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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盛夏的 ...

  •   盛夏的风依旧裹挟着灼人的热浪,可偌大的庄园里,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清冷。
      周锦年离开不过半小时,周锦时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心底的不安却像藤蔓一般疯狂滋生,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坐立难安。
      弟弟是被一通紧急电话叫走的,走的时候神色匆忙,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临走前反复叮嘱他,让他乖乖待在家里,锁好门窗,不管谁来都不要开门,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他处理完事情就立刻回来。
      周锦时一一应下,看着周锦年匆匆离去的背影,看着庄园大门缓缓关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将他淹没。
      他太清楚了,周锦年的匆忙,定然和之前那段通话里的麻烦脱不了干系,而所有麻烦的根源,都是他。
      是他连累了周锦年,是他把本该安稳顺遂的弟弟,推入了这场无尽的风波里。
      自从下定决心要推开周锦年,要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周锦时的情绪就一直处在崩溃的边缘,再加上本就孱弱的身体,常年被心悸、体虚困扰,此刻独自待在空旷的庄园里,焦虑、恐惧、自责、愧疚,所有的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折磨得他浑身难受。
      他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客厅里开着恒温的空调,温度适宜,凉风习习,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指尖冰凉,额角不停冒出冷汗,心脏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伴随着一阵阵细密的钝痛,让他忍不住微微蹙起眉头,抬手轻轻按住胸口。
      医生开的药就放在茶几上,他却没有心思去吃。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周锦年临走前的叮嘱,回荡着之前听到的那段充满威胁的通话,回荡着自己下定决心推开弟弟时说的那些残忍的话,每一个画面,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反复扎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害怕周锦年在外面遇到危险,害怕那些心狠手辣的人对弟弟下手,害怕周锦年为了保护他,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他更害怕,自己之前的退缩和推开,会成为压垮周锦年的最后一根稻草,会让弟弟陷入更深的困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分,每一秒,对周锦时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他时不时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看着秒针一点点转动,距离周锦年离开,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他拿起手机,想要给周锦年打个电话,问问他是否安全,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不敢按下拨号键。
      他怕打扰到周锦年,怕自己的电话给弟弟带来麻烦,更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最终,他还是放下了手机,继续蜷缩在沙发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从小就胆小,尤其是在父母离世后,更是极度缺乏安全感,从来都不喜欢独自待在空旷的地方,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周锦年陪在他身边,只要有弟弟在,他就会觉得安心。
      可现在,他最依赖的人不在身边,那些潜藏在心底的恐惧和不安,便毫无保留地全部爆发出来。
      再加上之前下定决心推开周锦年时,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心神,本就虚弱的身体,此刻更是达到了极限,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泛着青白色,长长的睫毛垂落,掩去眼底的惶恐与脆弱,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此刻的崩溃。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试图平复心底的慌乱,可越是安静,脑海里的杂念就越多,那些不好的猜测,那些可怕的后果,不断在他眼前浮现,让他心神不宁。
      就在他被无尽的焦虑吞噬时,庄园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砰的一声巨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吓得周锦时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满是惊恐。
      下一秒,一群人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为首的,是周家的长辈,周锦年和周锦时的亲大伯。
      大伯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滔天的怒火,眼神凶狠,像是要吃人一般,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都是家里的长辈,个个面色不善,气势汹汹地朝着客厅走来。
      周锦时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手脚冰凉,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认识这些人,这些周家的长辈,一直都看不惯他和周锦年相依为命的样子,更对他诸多不满,觉得是他拖累了周锦年,觉得他身体孱弱,性格懦弱,配不上周家的身份,平日里就对他百般挑剔,冷言冷语从未断过。
      而此刻,大伯眼底的怒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旺盛,那是一种极致的愤怒,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恨意,让周锦时下意识地想要躲避,想要逃离。
      他撑着沙发,想要站起身,可浑身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惊恐地看着这群人一步步走近,心底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他知道,他们定然是知道了那些麻烦事,定然是因为他的事情,迁怒于他,来找他算账了。
      管家和佣人听到动静,连忙从后院跑了进来,看到眼前的阵仗,脸色骤变,连忙上前想要阻拦。
      “大伯,各位长辈,你们怎么来了?少爷他现在不在家,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先跟我说,等少爷回来……” 管家快步上前,恭敬又急切地开口,想要挡在周锦时身前,护住这个脆弱的少年。
      他在周家工作多年,看着周锦时和周锦年兄弟俩长大,清楚周锦时的身体状况,更知道这些长辈的脾气,看着大伯这副怒火冲天的样子,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定然不会轻易了结。
      “滚开!”
