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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初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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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暖意终究没能彻底浸透这座城市的角落,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室内,本该是一派温和平静,却被突如其来的暴戾与慌乱,撕得粉碎。
自周锦年公开与周锦时的感情后,外界的舆论虽喧嚣不止,却始终被他牢牢隔绝在家门之外。周锦时的咳疾日渐痊愈,脸色褪去了病气的苍白,渐渐有了红润的光泽,心绪也彻底安稳下来,不必再藏躲,不必再愧疚,每日守在两人的小家里,安安静静等着周锦年归来,日子平淡却安稳。
周锦年依旧漠视所有世俗非议,将所有精力放在两件事上:一是稳固手中的商业版图,彻底杜绝所有对手的反扑,给自己和周锦时一个无虞的未来;二是拼尽全力护着周锦时,将所有恶意、所有流言、所有可能伤害到他的因素,统统挡在千里之外,寸步不让。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硬,足够坚定,便能护住身边之人一世安稳,便能让那些不怀好意之人彻底死心。
可他终究低估了周家家族的迂腐与偏执,低估了那些所谓的家族体面,在他们眼中,究竟有多重要。
周家作为老牌家族,向来看重规矩、体面与世俗眼光,周锦年公然脱离家族,本就已触怒家族长辈,如今又毫无顾忌地公开与周锦时的感情,在他们眼中,无疑是离经叛道、罔顾伦常、彻底丢尽了家族的脸面,让周家沦为整个圈层的笑柄。
此前周锦年快速平息商业危机,展现出的魄力与手段,让家族暂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暗中隐忍,可这份隐忍,从来都不是妥协,而是在伺机而动。
他们清楚,周锦年性子执拗,软硬不吃,想要让他低头妥协,放弃这段不被世俗认可的感情,重回家族、遵守家族规矩,寻常手段根本无用。
而周锦时,是周锦年唯一的软肋,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底线,更是家族手中,唯一能用来牵制周锦年的致命筹码。
在暗中筹划多日后,周家家族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迈出了最极端、最残忍的一步。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周锦年如往常一样,前往公司处理后续事务,离家前,他一遍遍叮嘱周锦时,乖乖待在家里,不要出门,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家里的安保已经全部升级,有任何事情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语气里满是不舍与不放心。
周锦时乖乖点头,笑着送他出门,他的身体已经大好,不再是往日那般病弱不堪,却依旧习惯了听周锦年的话,安守在这个充满暖意的小家里,等着他归来。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随手翻着手边的书籍,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温暖而静谧,一切都平静得如同往日,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悄然逼近。
周家家族早已派人暗中盯梢许久,精准掌握了周锦年离家的时间,算准了家中只有周锦时一人,趁着这个空档,终于展开了行动。
没有任何预兆,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强行破开。
几道身形高大、面色冷硬的陌生男子,毫无顾忌地推门而入,脚步急促,眼神冰冷,径直朝着客厅里的周锦时围了过来。
周锦时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猛地抬头,手中的书籍掉落在沙发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看着眼前这群气势汹汹、来意不善的陌生人,心头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要起身躲回卧室,却瞬间被人团团围住,彻底堵死了所有退路。
“你们是谁?想要做什么?” 周锦时强压着心底的慌乱,开口质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
他清楚,这群人来者不善,绝不是普通的访客,而他们的目标,显然就是自己。
为首的男子面色冷厉,没有丝毫回应,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朝着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语气冰冷而强硬:“奉家族之命,带走周锦时,别伤他性命,但也别让他反抗!”
