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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落雪心软 南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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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初雪，落得缠绵又盛大。
不过短短一个傍晚，整片天地便被白雪覆满。教学楼的屋檐积了薄薄一层白，操场的塑胶跑道、路边的梧桐枝桠，全都落满蓬松的雪絮，风一吹，碎雪簌簌纷飞，朦胧了整座校园。
放学铃声响起后，喧闹瞬时席卷校园。
积压了整日的疲惫被初雪冲淡，学生们背着书包涌出教室，嬉笑打闹着踩雪、接雪，清冷的冬夜，难得染上几分鲜活热烈的少年气。
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收拾东西离开，桌椅拉动的声响、说笑的低语此起彼伏，原本安静的教室慢慢变得热闹，又在短短十几分钟内，迅速归于空寂。
不过片刻，偌大的高三教室，便只剩下靠窗一隅的两人。
江逐依旧坐在座位上。
方才被一句「我只和你近」抚平的心底，还残留着滚烫的余温。一下午的别扭、酸涩、隐秘的妒意，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密密麻麻、软得发疼的心动。
他没有收拾书包，单手随意搭在桌面，侧脸朝着窗外漫天风雪，眼底的冷冽彻底散尽，藏着细碎的温柔与松弛。
言之坐在他身侧，也没有动。
班里彻底安静下来，隔绝了所有外人的视线与喧闹，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私密空间，终于彻底降临。
窗外风雪簌簌，暮色沉沉，教室里只开着靠窗的两盏顶灯，暖黄的光线轻轻洒落，笼着两张相邻的课桌，温柔得不像话。
空气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落雪的轻响，还有两人交叠、温柔共振的心跳声。
自从入冬牵手之后，他们始终克制着分寸，暧昧拉扯，心动隐忍，从未有过这样全然独处、无人打扰的时刻。
言之轻轻垂眸，收拾着桌面零散的试卷，动作缓慢轻柔，一点也不着急。
他知道江逐没动，也清楚，自己舍不得先走。
方才少年别扭吃醋的模样，还清晰印在心底。
高高在上、桀骜随性、万事不入心的江逐，唯独会因为他，生出最幼稚、最纯粹、最真诚的情绪。
这份独一份的偏执与在意，滚烫又珍贵，让他心底软软的，发烫的。
“不走？”
良久，江逐率先打破寂静。
嗓音褪去了下午的冷淡疏离，恢复了惯有的低沉沙哑，还掺着一点刚心软过后的松弛温柔，轻轻落在安静的空气里。
言之抬眼，看向他，眉眼弯弯，温声回应：“等雪小一点。”
窗外的雪依旧下得很大，风卷着雪絮疯狂扑打玻璃，白茫茫一片，寒风刺骨，贸然出去定然满身风雪。
江逐淡淡颔首，目光重新落回窗外纷飞的白雪，轻声开口：“嗯，挺大的。”
两人又陷入安静。
不是尴尬的沉默，是极致松弛、极致心安的相伴。
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小心翼翼拿捏分寸，只要身边是彼此，哪怕一言不发，也足够安稳。
言之收拾完所有书本，叠好错题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开口，慢悠悠补了一句：
“朗诵比赛只是走个流程。”
他想好好安抚这个偷偷生闷气的少年。
“我报名，只是想试试舞台，练练镜头感，为以后做准备。和班长只是普通搭档，赛后就没有交集了。”
字字坦诚，句句真心。
他不想让他心底留半点疙瘩，不想让他再有一丝不安。
江逐闻言，缓缓侧过头。
暖黄灯光落在言之温柔的眉眼上，褪去了白日所有的乖巧客套，只剩下独属于他的柔软真诚，澄澈得让人挪不开眼。
四目相对。
咫尺距离，呼吸相闻。
江逐看着他干净纯粹的眼眸，看着他认认真真解释的模样，胸腔里的心绪被填得满满当当，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从来不是需要别人再三解释、百般安抚的性格。
从小到大，他独来独往，冷淡惯了，从不会为任何人纠结内耗，更不会执着于谁的陪伴、谁的偏爱。
唯独言之。
唯独这个人，能轻易牵动他所有情绪，能让他失控、别扭、暗自酸涩，也能轻易抚平他所有戾气，让他心甘情愿放下所有骄傲与冷漠。
“我知道。”
江逐低声应答，声音很轻，很稳。
他都知道。
知道他温柔坦荡，知道他待人谦和，知道他从来无心旁人。
下午的吃醋与别扭，从不是不信他，只是控制不住的占有欲。
是太喜欢、太在意，太怕这份独一无二的朝夕，被旁人分走分毫。
“就是不舒服。”