      管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大伯厉声打断,大伯猛地一把推开管家,力气大得让管家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这里没你的事,我们周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一个下人来插嘴!” 大伯眼神凶狠,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一把拨开挡在身前的佣人,目光死死地盯着蜷缩在沙发上的周锦时,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燃烧。
      “周锦时,你可真行啊!”
      大伯一步步走到周锦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沙哑刺耳,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怒意。
      “我们之前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安分一点,不要给锦年惹麻烦,不要拖累他,你是怎么答应的?你口口声声说不会连累他,可你看看你现在做的好事!”
      “你自己一身的烂事,摆不平,就非要牵扯上锦年是不是?他年纪轻轻,前途一片光明,你就非要毁了他,让他身败名裂,你才甘心是不是?”
      “我告诉你周锦时,锦年是我们周家最有出息的孩子,是我们周家的希望,你想毁了他,先问问我们同不同意!”
      周锦时坐在沙发上,浑身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他抬起头,惊恐地看着眼前愤怒的大伯,嘴唇颤抖着,想要开口解释,想要说这一切都不是他的本意,想要说他从来都没想过要拖累周锦年,可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此刻无论他说什么,都于事无补,这些长辈,根本不会听他的解释,他们只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他的身上。
      是他没用,是他连累了周锦年,所有的错,确实都是他的。
      他没有任何辩解的资格。
      “怎么?不说话了?默认了?” 大伯看着他一言不发、瑟瑟发抖的样子,心底的怒火更盛,只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就是毁掉周锦年的罪魁祸首,就是周家的累赘。
      “我告诉你周锦时,我们周家,不养你这样的闲人,更容不下你这样的祸害!你自己一身麻烦,就该自己去死,凭什么拉着锦年给你垫背?他那么好,那么优秀,凭什么要因为你,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见不得锦年好,你就是想拖着他一起下地狱!”
      恶毒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刃,狠狠扎在周锦时的心上,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让他难以承受。
      他从小就自卑,就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是个麻烦,大伯的这些话,精准地戳中了他心底最自卑、最脆弱的地方,让他陷入了更深的自责与痛苦之中。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死死地忍住,没有落下来。
      他不能哭,不能在这些长辈面前示弱,不能让他们觉得,他就是一个懦弱无能、只会拖累别人的人。
      可他越是隐忍,大伯的怒火就越是旺盛。
      看着周锦时苍白脆弱、却依旧沉默的样子,大伯心中的愤怒彻底爆发,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抬起手,对着周锦时的脸,狠狠扇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这一巴掌,大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力道大得让周锦时的头狠狠偏向一侧,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火辣辣的疼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周锦时被打得懵了一下,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被震破,渗出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在苍白的嘴唇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怔怔地坐在原地,脸颊的剧痛,和心底的疼痛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发抖,眼底瞬间蓄满了泪水,却依旧强忍着,不肯落下。
      “大伯!”
      “先生!您别这样!”
      管家和佣人见状,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再次冲上前,想要阻拦,可却被大伯身后的其他长辈拦住,根本无法靠近。
      “你们都给我让开!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让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让他明白,他到底拖累了锦年多少!” 大伯厉声呵斥,眼神凶狠,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
      他看着眼前孱弱不堪的周锦时,心底的怒火和恨意,彻底掩盖了身为长辈的最后一丝理智,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长辈的样子,看向周锦时的眼神,分明就是看着不共戴天的仇人。
      这么多年,他一直觉得周锦时配不上周锦年的付出,觉得周锦时就是个拖油瓶,如今周锦年因为周锦时,惹上这么大的麻烦,甚至可能前途尽毁,身败名裂,他心中的怒火,彻底失控。
      话音落下,大伯不等周锦时反应,再次抬起脚,狠狠踹向周锦时的胸口。
      周锦时本就身体孱弱,毫无反抗之力,根本来不及躲避,被狠狠踹中胸口,一股剧烈的疼痛瞬间炸开,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从沙发上滑落,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胸口的钝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用力咽了回去,浑身疼得蜷缩起来,脸色更加惨白。
      “先生!求您别打了!大少爷他身体不好,经不起您这样打啊!” 管家急得红了眼,拼命想要冲过来,却被死死拦住,只能焦急地大喊,“少爷很快就会回来了,有什么事,等少爷回来再说啊!”
      “等他回来?等他回来,我还怎么教训这个祸害?” 大伯冷哼一声,眼底满是戾气,“今天我就要好好收拾他,让他记住这个教训,让他离锦年远一点,不要再拖累他!”
