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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逃离乌托邦 家里没你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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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凌晨几点,谭嘉上抱着手机迷迷糊糊睡着。醒来的时候摸不到手机,最后在枕头底下找到。
Kitty习惯早起,正趴在落地窗边眯着眼小憩。
谭嘉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天光大亮。手机屏幕唤醒,已经是早上九点。
本想叫份早餐,但去厨房打咖啡的路上经过餐厅,看见餐桌上摆着一份烤好的三明治。
裴抒订的是八点的早班机,却还能有空再额外做一份早餐给他,谭嘉上淡笑着叹气,感叹这人向来如此。
谭嘉上磨的咖啡浓郁,多放了几块冰,细呷几口足够让人清醒。
最后一小块三明治吃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嚼完咽下,一通电话便不合时宜地打过来。
谭嘉上斜睨一眼桌上手机,看见来电显示“谭明辉”三个大字。
“嘉上,”谭明辉称呼亲呢,话里却没什么温度,“什么时候回家住?”
“暂时不回。”谭嘉上不假思索。
“家里没你住的地方?”谭明辉语气生硬,转而柔和,“马上回家,你大伯二叔都在,有事谈。”
不容商量的态度,谭嘉上三缄其口,最终默认答应。
Kitty走到他脚边,尾巴高高竖起。谭嘉上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今天不能带你去,乖一点。”
他给Kitty倒了半碗猫粮,出了门。
黑色库里南一路开上高架,经过一个小时的车程,抵达湖心岛外。岛上是谭家的属地,未经允许,外人不得进出。
一座跨湖大桥连接小岛和陆地。
车沿着桥开上岛,道路两边法梧林立。岛上是一个巨大的庄园,别墅围拱,像是城堡。
谭嘉上迈入主宅大门时,放眼望去,正厅里的沙发上围坐着几个人。
谭明辉、大伯谭明瑞、二叔谭明华,还有堂哥谭璟。
繁复的水晶灯吊在挑高的天花板上,灯光打下来,照亮堂前一幅油画。油画上是爷爷奶奶并肩而坐的情形,两位老人笑得慈祥,看着谭嘉上。
“嘉上回来了。”谭明瑞常常笑面示人,因此也是看上去最客气热情的。他挥手招呼谭嘉上过去,“来,坐。”
谭嘉上在一旁空着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谭明华接话:“这几年开拓海外市场,多亏了嘉上。”
“应该的。”谭嘉上颔首谦虚,面色自若。
接下来一番寒暄过后,大家都找不到更多话题,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谭明辉清了清嗓子,抛出正题:“嘉上虽然年轻,但这几年在海外市场板块所做的贡献,想必大家有目共睹。最新发展的文旅板块正缺人手,我想让嘉上去锻炼锻炼。”
“也为日后继任董事长打基础。”
一番话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谭嘉上是老爷子遗嘱里钦定的继承人,接管集团是迟早的事。
几人目光皆看向谭璟。
谭璟比谭嘉上大个五岁,是谭明瑞的独子。他研究生毕业就来集团上班了,如今是文旅板块的主要负责人。
如果谭嘉上要加入项目,谭璟的话语权势必要分出去一半,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但他此时却波澜不惊,甚至举双手赞成:“我觉得很好,项目正在上升期,我的业务也还不熟练,需要嘉上这样的得力帮手。”
谭明华却不乐意了:“海外是海外,国内是国内。嘉上对海外市场熟悉,对国内可不一定吧。”
谭明辉的脸色忽而变得不太好看。
这么些年,一家三兄弟明争暗斗,话里藏刀。若非顾及老爷子的遗愿,他谭明辉的董事长位置,其实并不那么稳固。
更别说几个堂兄姊,虽然本事不大,对嘉润亦是虎视眈眈。
局面僵化,谭嘉上缓缓开口:“确实还不太熟悉,不过我会尽快熟悉,争取早日为集团发展出一份力。”
场面话谁不会说。当事人信誓旦旦许下承诺,旁人便难有反驳的道理。
叔伯两人算是默许,堂哥也并无异议。
待几人走后,谭明辉面色严肃,警告儿子:“你手里关于北美市场的准确数据,先不要公布。”
“我知道。”谭嘉上表情不羁,站起身,理了理衬衫衣袖褶皱。
“去哪儿?”谭明辉点燃一支烟,吞云吐雾。
“出去转转。”
“到家板凳还没坐热又往外跑,什么时候收心?”
