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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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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奄奄一息凄厉尖叫:“是你、是你!那个异类……”
维奥拉没回头看他一眼,四处散落的血的味道刺激得她喉管肌肉反射,喉头滚动,她艰难地压下吸血的欲望,眼眸猩红一片,朝倒在血泊中的人类走去。
“咚嚓”一脚,她无意间踩到什么,她低头瞥了一眼。
正在这时一只蝙蝠使魔不知何处飞来,落在她肩膀上,口吐人言,“那小子不像撒谎的样子,看看有没有蛇的信徽。对血族暗影血脉七大家族,总要留几分面子。”
“帮他了却身后事,还不算给面子?”维奥拉不以为意嗤笑一声,黑色皮靴一用力将那疑似信徽之物碾进湿润的泥土里。
听到人声与脚步声,草丛中浑身是血的男人手指微动,维奥拉则在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停下脚步。
男人似乎是用尽所有力气向前探出手,用尽最后的气力开口:“求求你……求求……救救……救救蕾娜……”
视野里,仿佛有一个长发卷卷的小身影踩着雪向他飞奔而来,笑得灿烂如冬日暖阳,奶声奶气道,“帕帕……”
维奥拉看着男人满脸凝固的血痂,皲裂的皮肤,失焦无神的双眼。她皮靴刚抬起。他紧紧攥的手就无力地落下。
“喔,维欧,他断气了,一向挑剔的你不会决定吸食这样的血吧?和一个血统无比混杂的杂种抢食,有失纯血身份哦。”
维奥拉没踏出去,她原地驻足了一会儿。
她望着从男人手中掉出的沾满血的照片。
手中的烟燃尽大半,火星坠落在手背皮肤上灼出白烟,她阖上被血液刺激得猩红的双眸。
“我要提醒你,猎物在死去那刻血液就完全不新鲜了!要初拥的话就趁现在哦。”使魔絮絮叨叨道。
她指尖弹出一点火苗,魔法火焰在她的控制下精确引燃了男人方圆一米的草丛。
使魔难以置信地飞到她眼前,无法理解她的行径,尖叫,“停停停,你干什么维奥拉……你还记得王派给你的任务是捕猎三个心仪血仆吗。到现在你一个血仆都没抓到呢!却是你第四次手刃同族了!”
它眼角甚至啪嗒啪嗒掉小珍珠,“要是王知道,我的使魔生涯,就要就此结束了……”
维奥拉毫不同情伸手弹开飞话密的蝙蝠,“瞎了?看不到他袭击纯血?那种杂碎,也敢冒犯我。”
蝙蝠被弹得“啪叽”一声撞在树上,眼冒晶星。
“说…说的也是……”
它回头望了一眼那只吸血鬼自建的焚场,火光熊熊,烧的正旺。
烧焦的味道飘来,它打了一个寒颤。
“维欧,等等我——”
法庭内肃杀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来自维珀家族的法官尤为脸色惨白,执事呈上的证据——那记录着其表弟狂妄行径的影像,不仅证明了他袭击了一个纯血,还扬言要将之撕成碎片。
“不是夜之庭的血族,也难怪不知道……”
“可惜了,看来维珀注定要吃这个亏了。”
更别提维奥拉是新王的人,而他当着王的面恳求将之处死。
“诸位法官大人!”执事的声音似乎是想要强作镇定,矢口否认,“维奥拉根本不具备纯血醒目的银发标志,而是杂种、混血种常见的黑发!她!是她故意激怒了我那一无所知的表弟!”
萨恩家的法官瞥了一眼维奥拉的黑发,面无表情,眼中的厌恶却无法掩饰,仿佛烧焦的气味就在鼻腔里。
中间的,来自斯卡拉家族的法官此前一直如背景板沉默。此刻,他仿佛接收到了某个无声的指令,眼皮微抬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法槌落下,发出沉闷而清晰的一声“咚——”。
“经过商讨一致,”他的声音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去,所有的目光,或是幸灾乐祸、或是怨毒、或是厌恶,等待着维奥拉的罪名敲定。
“本庭宣判,”法官的声音干涩却穿透力十足,“被告维奥拉残杀同族……”
“罪名……”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不成立。”
死寂瞬间被打破,低低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又在触及长阶上那道身影时戛然而止。
被告席上,维奥拉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猩红的眼眸扫过面如死灰的执事,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人听得真切:“哪来的…蠢货。”
“你……!”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她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胜利者姿态,转身便要离开这无聊的闹剧。
然而,就在她迈步的瞬间,一只冰冷得如同寒铁的手,捏住了她的后颈。
那指尖冰冷不容反抗的力道,让她浑身一僵,恶寒感涌上心头。
庭审现场如同幻境般,化为一片黑暗,就这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光速“清场”了。
只留下笑容逐渐淡去的维奥拉,与不带一丝情绪的、风雨欲来的路西斯。
“老师…”维奥拉不情不愿地开口,却被打断了。
“使魔向我禀报,你劣根不改。”男人的声音充满寒意,像冰封万年的森林吹过寒风,令人脊背发凉。
听到“禀报”两字,维奥拉身体已经下意识紧绷,“老师,你误会了……”刚要挣脱,一股浩瀚的威压,将她死死定在原地。
她身材高挑修长,骨相硬朗,皮相饱满,雌雄莫辨,无所动作时像是一尊精心雕刻的石膏像。面上神情看似毫无异样,实则因为被路西斯不断加重的威压,脸上细汗如雨下。
“维奥拉,你的猎物呢。”男人的手从身后伸出,抚摸着端起她的下巴,冰冷的话语贴着她的耳畔涌入,“这是你第四次空手回来,屡次无视命令,该怎么惩戒你?”
