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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海岛的 ...

  •   海岛的温柔静谧,终究还是没能彻底隔绝尘世纷扰。

      连日来朝夕相伴的时光太过缱绻安逸,碧海白沙,清风落日,两人心意相通,温情缱绻,几乎快要忘记世俗礼教的束缚,忘记家族桎梏的重压,忘记那些横亘在身份、血缘与世俗眼光里的条条框框。

      周锦时早已彻底卸下所有防备,褪去棱角,温顺柔软地依偎在周锦年身边。塔罗牌摊开的期许还萦绕在心间,那句“有你在,才是最好的未来”依旧滚烫,相拥的余温尚未散去,整片海岛还浸在相守安稳的甜蜜氛围里。

      他们以为,这片远离尘嚣的孤岛,能成为独属于两人的避风港,能暂且躲开所有非议、逼迫与枷锁,安安稳稳守着彼此,慢度时光。

      可现实的冷风,终究还是跨越山海,猝不及防地闯了进来。

      暮色刚刚浸染海面,晚霞铺满天际,将海水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两人依旧坐在临海的露台藤椅上,晚风轻柔,裹挟着淡淡的花香与海盐气息。周锦时慵懒地靠着周锦年的肩头,眼底温顺安然,指尖还轻轻搭在对方掌心,安静享受着这份岁月静好。

      周锦年垂眸看着肩头温顺乖巧的人,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手背,心底安稳满足。于他而言,什么家业前程,什么富贵荣华,都比不上身边这人眉眼舒展的一抹笑意,比不上朝夕相伴的片刻安宁。

      就在这份温柔被无限拉长的时候,一通急促又冰冷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划破了露台的静谧。

      不是私人小号,是专门对接家族事务、接听长辈来电的工作手机。

      铃声固执又冰冷,一遍遍回荡在空旷的露台上,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瞬间冲淡了周遭所有的温柔暖意,让空气骤然沉了下来。

      周锦年眉峰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心底隐约已经猜到了来电的缘由。

      他带着周锦时独自来到私人海岛,避开所有人耳目,隔绝一切往来,刻意隐瞒了许久。可家族势力盘根错节,眼线遍布各处,纸终究包不住火,两人这般朝夕相处、亲密相伴的消息,迟早会传回老宅,落入那些思想古板、恪守礼教的长辈耳中。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这般猝不及防。

      周锦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温顺的身子轻轻一僵,缓缓从他肩头抬起头来,澄澈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不安与惶恐。他能清晰感受到身边人瞬间沉下来的气场,也能猜到这通电话必然来者不善。

      那些深埋在心底、刻意不愿去触碰的现实枷锁、世俗眼光、家族压力,在此刻骤然浮出水面,沉甸甸地压在心口,让人莫名发紧。

      周锦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用眼神温柔安抚,示意他不必害怕,有自己在。随后抬手拿起桌上震动不休的手机,屏幕跳动的来电备注,赫然是家族老宅的长辈,语气锋芒毕露,自带压迫。

      他没有避开周锦时,坦然当着他的面,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神色冷淡疏离,周身温柔宠溺的气息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漠冷冽的疏离感。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立刻传来一道苍老严厉、带着滔天怒火的呵斥声,尖锐又冰冷,毫不掩饰心底的震怒与不满,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周锦年!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半点规矩礼教?!”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带着他躲去海岛,整日厮混在一起,不顾人伦纲常,不顾世俗眼光,罔顾家族颜面,你简直太放肆了!”

      长辈的怒斥劈头盖脸砸下来,语气凌厉刻薄,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字字句句都带着严苛的束缚与冰冷的批判。

      电话那头早已得知了一切。知晓他抛下家族事务,放下肩上重担,一心陪着周锦时避世独处;知晓两人朝夕相伴,亲密无间,早已逾越了该有的分寸;知晓这份藏在暗处的情意,早已冲破了世俗能容忍的底线。

      在家族老一辈眼中,这样的关系,是违背伦理,是败坏门风,是绝对不容许存在的不伦之恋。是家族的污点,是颜面的折损,是必须硬生生斩断、彻底扼杀的错误。

      周锦年面色平静,听着听筒里怒火滔天的斥责,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既不辩解,也不慌乱,神色冷淡淡漠,仿佛那些严厉的指责、愤怒的呵斥,都与自己毫无关系。

      露台上的空气愈发沉静。

      周锦时安静地坐在一旁,身子微微绷紧,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清澈的眼眸里藏着淡淡的惶恐与不安。那些刺耳的词汇清晰地钻进耳中,“不守规矩”“不顾纲常”“败坏门风”“不伦关系”,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轻轻刺在心口。