沉默两秒，江逐忽然开口，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私心。
少年坦荡又执拗，不掩饰自己的小心思，直白又真诚。
“看到你和别人走得近，不舒服。”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热烈的告白，却胜过所有甜言蜜语。
直白、青涩、热烈，是独属于少年江逐的、最纯粹的喜欢。
言之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耳尖微微泛红，心底像是被温热的糖水灌满，甜得发颤。
他看着眼前坦诚软肋的少年，忍不住轻轻笑了。
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温柔又明亮，落在江逐眼底，撞得他心神震颤。
“以后不会了。”言之轻轻说。
他微微倾身，距离又近了半寸，语气认真又软糯：“以后尽量，只和你一起。”
风声温柔，落雪无声。
这句话轻飘飘落地，却成了高三寒冬里，最动人的承诺。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海誓山盟，只是少年人最质朴的期许——往后朝夕，偏爱予你，陪伴予你，真心予你。
江逐的眸色骤然深了。
眼底原本浅浅的温柔，瞬间翻涌成汹涌的情愫，沉沉落在言之脸上，缱绻又灼热。
室内暖光温柔，窗外白雪漫天。
两人静静对视，周遭的一切都成了虚化的背景，世间万物，只剩彼此。
良久，江逐喉结轻轻滚动，压低嗓音，极轻地问了一句：
“言之，你是不是……”
他话说到一半，骤然停顿。
想问他是不是也喜欢自己，想问他眼底的温柔是不是独独为他，想问这日复一日的暧昧拉扯、小心翼翼的偏爱，是不是双向奔赴的心动。
只差一步，就能戳破所有伪装，捅破这层薄薄的暧昧窗纸。
可最后，他还是停住了。
他舍不得急。
舍不得打破此刻温柔的平衡，舍不得逼他分毫。
高三太短，也太珍贵。
这是他们仅有的、朝夕相伴的同桌时光，隐秘、温柔、纯粹，没有外界纷扰，没有前路压力。
一旦挑明，一旦告白，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们未来的路截然不同，他要奔赴风起云涌的电竞赛场，言之要踏入光怪陆离的演艺圈，山海前路，未必顺遂。
他怕太早拥有，最后仓促别离。
宁愿慢慢熬，慢慢陪，慢慢珍藏这仅剩的、安稳的少年时光。
宁愿隐忍心动，岁岁相伴，不急一时。
所以，他把到了嘴边的告白，尽数咽回心底。
换了一句温柔至极的期许：
“以后下雪，都和我一起。”
不是问句，是笃定的、认真的、藏着满心喜欢的祈愿。
言之眼底笑意更浓，重重点头，声音温柔坚定：“好。”
落雪为证，晚风为契。
往后南城岁岁落雪，我都陪你。
两人对视浅笑，所有的别扭、猜忌、不安尽数消散，心底只剩全然的笃定与心软。
暧昧彻底落地，爱意悄然疯长。
江逐看着他微红的耳尖，看着他温柔的眉眼，指尖微微发痒。
他想起冬夜里相暖的掌心，想起黑暗里相依的肩头，想起无数个心动的瞬间。
克制许久的心意，终究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一点。
“手冷吗？”他轻声问。
言之微微摇头，又轻轻顿住，随即老实点头：“有一点。”
明明暖了一下午，可对上他温柔的目光，指尖还是会控制不住的发烫发虚。
江逐闻言，无需多言。
他主动伸出手，越过课桌狭窄的缝隙，掌心摊开，温热干燥，坦荡又温柔。
没有试探，没有迟疑，是全然的纵容与奔赴。
“过来。”
言之心甘情愿，缓缓伸手。
微凉的指尖，再次稳稳落进他温热的掌心。
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触碰，不再是短暂隐秘的温存。
江逐微微收拢指尖，稳稳将他的手包在掌心，十指轻轻相贴，温柔紧扣。
力道不重，恰到好处，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与占有。
落雪敲窗，晚风温柔，暖光缱绻。
空无一人的教室里，两个少年并肩而坐，隐秘牵手，默默心软。
所有的隐忍，都是深爱。
所有的克制，都是心动。
“雪快停了。”良久，言之轻声开口，望着窗外渐小的雪絮。
漫天风雪渐渐稀疏，夜色温柔，前路明朗。
“嗯。”江逐应声，目光却从未看雪，全程落在身侧的少年脸上，“不急。”
雪停不急，路远不急，来日方长，岁岁不急。
只要是你，一切都来得及，一切都刚刚好。
他握着他的手，静静坐着，陪着他，看窗外雪落消融，看暮色慢慢褪去。
这是属于他们的、独一份的雪夜浪漫。
无人知晓，高三寒冬的傍晚，空寂无声的教室。
两个少年双向心软，双向奔赴，将一场初雪，藏成了心底最温柔、最滚烫的秘密。
雪落满肩，心动满程。
岁岁落雪，岁岁予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