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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普通浴室没两样 却没想到这 ...


  •   初中那年,亚撒无意中看到了父亲办公桌上的公文,封页之上,赫然是一枚鹰徽。

      此后,一个问题就盘桓心头,久久不散。

      他不止一次追问父亲: “你明明是救人的医生,为什么会有纳粹的公文?上面写的遣送计划、毒气室、秘密处理,到底是什么?”

      第一次面对亚撒的追问,父亲僵住了。

      他避开儿子的视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些事,小孩子不许问。”

      也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重,他又叹了口气,揉了揉亚撒的发顶:“听着,什么都不用想。你只需要记住,爸爸会守住这个家,绝不会让你和妈妈出事。”

      然而,父亲所谓的保护方式又是什么?

      是违背自己的良心,参与领导安排的肮脏医学计划?

      还是为了虚假的忠诚踏上战场,沦为战争机器的一环?

      最讽刺的是,纳粹根本没有信守承诺。父亲刚踏上去战场的征途,盖世太保就破门而入,把他和母亲抓进了集中营……

      “小翠鸟,该走了!”队友们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

      亚撒深吸一口气,将多余的念头甩出脑海,跟随众人踏出宿舍。

      今天要去的工作地点是毒气室,那个曾在父亲的文件中出现过的词汇。

      毒气室并不在铁丝网营区内,而是坐落于营地左侧——正是每日老弱病残被押送离去的方向。

      行至深处,一栋低矮砖房渐渐映入视野。它隐在繁盛草木之间,仅有一层楼高,外观朴素简陋,和乡间随处可见的农舍别无二致,毫无凶相。

      房前是一片修剪整齐的开阔草坪,路边几名党卫军散漫地倚着树,悠闲乘凉。草坪与马路衔接处,一道阶梯向下延伸,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

      “司炉工,出列!”党卫军一声令下,十几个老队员走了出来,列队进入了一楼建筑。

      “新人们,跟着他们去看看!”在特遣队长的命令下,新人们忐忑不安地跟在后面,走进了建筑。

      令他们惊讶的是,这座建筑并非他们想象中的毒气室,而是焚尸场。

      巨大的焚烧炉发出轰鸣,老特遣队员们往炉子里填充燃料,麻利地生起了火,然后启动鼓风机,让火焰在炉膛中熊熊燃起。

      “这些就是焚尸炉,我们正在预热,为之后的焚尸做准备。”机灵鬼指着炉子提醒新人们,“看仔细了,以后你们也经常要轮班司炉。”

      “原来这儿只是焚尸场,我们还以为一进来就要看毒气室。”听完机灵鬼的解释,一众新人暗自松了口气,显然对毒气室怀有入骨恐惧,远胜过焚尸炉。

      焚尸炉虽然也恐怖,但尚在认知之内。况且现在没有尸体,看起来也就是放大几倍的火炉。

      也有少数新人脸色凝重,知道迟早要面对最恐怖的存在,不如趁早了解。于是有几人鼓起勇气问:“怎么光有焚尸炉?说好的要带我们去毒气室呢?”

      “毒气室在负一楼,草地边上的阶梯就是入口。”机灵鬼示意他们别急,“你们在这里学习一会儿,10分钟后带你们去看毒气室。”

      --------

      10分钟后,新人们被领到了路边阶梯,下到了负一楼。

      眼前豁然是一间更衣室,约莫五六十平米。灯光明亮,一尘不染。

      带着编号的长凳一字排开,衣柜上贴着崭新的标签。墙面悬着巨型标语,用六七种语言印制,确保各国犹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其他老队员已经在更衣室里忙碌,逐一检查柜格,保障每个柜子都是空的。

      “之前没有更衣室的时候,犹太人都是直接被赶进毒气室,穿着衣服被毒死的。”机灵鬼向新人们介绍。

      “那为什么现在又要多此一举,在旁边建了更衣室呢?”有人不解发问。

      “后来当局发现,衣服、鞋子、甚至假牙都可以回收。但强剥衣物会引发恐慌,指挥官就建造了更衣室,用淋浴的幌子骗他们把衣服脱掉。”

      “所以,等人走进毒气室,我们就要收走这些东西?”新人恍然大悟,一股寒意窜上脑门。

      “没错,更衣室的作用不在储物,主要是为了骗人。”

      新人们纷纷倒吸凉气:“德国人真是太可怕了,不仅行李箱搜刮一空,就连临死者的衣物都不放过!”

      更衣室隔壁房间挂着一块简洁的牌子,德语写着“淋浴室”。然而所有队员都心知肚明,这里就是处决犹太人的毒气室。

      它的空间比更衣室稍微大一点,大概80平方米,高约2米,四壁是暗沉的水泥灰,空无一物。

      十几个钢制喷头贴着左右墙壁排开,被擦拭得锃亮如镜。中央立着几根承重立柱,笔直不杂乱,反倒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空旷规整。

      最里面还有一扇小门,紧紧关闭着,不知道通往何处。

      踏入之前,亚撒已在心底反复预演,以为会看见恐怖血腥的景象。却没想到这间毒气室如此普通,单看外观,根本嗅不到死亡的气息,和城市里的公共澡堂没有两样。

      亚撒紧绷的身躯放松下来,悄悄松了口气,心中涌起荒谬的庆幸——至少,这里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唯一看上去不同寻常的,是毒气室的大门。它高得顶到了天花板,严丝合缝,像是一道堡垒,绝非浴室该有的形制。