      说着,他再次上前,对着地上蜷缩的周锦时,拳打脚踢。
      拳头和脚落在身上的钝痛,密密麻麻,席卷全身,每一下,都用尽了力气。
      大伯像是疯了一般,把所有的怒火,所有的不满,所有的怨恨,全都发泄在了周锦时的身上。
      此刻的他们,哪里还有半点长辈与晚辈的样子,分明就是有着深仇大恨的仇人,下手狠厉,毫不留情。
      周锦时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紧紧护住头部和胸口,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他咬着牙,死死地忍着身体上的剧痛,不敢发出一丝呻吟,眼泪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疼,浑身都疼,骨头像是被打散了一般,胸口的疼痛让他呼吸困难,脸颊的灼烧感依旧清晰,四肢百骸都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
      可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
      他听着大伯恶毒的咒骂,感受着身上落下的拳脚,看着管家和佣人焦急却无能为力的模样,心底充满了无尽的自责、愧疚、恐惧和绝望。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他,周锦年不会惹上这些麻烦,不会被长辈指责,不会面临身败名裂的风险;如果不是他,这个庄园不会变得如此混乱,不会有人对他大打出手;如果不是他,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就是一个累赘,一个祸害,一个只会拖累别人的人。
      他活该被打,活该被咒骂,活该承受这一切。
      周锦时蜷缩在地上,意识渐渐有些模糊,身体上的剧痛,和心底的绝望,不断侵蚀着他的理智,他浑身冰冷,瑟瑟发抖,如同一只被遗弃在寒风里的小动物,脆弱、无助、绝望。
      他好想周锦年。
      好想弟弟立刻出现在他身边,像往常一样,把他护在身后,为他挡住所有的风雨,所有的伤害。
      可他知道,周锦年在外面处理麻烦,不能打扰他,不能让他担心。
      他只能自己忍着,忍着所有的疼痛,忍着所有的委屈,忍着所有的绝望。
      管家和佣人被死死拦住,根本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周锦时被殴打,看着他苍白脆弱、浑身是伤、瑟瑟发抖的样子,急得团团转,却又无能为力。
      看着大伯越来越狠的下手,管家知道,再这样下去,周锦时本就孱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说不定会出人命。
      他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指,拨通了周锦年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那头传来周锦年匆忙又带着凝重的声音:“喂,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少爷!您快回来!快回来啊!” 管家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又慌乱,带着浓浓的哭腔,“大伯带着家里的长辈找上门来了,对着大少爷大打出手,我们拦都拦不住,大少爷他被打得很惨,您快回来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电话那头的周锦年,在听到这番话的瞬间,脸色骤然大变,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眼底闪过滔天的慌乱与恐惧,还有极致的愤怒。
      “你们看好家,护住我哥,我马上回去!立刻!”
      周锦年几乎是吼出这句话,语气里的恐慌和愤怒,毫不掩饰,他二话不说,挂断电话,不顾身边所有人的阻拦,转身就朝着停车场跑去,以最快的速度发动车子,疯了一般朝着庄园的方向赶回去。
      一路上,他闯了无数个红灯,车速快到极致,心底的恐慌和自责,几乎要将他吞噬。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他不该留下哥哥一个人在家,不该让哥哥独自面对这些,他明明知道哥哥身体不好,明明知道哥哥胆小脆弱,明明知道那些长辈对哥哥心存不满,却还是把他一个人留在了家里。
      他不敢想象,哥哥此刻正在经历什么,不敢想象哥哥被殴打时的无助与恐惧,不敢想象哥哥会不会出事。
      他只恨自己,恨自己回来得太晚,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哥哥。
      周锦年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节突出,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死死忍住,他拼了命地加快车速,只希望能立刻赶到哥哥身边,护住他,不让他再受半点伤害。
      而庄园这边,大伯的殴打,还在继续。
      从长辈进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
      加上之前周锦年离开的一个小时,整整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对周锦时来说,如同一场漫长而痛苦的炼狱。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是伤,疼痛难忍,意识模糊,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嘴角的血迹干涸,脸颊的五指印红肿刺眼,身上的衣服被弄得凌乱不堪,身上到处都是淤青和伤痕。
      他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反抗,再也没有一丝力气隐忍,只能无助地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眼泪无声地滑落,浸透了脸颊下的地板。
      耳边大伯的咒骂声,依旧刺耳,身上的拳脚,依旧凶狠,可他却渐渐感觉不到太多的疼痛了,只觉得浑身冰冷,冷入骨髓,意识也渐渐开始涣散。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场殴打里。
      就在这时,大伯似乎也打累了,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瑟瑟发抖的周锦时,眼底的怒火依旧没有消散,却也停下了手。
      他恶狠狠地看着周锦时,冷声说道:“周锦时,我今天就放过你,你给我记住,以后离锦年远一点,不要再拖累他,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锦年的前程,不能毁在你的手里,周家,也容不下你这样的祸害,你好自为之!”
