？”
“这老不死的东西，表面一套背地一套，除了玩弄权术，精力全花在虐待你上了吗？”
维奥拉噗嗤一笑，指尖划过他的手心，反握着让他的手贴在香腮边上，“脸疼。被某个始作俑者当众控诉的过，罚你帮我，吹一吹。”她贴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下。
执事眼睛一片晦暗，掌心包住维奥拉的手，轻轻吹了吹，“好些了吗？”
“嗯哼。”
“为什么？”
维奥拉听他冒出这一句，想起了那只吸血鬼临死前的话。顿时眸中什么柔情都没了。
“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吸血鬼没有心跳，可他莫名觉得呼吸加快了。
是不是为了…为了他呢？
“……就为了送维珀一份礼？”
她眉头一挑，轻笑一声，“当然是为了你的友谊、维珀的友谊，瑞拉。”话音刚落，男人侧头，咬住她那片精致又小巧的耳垂。
那里瞬间被一片濡湿包裹，维奥拉喉间轻嘤一声。
“这份礼是维珀的，我的那份呢？”他握住她的一双手，贴在脸颊边，低声索求。
“那你想要什么？”维奥拉反问。
“维奥拉。”
维奥拉静静注视着他，猩红的眸子被一片雾气覆盖，看着无害、比平时温柔不少。
瑞拉转开视线，仿佛被看穿一切心思，他轻咳一声，“那个老男人，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维奥拉嗤笑一声，“醋劲很大？对他而言，我只是一只乳臭未干的吸血鬼小辈，他的学生、他的养女。”
“我总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希望是错觉吧。”
“好了，瑞拉，我怎么会和他有什么？他可是我最‘敬重’的‘老师’。”
“那其他人呢，路易、斯通、艾索、弗兰克……”瑞拉微卷的银发微微凌乱，他带着一种试探，念出这几个男人的名字。
“都不如你温柔。”
闭上的房门缝隙，一道人影晃过。
待维奥拉离开酒吧，准备回去时，即将黎明。一个裹得十分严实、身形干瘦脊背佝偻的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别来无恙，维奥拉小姐。”那人声音嘶哑，老态龙钟。
维奥拉咬着烟蒂，看了一眼来人，一下有一下没的鼓了鼓掌，“哦？竟是稀客，勇气可嘉。”她仰头看了一眼即将冲破云层的朝阳，轻笑一声，“许久不见，乳母，还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了呢。”
那人身体一僵，扯着如同破锣的嗓子呕哑大笑，“呵呵呵呵……小姐是想与老婆子死后相见吗。老婆子的荣幸。”
“克拉拉你不日于人世，怎么要提及我妹妹呢。”一个黑影从远处走来。
维奥拉弯眉轻挑，有些意料之外，她丢掉烟蒂，一脚碾灭，磁性的烟嗓开口道，“喔，更是稀客。”
「维奥拉，到哥哥这里来！」记忆中的少年是银色短发，左边扎着一条蝎尾辫，笑得温柔。
男人走近，轮廓样貌与幼年时无二，过去数年，更是看着温文尔雅，他带着一顶黑色的礼帽，蝎尾辫长长了些垂在左胸前，紫色的眼眸笑眯眯的看过来，宛若一只狐狸。
“恭喜啊，维奥拉，我们萨恩家族的纯血小公主即将成年了，真是不可思议啊……”
他穿着一身铂金灰色的礼服，脖间戴着一条烟紫色的领巾，与维奥拉有八分相像的面容，深情动人道，“想当初，你还是我怀中那么小一个团子，谁能想到，一转眼就要成年了。”
“我活到现在，让你失望了，德克斯。跟我一路，等到现在，就只为了叙旧？”
德克斯.萨恩哂笑一声，“你我血浓于水，给妹妹送成年礼，就算被晒成灰也行……对吧，克拉拉？”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克拉拉身体颤抖着，维奥拉嘴角带着嘲讽，只有德克斯笑着。
“殿下……”
“你的侄子最近很是厌烦骤然增多的礼仪课，维奥拉，或许哪天你还能回到萨恩，可以告诉他这都得益于你在新王面前的表现……”
黎阳刺破云层，光芒万丈，照在三人身上瞬间，克拉拉惨叫出声，身上青烟四冒，裹得严严实实的袍子也抵挡不住太阳毁灭性的伤害。
她尖叫道，“殿、下……求您、放过我吧……”
