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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哪一面 成片是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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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片是三天后发进群里的。
林鹤存挑了二十三张，不多，但每一张都是她觉得有东西的。发完，把手机放到一边，去冲了杯咖啡，没有等回复。
沈青很快回了消息，说整体方向对，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第二次拍摄。
林鹤存回了几个时间段，继续处理手头别的单子。
群里安静下来了。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不是群消息，是一个好友申请。
备注是项目名字，头像是一张很普通的风景照，看不出什么。
她通过了。
对方发来第一条消息：
"成片我看了。"
林鹤存回：
"嗯。"
过了一会儿，他发来另一条：
"下次换个地方，我来定。"
他绕过了沈青。
她回了一个字：
"行。"
地点是他发过来的，只有一个定位，没有别的说明。
林鹤存导航过去，是东城一条胡同里，青砖灰瓦，巷子很窄，两边是老墙，墙缝里长着几棵草，踩着石板路往里走，安静得像是和外面完全不同的世界。
她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门口等了。
没有助理，没有造型师，就他一个人，穿了件很薄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没有做造型，就那么自然地垂着。
和第一次拍摄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林鹤存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跟着他进去。
是个小院子，不大，种了两棵树，叶子还没全落，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透进来，把地上的影子打得很碎。正屋的门开着，里面光线很好，东边有一扇大窗，这个时段的光很软，不是那种会切割人的硬光，是会把人包裹起来的感觉。
屋子里有一张沙发，一张桌子，书架上放了一些东西，桌上有一套茶具，看起来是常用的。
不像临时租来的拍摄场地，是一个生活痕迹明显的地方。
林鹤存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那道光，把器材包放下。
他走到桌边，烧水壶的提示音在响，拿了两个杯子，放上茶叶，把水倒进去。
"喝茶吗。"他问，没有回头。
"不用，"她说，"我在工作。"
"我也是，"他说，把一杯推到桌边，"你的。"
林鹤存看了那杯茶一眼，没有说话，开始取相机。
他坐下来，双手捧着自己那杯，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叶慢慢展开，不说话。
林鹤存举起相机，看着取景框里的他。
她没有立刻按快门。
他就那么坐着，光从大窗打进来，落在他手背上，他的手指很长，捧着那个杯子，有一种很安静的、属于他自己的状态——那套东西不见了，那道门，那种管理，全都不见了。
林鹤存按下了快门。
不过她意识到——
他是故意的。
她说下次放松一点，他记住了，然后把这句话还给她了——用他自己的方式，在他自己的地盘上，彻底放松，让她的镜头没有任何借口说拍不到东西。
她放下相机，走过去，把那杯茶拿起来，喝了一口。
姜濯抬起头，看着她。
"你说在工作，"他说。
"我改变主意了，"她说，把杯子放回桌上，重新举起相机，"继续，不用管我。"
他低下头，重新看着杯子里的茶，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林鹤存在取景框里捕捉到了那个动作，按下了快门。
她拍他喝茶，拍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拍他背对着她看院子里的那两棵树。他放松，她就跟着，她的镜头进去了，进得比第一次深得多
但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对。
他放松得太彻底了，彻底得像是在表演放松。
她放下相机。
"姜濯。"
他转过来，看着她，很平静。
"你现在给我看的，"她说，"还是你准备好的那面。"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静了一下。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然后把视线移到窗外，说：
"那你想看哪面。"
他往她的方向走了一步，站定，距离近了，林鹤存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烟熏木质的底，随着身形的拂动飘过来。
她没有动，也没有后退。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脖子上挂着的相机，视线从镜头慢慢移上来，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林鹤存举起相机，取景框对着他。
"这面，"她说，按下快门，"就这面。"
快门声在那个小院子里响了一下。
姜濯没有立刻动，就站在那里，和她对视了一秒。
然后他退开了半步，转过身去拿桌上的水杯。
林鹤存放下相机，往门口走。
"今天够了。"
她没有说下次见，他也没有问。
院子里的风把落叶吹起来，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落下去了。
那天拍摄结束之后，林鹤存在地铁上翻当天的照片。
翻到一张她停了下来。
是他站在窗边的时候拍的，他侧对着那扇大窗，光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清楚，他的表情不是那种平静中性的样子，是另一种，专注，或者说出神，像是在想一件很远的事。
那道门，开了一条缝。
林鹤存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地铁停了两站她都没有注意到。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
柏昀昀。
她盯着那个名字，地铁的报站声从头顶传下来，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闭上眼睛。
过了一站，她还是点开了。
是一张视频的截图。
她看了很久，久到地铁已经过了她要下的那一站，她坐在那里没有动，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车厢里有人在说话，有小孩在哭，她却彷佛什么都听不见。
最后她把手机锁上，靠在椅背上，看着车厢的顶部。
下一站她下了车，站在站台上，等反向的地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