      说完,大伯不再看地上的周锦时,带着身后的一众长辈,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庄园的大门被再次关上,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可这份安静,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抑与悲凉。
      长辈们一走,管家和佣人连忙冲了过来,蹲在周锦时身边,看着他浑身是伤、瑟瑟发抖的样子,心疼得红了眼。
      “大少爷,您怎么样?您别吓我们啊!”
      “大少爷,您能听见我说话吗?我马上给您拿药,马上给您处理伤口!”
      佣人慌乱地想要扶起周锦时,可周锦时却浑身僵硬,蜷缩在地上,依旧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仿佛被彻底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灵魂。
      他听不见身边人的呼喊,感觉不到身边人的触碰,只觉得浑身冰冷,疼痛和恐惧,依旧缠绕着他,让他无法挣脱。
      刚刚那两个小时,如同一场噩梦,一场让他永生难忘的炼狱。
      那些拳脚,那些咒骂,那些凶狠的眼神,那些毫不留情的伤害,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刻进了他的骨血里,成为了他无法磨灭的阴影。
      他就那样,静静地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瑟瑟发抖,无助、脆弱、绝望。
      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疼痛和恐惧。
      不知道过了多久,庄园的大门,再次被猛地推开。
      一道匆忙而慌乱的身影,疯了一般冲了进来,是周锦年。
      他终于赶回来了。
      周锦年冲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地板上的周锦时。
      那一刻,周锦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眼底的恐慌和自责,瞬间达到了顶点。
      眼前的哥哥,和他离开时,判若两人。
      脸色惨白得如同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脸颊红肿,清晰的五指印触目惊心,嘴角带着干涸的血迹,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浑身布满了淤青和伤痕,静静地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眼神空洞,毫无神采,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不过短短两个小时,他捧在手心里、用尽一生去守护的哥哥,就被伤害成了这副模样。
      周锦年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心脏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迈着沉重而颤抖的脚步,一步步走到周锦时面前,缓缓蹲下身,看着眼前浑身是伤、瑟瑟发抖的哥哥,心疼得快要窒息,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愧疚、自责与心疼。
      “抱歉哥,我来晚了。”
      一句我来晚了,包含了他所有的恐慌、自责与心疼。
      是他来晚了,是他没有保护好哥哥,是他让哥哥独自承受了这么多的伤害和恐惧,是他让哥哥陷入了这场炼狱之中。
      周锦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周锦年。
      映入眼帘的,是弟弟泪流满面、满脸愧疚与心疼的模样,是他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容颜。
      是他的锦年,他的弟弟,终于回来了。
      在他经历了这场炼狱般的两个小时,在他最无助、最恐惧、最绝望的时候,他的弟弟,终于回来了。
      周锦时看着周锦年,嘴唇颤抖着,再也忍不住,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浑身发抖得更加厉害,所有的委屈、疼痛、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周锦年,泪流满面,浑身颤抖,像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终于等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周锦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都碎了,他再也控制不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将浑身是伤、瑟瑟发抖的周锦时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生怕碰疼了他身上的伤口。
      他紧紧抱着周锦时,感受着怀中人颤抖的身体、冰冷的体温、满身的伤痕,泪水滴落在周锦时的发顶,声音哽咽,一遍遍地重复着:“对不起哥,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来晚了,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家,不该让你受这么多苦,对不起……”
      “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哥,别怕,我回来了,我在,我一直都在……”
      怀中人依旧在微微发抖,紧紧靠在他的怀里,汲取着他的温度,寻找着唯一的安全感。
      盛夏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却驱散不了客厅里的压抑与悲凉,也驱散不了周锦时心底的恐惧与伤痛。
      那短短两个小时的炼狱,成为了周锦时无法磨灭的阴影,也成为了周锦年心底永远的愧疚与伤痛。
      而周锦年抱着浑身发抖、满身伤痕的哥哥,在心底暗暗发誓,从今往后,他拼尽一切,也会护着他的哥哥,再也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半点伤害,谁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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