      他早就知道这份感情注定不被世俗认可,不被家族接纳,早就清楚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阻碍有多沉重。只是连日来的温柔相伴太过安逸,让他暂时忘却了现实的残酷,如今被这般直白冰冷地撕开摆在眼前,心底难免泛起酸涩与不安。

      他怕,怕家族的逼迫太过强硬,怕世俗的流言太过伤人,怕沉甸甸的压力,会压垮周锦年,怕这份来之不易的相守,会被硬生生拆散。

      电话那头的长辈见他沉默不语,没有丝毫悔改之意,怒火更盛,语气愈发冰冷强硬,开始赤裸裸地施压威胁,字字句句都带着狠绝的逼迫。

      “我警告你周锦年,立刻断了这份荒唐可笑的心思!马上从海岛回来,和他彻底断绝来往,从此划清界限,再也不许有任何牵扯!”

      “这种不伦不类的关系,绝对不能再继续下去!若是你执意执迷不悟,一意孤行,非要为了一个人,忤逆家族,背弃礼教,那就休怪我们不念亲情!”

      “家族名下所有财产、股份、产业,还有你理所应当的继承权,我们可以一分不留,全部收回!从今往后,剥夺你所有身份,斩断你和家族的一切关联,把你彻底逐出家门!”

      赤裸裸的威胁,直白的逼迫,不留丝毫情面。

      用半生打拼的基业,用唾手可得的财富,用举足轻重的继承权,用他从小到大与生俱来的身份与荣耀,做最狠厉的筹码,逼他妥协,逼他退让,逼他亲手斩断心底最深的情意,逼他放弃周锦时。

      在他们眼中,荣华富贵、家族颜面、权势家业,永远比一份真心重要得多。只要肯回头,只要肯割舍这份不该有的情意,他依旧是风光无限、前途无量的周家继承人;可若是执意不肯放手,便要一无所有,身败名裂,被彻底抛弃。

      这般沉重又狠绝的要挟,换做任何人,都会心生忌惮,犹豫动摇。

      财富、地位、继承权、半生根基,几乎是旁人穷尽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是足以压垮一个人所有倔强的重磅筹码。

      一旁的周锦时听得心尖发紧,眼底的不安愈发浓重,下意识抬眸看向身侧的周锦年。他怕这些苛刻的条件会让他为难,怕沉重的压力会让他动摇,怕世俗与家族的双重逼迫,会让他不得不做出取舍。

      可他看到的,依旧是一张淡漠平静的侧脸。

      周锦年周身冷意愈发清冽,面对这般诱人又沉重的威胁,眼底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丝毫动摇,更没有一丝不舍与忌惮。

      钱财也好,产业也罢,继承权也好,家族身份也好,于他而言,从来都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东西。

      他从小身处浮华权势之中,看多了虚与委蛇,看透了人情冷暖,那些旁人趋之若鹜的财富地位,从来都不是他真正想要的。他辛苦扛起家族重担,承担所有责任压力,不过是尽一份本分,尽一份义务,从未真正贪恋过这些身外之物。

      唯有周锦时,是他年少至今,放在心尖上珍藏多年的人;是他甘愿卸下所有光环,放下所有名利,一心想要守护的归宿;是哪怕一无所有,倾尽所有,也绝对不会放手的执念。

      财富可以不要,产业可以舍弃,继承权可以抛开,家族身份可以剥离,世俗眼光可以不顾,世俗非议可以任凭。

      唯独身边这人,不能丢,不能放,不能断。

      世间万千浮华,皆比不上一个周锦时。

      这些威逼利诱,在他眼中苍白又可笑,根本撼动不了他半分心意。

      听筒那头还在喋喋不休地施压、警告、威胁,语气冰冷强硬,仿佛笃定了这些筹码足以逼得他乖乖妥协退让。

      周锦年薄唇轻启,终于缓缓开口,嗓音清冷低沉,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平静得不起半点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与决绝。

      “我的事,与家族无关。”

      “我想要守护的人,绝不会放手。”

      “财产,继承权,家业身份,你们想要,尽数拿去就好。”

      语气淡然从容,轻描淡写,仿佛舍弃的不是泼天富贵与半生基业,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草木。

      没有犹豫,没有纠结,没有半分舍不得,坦荡又决绝。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料到,这般重磅的威逼利诱,竟然丝毫动摇不了他半分,竟然被他说得这般云淡风轻。随即怒火再次暴涨,还想继续厉声训斥,继续强硬逼迫。

      可不等对方再次开口,周锦年眼底寒意微沉,指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手,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没有多余的争辩,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多余的留恋。