男人眉眼精致、轮廓线条流畅,皮相骨相都极具古典气质,银色长发披在黑色的长袍后,胸前露出一截栗色丝缎领结。他的模样像是一个年轻的血族新秀。若非周身深不可测的威压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没人会把他和活了上万年的血族新王联系在一起。
只有被他养在身边的维奥拉知道,这男人的城府有多么深不可测,掌控欲又有多变态。
路西斯盯着维奥拉的脸,她的眼眸带着一股桀骜不驯,强撑着与他对视。他攥住维奥拉的左腕。
“咯嘣”一声,剧痛冲入脑海,她将呻吟声压在喉中,血红的眼睛瞳孔骤缩又涣散放大,狭长的眼眸如同弯刀一样射向路西斯,似乎想要在他脸上割下两块肉。
“偏爱这种哗众取宠的戏码,维奥拉。”
“咔嚓”一声,他折断维奥拉另一只胳膊,动作比之维奥拉更加利落,手一翻,线条硬朗指节优美的手掐住她的下巴,转向自己。
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她侧脸眼中忍痛的泪水,路西斯嘴角带着一丝优雅的弧度,声音冰冷,“看来,你还没到痛苦都咽过去的程度。”
那庞大恐怖的威压骤然撤去,维奥拉双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像晒焦的玫瑰叶子,“……老师…我错了。”
不知路西斯是否觉察到什么,维奥拉只忍着剧痛与恨意应下错误,不敢乱答。
路西斯无情地眼眸中一瞬间失望毕露,但很快他又恢复往日那种毫无波澜的样子,“几乎忘了,数年前你是要血灌进喉管上才会乖乖进食的,如今,会装乖了。”他的指尖划过维奥拉嘴角露出的獠牙。
只这一个暧昧的举止,维奥拉浑身一僵。
惊恐的面庞、滚烫的液体、喷射在脸颊上的温度、满眼皆是血红的画面再次回闪。
她瞳孔一瞬加深变得猩红,周身的气息也开始不稳,身体以极小的幅度颤抖着。
但她竭力克制自己脱离那噩梦般回忆的影响,用那种二吊子的语气掩盖道,“本来选好了目标,却被一只杂种搅黄了。过程,您看到了,他的狩猎实在惨不忍睹……口味无比低劣,完全挑战贵族优雅的底线。”
维奥拉的眼眸对视着他,“更何况是污蔑我身为纯血的尊严,收拾他一个,还远远不够威慑那些不安分的蚍蜉。”
听此一言,路西斯淡淡一瞥。捏着她下巴的手却收了回去。
她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一口气,面上不爽道,“维珀家族这么迫不及待,堂而皇之借这种小事挑衅王威,真是便宜他们了。”
男人一把扯下身上的黑色的法袍,丢在地上,露出一身矜贵的银色西装,更显得不平易近人,他淡淡扫了她一眼,“维奥拉,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你应该不想死在一场可笑的表演上吧。”
“表演”二字,令维奥拉心头一跳,她勾起一个无奈的笑,“他们偷窥得无关紧要,难看的只是他们自己。”
路西斯停顿一下,金色的眼睛一转,似笑非笑的不及眼底,“拙劣。”
想起森林中如影随形的视线,比起以往只多不少,她低头注视自己的手:“自然比不过您的手段。”
“任何手段都难改你恶劣的底色,维奥拉。没一个血族会喜欢红木嵌钻石的,你除外。”
夜幕降临,茱丽叶酒吧亮起灯光,透过一整块水晶制成的明窗散发着莹润的光影,如同游鱼在海洋眼泪中穿梭。
一名金发碧眼的青年推门而出,他穿着白色衬衣,材质像是绸缎,笔挺的身姿与铅灰色的西装裤相得益彰,外套一件黑色的西装背心,皮革臂环勒在蓬勃的肱头肌上,看起来性感十足。
正门由一块硕大的海蓝宝制成,上面雕着一只三对蝠翼环绕的骇人鲨头,那是七猎之一,萨恩的标志。
青年将门上的魔法板书擦去,修改为“营业”,转身走入酒吧内就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慢慢走近。
他低头行礼,脸色微红,神情自若却带着一丝雀跃,“您来了。客人在您的包厢等您已久。”
来人正是维奥拉。她穿了一件极为修身的黑色丝绒高开叉长裙,披着黑色貂皮的斗篷,一双尖头绑带丝绒高跟鞋,猫步而来,白皙修长的双腿在步履间,白得晃人双目。
她走到他身边微微昂首,如同高傲优雅的猫,身高与男侍从不相上下,指尖无意间拂过他的喉结,沙哑声音慵懒道,“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