话音落下,身旁的人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周锦时的胳膊。
“别碰我!你们走开!” 周锦时奋力挣扎,他心里瞬间明白,这群人是周家家族派来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抓走自己,以此来要挟周锦年。
他不能跟他们走,他不能成为别人要挟周锦年的工具,不能让周锦年因为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
可他身体刚愈,力气本就微弱,又如何能抵挡得过这群训练有素、身强力壮的男子。
挣扎不过片刻,他的胳膊就被人死死抓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剧烈的疼痛感传来,却比不上心底的恐慌与绝望。
他拼命地挣扎,想要挣脱,想要伸手去拿手机给周锦年打电话,可手机被人一把夺过,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彻底断绝了他与外界联系的唯一途径。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周锦年不会放过你们的!” 周锦时大声喊着,眼底满是慌乱与无助,脸色惨白如纸。
他不怕自己被带走,不怕自己遭遇危险,他只怕周锦年得知自己被掳走后,会心急如焚,会不顾一切,会因为自己,与整个家族彻底决裂,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他的挣扎与呼喊,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这群人全然不顾他的反抗,动作粗暴却又谨遵命令,没有对他下重手,却也丝毫不给他挣脱的机会,强行架着他,朝着门外拖去。
周锦时拼命地蹬着地面,指尖死死抓着门框,不肯离开,指甲几乎要嵌进门板里,眼底泛起绝望的泪光,嘴里不停喊着周锦年的名字,满心都是恐惧与不安。
他不敢想象,自己被带走后,会面临怎样的局面,更不敢想象,周锦年得知消息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太过迅速,不过短短几分钟,原本安静的小家,变得一片狼藉,周锦时便被强行架出家门,塞进了早已等候在楼下的黑色轿车里。
车门被瞬间锁死,车子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发动,朝着远处疾驰而去,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
家里的安保人员被提前牵制,根本来不及阻拦,等到摆脱束缚、反应过来时,车子早已远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屋子,和满地的狼藉,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安保人员脸色惨白,第一时间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周锦年的电话,将这个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告知了他。
彼时,周锦年正在公司会议室,主持核心会议,商议后续的发展规划,神色沉稳,语气冷静,有条不紊地部署着一切。
手机放在桌面,看到是家里安保的来电,他原本只是随意拿起,眼底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温和,以为只是家里的日常报备。
可接通电话的那一刻,安保人员慌乱又急促的声音,瞬间传入耳中,如同最尖锐的利刃,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脏,将他所有的冷静与沉稳,瞬间击得粉碎。
“周总,不好了!家里出事了!先生被、被周家派来的人强行带走了!我们没拦住,对方动作太快,已经开车离开了!”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在周锦年的头顶轰然炸响。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周锦年的不对劲。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变得惨白无比,骨节分明,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原本沉稳深邃的眼眸,在这一刻,瞬间布满猩红,眼底的冷静与淡然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慌、愤怒,以及近乎毁灭般的疯魔。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随即又涌上暴戾的铁青,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一股毁天灭地的戾气,从他身上疯狂蔓延开来,席卷整个会议室,让在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你说什么?” 周锦年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地狱,沙哑、颤抖,带着极致的怒意与恐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再说一遍!谁被带走了?被谁带走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在他眼皮底下,竟然有人敢强行带走他的哥哥,竟然有人敢触碰他的逆鳞,触碰他的底线。
安保人员被他这骇人的语气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快速重复道:“是先生,周锦时先生,被周家家族派来的人强行掳走了,我们没能护住先生,对不起周总!”
周家!
又是周家!
周锦年的脑海里,瞬间炸开这两个字,心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被滔天的怒意与恐慌吞噬。
他这辈子,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什么都可以忍让,唯独周锦时,是他的命,是他的逆鳞,是他拼尽一切、哪怕付出生命也要守护的人。
他好不容易,才给了周锦时安稳的生活,好不容易,才让他摆脱了所有不安与恐惧,好不容易,才将他护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
可周家家族,竟然如此卑劣,如此不择手段,趁着他不在家,强行掳走他的哥哥,用如此龌龊的手段,来要挟他,逼迫他!
这一刻,周锦年心中的所有理智,彻底崩塌。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站起身,身前的会议桌被他带起的力道撞得剧烈晃动,桌上的文件、水杯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他没有理会会议室里众人惊愕的目光,没有理会任何工作,没有丝毫耽搁,转身就朝着会议室门外冲去,脚步急促而慌乱,周身散发着的戾气,足以吞噬一切。
“备车!立刻!调动所有可用的人,全部跟上!封锁所有出城路口,排查所有周家名下的房产、据点,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们的行踪!”
他一边狂奔,一边对着电话疯狂嘶吼,声音里满是极致的疯魔与怒意,每一个字,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气。
“告诉所有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我哥!但凡有一点线索,立刻上报!谁敢阻拦,谁敢包庇,一律格杀勿论!”