      指尖轻轻一点,彻底切断了那头所有的怒斥、逼迫、威胁与枷锁。

      冰冷的铃声戛然而止,周遭瞬间恢复安静。

      露台重新归于静谧,只剩下晚风轻轻吹拂,海浪低缓回响,仿佛刚才那场凌厉冰冷的家族施压,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冷风闹剧。

      手机被他随手搁置在一旁,再也没有多看一眼,仿佛那通带着滔天压力的电话,那些沉甸甸的威胁筹码,从来都未曾存在过。

      周身冷冽疏离的气场渐渐散去,他立刻转过头,眼底所有的淡漠冰冷尽数褪去,瞬间恢复成往日独有的温柔宠溺,目光牢牢落在身旁的周锦时身上。

      方才电话里那些刺耳的字眼,那些冰冷的逼迫,定然都被他听得分明。他心底定然惶恐不安,定然暗自担忧。

      周锦年伸手,轻轻将人温柔揽进怀里,掌心稳稳护住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又安稳,带着十足的安抚与笃定,将他完完整整护在自己怀中,隔绝所有外界的冰冷与纷扰。

      感受到温暖安稳的怀抱,周锦时紧绷的身子才渐渐放松下来,心底沉甸甸的惶恐与不安,也稍稍消散了几分。他抬眸望着周锦年深邃温柔的眼眸,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浅浅怯意,轻声开口,嗓音微微发颤:“他们……真的会收回你的一切吗?会把你逐出家门吗?”

      他不在乎什么荣华富贵,不在乎产业继承权,不在乎世俗眼光,他只是怕周锦年因为自己,失去所有,背负骂名,陷入两难境地。

      若是真的因为自己,让他一无所有,被家族舍弃,他心底会无比愧疚不安。

      看着他眼底小心翼翼的担忧与自责,周锦年心头一软,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低头抵着他的发顶,语气温柔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安稳地落在他耳畔,给足他满满的安全感。

      “没关系。”

      “那些东西,我从来都不在乎。”

      “钱财名利,家业继承权,本就不是我心之所向。能舍便舍,能丢便丢,根本不值一提。”

      “我想要的从来都很简单,不是泼天富贵,不是权势地位,不是家族荣光。”

      “我只想安安稳稳守着你,陪着你,护着你。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哪怕一无所有,我也毫不在意。”

      “家族也好,世俗也罢,礼教规矩,旁人非议,都左右不了我的心意,更拆不散我们。”

      他说得坦荡又坚定,语气从容淡然,没有半分勉强与懊悔。

      在他的人生取舍里,周锦时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重中之重,是任何人、任何事、任何名利都无法替代的存在。

      舍弃身外之物容易,舍弃心底挚爱,绝无可能。

      周锦时靠在他温暖安稳的怀里,听着这番笃定温柔的话语,鼻尖微微发酸,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感动、酸涩、暖意、愧疚交织在一起。

      原来在他心中,自己远比那些世人争相追逐的一切,都要重要得多。

      原来他甘愿为了自己,抛下所有光环,舍弃所有根基,无惧家族施压,无惧世俗非议,坦荡又坚定地选择站在自己这边。

      那些所谓的不伦标签,所谓的家族桎梏,所谓的名利枷锁,在他坚定不移的心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晚风依旧温柔,落日晚霞依旧美好,海岛依旧安宁。

      纵然尘世冷风袭来,纵然家族施压逼迫,纵然前路布满非议与阻碍,可只要身边这人心意不改,坚定相守,便无所畏惧。

      周锦时轻轻伸出手,环住周锦年的腰身,温顺地将脸埋在他心口,感受着他沉稳坚定的心跳,心底最后的不安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不必害怕,不必惶恐,不必自责。

      因为无论风雨多大,阻碍多重,眼前这个人,永远都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前,为他挡住所有风霜冷箭,为他隔绝所有世俗枷锁,倾尽所有,护他周全,守他安稳。

      周锦年低头,温柔吻了吻他的发顶,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深情与笃定。

      世俗礼教拦不住他,家族威胁吓不退他,名利诱惑动摇不了他。

      此生,认定了,便会一往无前,不离不弃。

      财产继承权任由家族收回,世俗非议任由旁人言说,家族身份任由他们剥离。

      他唯一笃定的,唯有怀中之人,唯有相守初心,唯有不离不弃的真心。

      海岛暮色温柔依旧,两人紧紧相拥,心贴着心。

      外界的风雨纷扰,世俗的冰冷枷锁,再也无法闯入这片独属于他们的温柔天地。

      只要心意相通,真心相守,便无惧世事无常,无畏前路风雨。

      舍弃浮华,只为一人;万般皆可抛,唯你不可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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