幽怨的话语被谭嘉上抛之脑后,他头也没回地走了出去。
穿过深长回廊,又经过一片喷泉花园,才终于来到地面车库。
车库里停着一排十几辆豪车,大部分是他每年过春节回国买的玩具。他不喜欢给车盖防尘罩,因此佣人经常擦拭灰尘,保持车身洁净。
他走到去年买的一辆白色卡宴旁,拿起墙上挂着的车钥匙。一脚油门踩下去,卡宴缓缓驶出庄园,门卫打开闸门放行。
卡宴在苍穹下疾驰,开离湖心岛。
*
北京时间12:30,飞机在敦煌机场上空盘旋。裴抒透过舷窗往下望,望见一片无边的戈壁荒漠。
四个多小时的飞行,裴抒全程补觉。助理徐琳接过他刚取下的眼罩,和充电宝等物件一起,悉数装进包里。
航班落地,两人走vip通道出了机场。
此前裴抒深受粉丝围堵困扰,小助理善解人意,自裴抒红起来之后一贯安排vip通道。
剧组的车在不远处等待。裴抒和徐琳小跑过去,和剧组导演们打过招呼后,一溜烟儿钻进车厢。
车上冷气充足,缓解了残余的暑热。裴抒打开微信正要给谭嘉上和爸妈报平安,惊喜发现边牧头像右上角亮起小红圈。
“到了吗。”谭嘉上几乎卡着飞机落地的点发来消息。
这是继投资事件之后,两人的首次聊天。裴抒忍着尴尬,把上面几条消息一一删除。
然后故作轻松回他:“刚出机场。”
那边几乎秒回:“好。”
裴抒又在包括谭嘉上在内的五人家庭群里和他们报备行程,然后收起手机,百无聊赖地盯着车顶发呆。
坐在前面的胡楚淇突然扭头看他一眼:“裴哥,我觉得,你和谭嘉上还真的很有cp感诶。”
“为什么这么说?”裴抒表示疑惑,还有点想笑。
“我刚刚看了你们环游综艺第一期。”
“cp感是种玄学,我之前合作过的男演员,和我的cp感就不如你们两个。”
意识到措辞不妥,胡楚淇连忙补救:“没有拉踩其他老师的意思啊,我事先声明。”
副驾驶传来哈哈笑声,执行导演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裴抒头脑风暴半天,不知道怎么回,最后灵机一动:“大概是因为,我和他真的太熟了,会比平常刚接触的演员老师们多一些默契。”
“嗯嗯嗯。”胡楚淇不以为然,仅仅出于礼貌,对裴抒的答复给予充分肯定,又接着刷起综艺。
裴抒今天的觉尤其多,他浅扯一个哈欠,闭眼昏睡过去。
车队一路途径黄沙枯树、戈壁荒漠,最终在黄渠镇临时拍摄基地门口停驻。
基地于一年前开始搭建,分区细致,设施完善,不亚于一栋双层别墅,看得出制作班底的良苦用心。
几辆道具车和帐篷散落在不远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卸货,霎时间尘土飞扬。
“到了。”徐琳出声提醒,确认裴抒醒了,挎起裴抒的宝格丽大包下了车。
裴抒紧随其后推开车门,干燥的风裹挟着细沙吹到脸上。他眯了眯眼,大步朝基地内走去。
导演李光复正坐在一楼大厅,拿着剧本确认接下来几天的拍摄内容,胡楚淇和裴抒前后脚赶到。
“来了。”李光复抬头看向两人,指尖点了点桌上摊开的几本剧本,“正好,男女主先对一下明天第一场的台词和走位。”
“敦煌这边日照强、风沙大,户外戏份多,这几天适应适应,都调整好状态。”
裴抒和胡楚淇皆颔首应声,拉开长桌边并排的两把椅子坐下。
两个人很快就进入状态。裴抒台本总共一页纸,台词和动作各占一半篇幅。
裴抒和胡楚淇虽师出异门,但棋逢对手。一番对戏下来,都酣畅淋漓,摩拳擦掌。
这样的新鲜题材对演员们来说实在陌生,不过更多的是对挑战自我的兴奋。
说话间,其他几位主演已经在敦煌山庄安顿好住宿行李,从那边匆匆赶来。
李光复两手一拍,组织大家围读剧本。五名演员围坐长桌,切磋对戏,之后听导演统一讲戏。
“老师们台词都不错,应该都有提前熟悉剧本吧。”
见大家陆续点头,李光复又说:“明天第一场是重头戏,特别是对裴抒,体力和脑力的双重考验。躺沙、狂奔,不仅要有张力,还要兼顾美观。”
说话间看向裴抒,“小年轻细胳膊细腿儿,一定注意安全。受伤了粉丝心疼,还耽误拍摄进度,得不偿失。”
李光复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京腔浓厚,一番叮嘱虽看似少几分人情味儿,但从他口中说出,倒也能听出透着关切的调侃。
“导演放心,我武训成果还不错。”裴抒拍胸脯保证。
李光复从将信将疑转为满意肯定,又将目光投向胡楚淇:“楚淇,别的没什么要嘱咐,就记住一点,演戏不是擂台,不需要争个输赢,和裴抒好好磨合,两个人不要自己演自己的。”
大导不愧是大导,寥寥数语将自己多年来的演戏作风总结指正,胡楚淇心悦诚服地点头:“好,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李光复眼神炯炯,在裴胡二人间打量,几分警告的意味。
导演严肃起来不怒自威,年轻演员们的玩笑心态被瞬间压制,现场一片低气压。
“裴抒楚淇,你们可以先回山庄休息了。明天凌晨五点左右出发,来基地做妆造。”李光复下达指令就不管他们了,接着给另外三名主演挨个讲戏。
裴抒按开手机看时间,刚好下午两点整。给徐琳发了条微信消息,通知她从休息室过来,一起回山庄。
“裴哥,晚饭吃什么?”胡楚淇跟上裴抒,和他并排朝保姆车那边走。
“还没想好,”裴抒思考了一下,“到山庄了再看有什么当地特色美食,可以试试。”
胡楚淇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微笑着抱胸附和。
还想再说些什么,敏锐察觉到镜头的存在,二人立刻收敛表情,双双朝远处几个代拍扛着的大炮镜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