“还有,告诉周家那些老东西,若是我哥有半点损伤,有一丝一毫的委屈,我定要整个周家,为他陪葬!定要让所有参与此事的人,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语气,狠戾到了极致,没有丝毫玩笑,没有丝毫威胁,而是实打实的、即将付诸行动的杀意。
此刻的周锦年,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沉稳与冷静,没有了商界精英的从容与睿智,他彻底沦为了一个只为守护兄长、近乎疯魔的守护者。
眼底布满猩红,眼神狰狞而疯狂,周身戾气滔天,每一根神经,都被 “周锦时被带走” 这个消息彻底牵动,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他,立刻找到他,把他平安带回来,谁也不能伤他,谁也不能!
他不敢去想,周锦时被强行带走时,有多恐慌,多无助,多害怕。
那个人,本就身体孱弱,性子温柔,从未经历过这般粗暴的对待,被一群陌生人强行掳走,孤立无援,该有多绝望。
一想到周锦时可能会受到惊吓,可能会被为难,可能会受伤,周锦年的心,就像是被无数只手狠狠撕扯、碾压,疼得他几乎窒息,心底的怒意与疯魔,也越发浓重。
他这辈子,从未如此恐慌过,从未如此失控过,从未如此想要毁灭一切。
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外界的世俗非议,家族的打压刁难,他都可以视而不见,都可以淡然处之,都可以一一化解。
可唯独周锦时,是他的命门,是他唯一的软肋,是他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
谁敢动他,谁敢伤他,谁敢让他受半点委屈,他便让谁付出最惨痛的代价,让谁万劫不复!
车子以最快的速度停在公司楼下,周锦年几乎是踉跄着冲上车,手指颤抖着,不断催促司机开车,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猩红的眼底,满是不顾一切的疯魔。
与此同时,他调动的所有人员,全部行动起来,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瞬间铺开,笼罩整座城市,排查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路口,每一个周家可能藏匿的地点。
消息一条条传来,却始终没有精准的定位,每多耽误一秒,周锦年心中的恐慌与怒意,就加重一分,周身的戾气,也越发浓重,车厢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加快速度!再快一点!” 周锦年对着司机嘶吼,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周锦时慌乱无助的模样,每想一次,心就疼一次,杀意就浓一分。
周家家族,既然敢动他的人,就要做好承受他所有怒火的准备,就要做好被彻底毁灭的准备。
什么家族情面,什么血脉亲情,在他们强行带走周锦时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荡然无存。
从今往后,周家于他而言,不再是家族,而是仇敌,是必须彻底摧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覆灭的仇敌!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哪怕是翻遍整座城市,也要把我哥找出来!” 周锦年拿着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声嘶力竭地怒吼,声音里的疯魔与狠戾,让人不寒而栗,“一分钟找不到,我就要你们好看!若是我哥有任何闪失,你们全部给他陪葬!”
他彻底失去了所有理智,满心满眼,都是被掳走的周锦时,都是想要伤害他哥哥的周家之人。
谁敢伤他哥哥一分,他便毁谁一生;谁敢动他哥哥一毫,他便让谁万劫不复!
即便是与整个周家为敌,即便是与整个世界为敌,他也在所不惜。
车子在街道上疯狂疾驰,闯过无数红灯,掀起一路风尘,周锦年坐在车内,浑身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戾气,眼底的疯魔,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不知道周家会用怎样的手段逼迫他,不知道周锦时此刻是否安好。
他只知道,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他都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找到他的哥哥,把他平安带回自己身边。
谁也不能阻拦他,谁也不能伤害他,谁也不能!
若是谁敢伤他哥哥半分,他便让那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让其彻底坠入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若是周家执迷不悟,执意要以此要挟他,他便不惜一切,踏平整个周家,让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此刻的周锦年,早已不是那个从容沉稳的商界决策者,他是被触碰了底线、彻底疯魔的守护者,是为了周锦时,可以不顾一切、毁灭一切的疯子。
他的世界里,从来只有周锦时一人。
周锦时在,他的世界便在;周锦时若受伤害,他的世界便会崩塌,而崩塌之后,便是毁天灭地的报复,是让所有始作俑者,都万劫不复的绝境!
风从车窗灌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他布满猩红、满是疯魔的眼眸,里面没有丝毫理智,只剩下不顾一切的执念:
找到他,护好他,谁敢伤他,我就要让谁,万劫不复。
哪怕倾尽所有,哪怕与全世界为敌,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