      谈笑简也注意到了这扇非同寻常的门,上前轻叩门板。大门发出硬邦邦的金属声,浑然一体,也不知是铁还是铜浇筑的,透着不可摧毁的质感。

      “这么简陋的房间,用这种金库级别的大门,是不是过于隆重了?”谈笑简没有收回手,反而蹲在门前摸索了一阵。

      他修长的手指在门板缘处停住,轻轻按了一下:“亚撒,快过来看看。”

      亚撒疑惑上前按了按,惊讶开口:“外层居然是软的,好像包裹了特殊材料。”

      “门边包了一层专用橡胶,与地面和天花板贴合。”见两人不停打量大门,机灵鬼解释,“这是为了保证绝对的密封性,等大门关闭之后,毒气不会泄露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一阵恶寒。

      杀戮甚至还未开始,光是这缜密到残忍的密封设计,就已足够令人毛骨悚然。

      “残忍与科学兼顾……我是不是该夸一句,不愧是德国人设计的东西?”谈笑简难得露出凝重的表情,眉头紧皱。

      旁边的亚撒看上去也不太对劲,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一直没说话。

      一个党卫军从门口走进来,催促特遣队队长:“都检查好没?人要到了。”

      “检查完毕,一切正常。”特遣队队长立刻立正回答,声音洪亮。

      --------

      特遣队员们回到了地面上,路边停着一辆救护车。车后座放着几个罐子,一个党卫军医生靠在前排闭目养神。

      树下聊天的党卫军士兵也停止了闲聊,神色严峻注视着前方的道路。

      不一会儿,另一辆红十字救护车出现在了马路上。亚撒立刻认出,这是在坡道门口的那辆救护车。

      救护车停在草坪边上,车门打开。果然,和昨天一样,里面载了十来个行动不便的残疾人,以及病得很严重的人。

      在党卫军的推搡下,这些人从里面慢慢挪了出来。

      又过了大约10来分钟,一大队人缓缓走了过来。这支队伍拖得很长,许多人已经精疲力尽,远远落在后面。先到达的人被允许坐在草坪上休息,掉队的人则被党卫军不停驱使。

      人齐了之后,党卫军小队长发出命令:“都给我往阶梯下面走!”

      人们被迫开始移动,进入地下室后,所有人必须在更衣室里把衣服脱光。

      命令下达,人群骚动,不肯顺从。党卫军立刻抽出棍棒与皮鞭,暴力镇压。

      与此同时,草地上的两位党卫军医生也从两辆救护车下来了。

      先前在车里闭目等候的医生戴好防毒面具,从后座取出一只铁罐。

      另一名医生是随残疾救护车抵达的,他沿阶梯走入更衣室,脸上挂着伪善的笑容,试图安抚犹太人的情绪。

      他柔声吩咐众人把鞋子两两系紧,免得淋浴后失散。又贴心提醒人们记住衣柜编号,方便事后认领衣物。

      最后,他示意士兵分发小块肥皂,诱导人群走进那块写着“淋浴室”的死亡房间。

      棍棒恫吓与假意安抚交织,人群终于卸下防备,放弃抵抗。他们像牲畜被驱赶着,顺从走进“淋浴室”。

      刚踏入室内,就有些人感到不对劲:喷头寥寥无几,人群拥挤不堪,根本没有淋浴的余地。

      恐慌迅速蔓延开来,一切为时已晚。最后一人被枪托狠狠推入,厚重大门轰然闭合,并用粗大门栓从外部锁死。

      紧接着,士兵封死所有采光窗口,黑暗吞噬整间密室,人群爆发出凄厉的尖叫。

      党卫军士兵们置若罔闻,窗户全部封死之后,和医生一起回到地面。

      见同事们都上来了,草地上拿着罐头的医生便爬上扶梯,打开屋顶一个巴掌大的小铁门。他将罐头摇晃几下,确保里面的蓝色小球散开,便尽数撒了进去,利落关上了盖板。

      “这些小球是□□药剂,投进去之后直接化成毒气。”机灵鬼悄悄对新人们说。

      亚撒和谈笑简脸色凝重,不一会儿,地下室爆发出凄惨的嚎叫!

      “放我出去!该死的德国人,你们会遭报应的!”

      “我不要死啊!快把那个门踹开!”

      “妈妈,妈妈!你在哪妈妈!”

      “别推我!有人被踩在下面了,救命!”

      “上帝啊……圣人摩西……我们能否去天堂……为什么……”

      暴怒的咒骂声,剧烈的撞击声,绝望的祷告声,人类最原始的惨叫声……从地狱深处传来,回荡在每个特遣队员耳边。

      “砰!砰!砰!砰!砰!砰——”毒气室大门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那是里面的人在用脚踹,用手锤,用生命中最后的力气在反抗。

      地下回荡着金属撞击的巨响,毒气室的墙壁也被疯狂刺挠,尖锐的指甲刮擦声让人头皮发麻。然而,除了在墙壁上留下带血划痕,犹太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那扇厚重的大门纹丝不动,化身死亡的铁壁。

      特遣队员们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不少人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异议。

      空气中只有压抑的寂静,以及穿透土壤的哀嚎。

      党卫军们神色淡然,充耳不闻。医生手上拿着计时表,一动不动地盯着表盘,仿佛只是在做一个无伤大雅的实验。

      地狱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大约20分钟后,挣扎平息,彷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党卫军医生收起计时表,抬起头,对特遣队队长示意:可以开始了。

      --------

      第7段历史:

      从坡道的筛选,到对选定犯人的加害,这些医学专家参与了屠杀的每一个环节。

      齐克隆B由一辆画有红十字标志的假救护车运到毒气室,这恰好象征了医生的作用。

      ——《纳粹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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