维奥拉的指尖轻微冒起一丝白烟，看起来对太阳无动于衷。
德克斯更是不知何时打起了一把伞，身上披着一件长长的斗篷，对克拉拉的惨叫声视若无睹，他甚至笑谈，“怪不得新王看中了你，吸血鬼全然免疫太阳，到现在都是只此一例的奇迹呢。”
克拉拉被烧得翻滚在地，全身变得焦黑如碳，惨叫不绝，“饶了我吧……殿下！殿下！”
维奥拉没想到他做这么一出，皱起眉，随后舒展开，“这是做什么……早睡的老家伙们，看来要寄给萨恩投诉信了。”
刚出生时维奥拉是个皮肤白皙，睡姿安详，不哭不闹，粉雕玉砌的婴儿。
是克拉拉亲手落下铁笼，混浊的眼球盯着她惨叫，满是雀斑的脸上带着期待与疯狂，看着一缕缕阳光，刺破云层，如同刀般凌迟在她血肉模糊的身影上。
如同电影倒带，从伤痛中醒来，她浑身缠着绷带，落到了那个改变了她命运的男人——路西斯手中。
“维奥拉，你今后跟着吾。”
路西斯，是当今血族新王的名字。她听闻过，族内上下称赞他是仁慈的君主。然而这只是表象。
一名模样模糊的侍从微微弯腰抚手致意，随后将两名惊恐的少女推到她面前，血的气息透过她们洁白的皮肤上飘出，勾起她干渴的喉管滚动。
“乖孩子，去吧。”
大量失血以及重伤未愈，加重了她对血的渴望，她眼睛已经像洇了血一样猩红，这眸色表示着血族此刻无比的饥饿。这对于幼崽、血族缺乏食物的底层十分常见。
然而她迟迟不肯吸血。
第三天，嗜血的欲望与反胃的恶心反复折磨着她，理智摇摇欲坠。
“哦，还挺有毅力。”
第七天，她饿得眼前出现了幻觉，小心翼翼捧起一包特调血酿乳，她开始吐奶，血的味道刺激得她将胃呕得干干净净。
第二周，路西斯失去了耐心。
少女眼眸失去光亮，喉管被路西斯划开，血液喷薄而出，溅了年幼的维奥拉一脸。温热的身体，一点点冷下去，挣扎的纤纤玉臂无力地垂落。
他掐开她的喉管，灌入腥热的液体。维奥拉俯在那具尚存温度的尸体上，血红的眼睛充着点点泪光，害怕、悲伤、痛恨、厌恶伴随着一阵翻腾不已。
路西斯松开手的一瞬间，她就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血啊，是鲜红的血啊…口腔中满是的血红的腥甜啊……
睡梦中的维奥拉睁开眼，一双血红的眼眸夜色中凌厉无比。
对着她床的墙上，密密麻麻的黑色交织着，如同密密麻麻的虫子在活动，最后勾勒出一只巨大的眼球。
上下眼皮挤弄，分明只是一只吓人的巨眼，如今却带着栩栩如生的嘲意。
“不安分守己的女人，非要家里的主人亲自动手收拾，啧啧啧……”
一把浮夸的绑着蝴蝶结的绸缎折扇砸向巨目。
维奥拉抛掷的指尖微微蜷缩，“我很好奇，你一个只剩眼球的玩意儿哪来的舌根？路西斯养着你就是为了嚼舌根？”
如同成片碰到农药的虫子，黑色立刻四散，在墙的另一处汇聚成眼睛。它打量着维奥拉——她仅穿着黑色丝质睡衣，黑发拢在身后，在白色软枕上堆叠，肤白赛雪，脖间带着一处处红色吻痕，鼻梁秀挺，狭长的眼眸慵懒挑起。
打量只一瞬，维奥拉眸中红光一闪即灭，一把匕首已经从指尖甩出，插在那只巨目的眼白上摇曳。
“啊——你个该死的小白眼狼……”巨目上一点电光闪动，痛得布满了红血丝，“不过是路西斯大人捡回来的一条狗，竟敢……竟敢伤我！”
“一目。”男人声音磁性悦耳，像是从不远处传来，却捕捉不到具体方位。
“啊，大人……”
维奥拉俊俏冷艳的脸上，一片冰冷，“想死么。”
“你个白眼狼……”
巨目一会恭敬一会儿不屑，那种神情戏剧性的出现在一只眼睛上，变来变去，色彩丰富极了。
“维奥拉不准你进她的卧室，你应当尊重她的意愿。”
那变来变去的眼睛，最终定格在恭敬上，带着肉麻谄媚，“是～您忠诚的仆人退下了，不打扰您教训不听话的宠物。”
眼睛像果冻一样轻轻一抖，轻而易举地将那把刀子弹飞，插在了地上，它则重新隐没在墙壁上。
“你给予了初拥？”路西斯披着西装外套出现在她门口，金色的眸子瞥了一眼她滑落的肩带，半片香肩上的红让他感到微微刺目。
“相当愉快的成人礼小菜，不是吗。”
“谁？”
“一个有趣的混血小子。”
“有趣？”他的声音发紧一瞬，很快异样遮掩过去，“那么多优秀的纯血，唯独混血，很‘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