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很丑 江会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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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煊看着江言规一本正经的模样，暗自悄悄撇了撇嘴。
刚结束一场紧绷的考试，心头堵着几分莫名的烦闷，他懒得回沉闷的教室，打算溜出学校散散心。恰逢腹中空空，食堂寡淡难吃的饭菜更是让人提不起半点食欲，翻墙出校便成了最好的选择。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开学时第一次偷翻的围墙边。但这次这里没有江言规抓他扣分。
沈砚煊心底暗自窃喜，轻松又自在。
他双手刚搭上微凉的墙沿，一道突兀的声音骤然从身后响起，打破了巷口的安静。
沈砚煊眉心瞬间蹙起，头也不回地开口：“江言规你烦不烦？又抓我…”
可转头的刹那，他话音陡然顿住，整个人微微一怔。
身后站着的根本不是一丝不苟的江言规，而是上次高二三班堵他的那个刺头黄毛。
少年嘴里斜斜叼着一根烟，烟雾袅袅散开，双手懒散地插在裤兜里，站姿吊儿郎当，眉眼间满是桀骜与不屑，上下打量着沈砚煊，语气阴阳怪气：“啧啧啧，这是谁啊，你他妈还敢在我面前露面是么？”
沈砚煊静静立在原地，沉默不语。他没打算惹事，只想着等对方发泄完火气、骂够了，自己再转身离开，姑且给他留几分颜面。
可他的退让隐忍，反倒让黄毛愈发肆无忌惮，气焰越发嚣张：“说话啊臭傻逼，没有江会长你就是废人了？”
嘲讽的话语接踵而至，步步紧逼，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沈砚煊心底的耐心彻底耗尽，抬手对着对方比了个国际文明手势。
黄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难堪之色一闪而过，随即陡然放声大笑，眼底戾气暴涨：“来，告诉你爹，你想怎么死？”
沈砚煊随手将外套脱下，轻轻搭在斑驳的墙沿上，慵懒地抻了抻手臂筋骨，漫不经心地抬眸看向他：“你就是这么和你爷爷说话的？”
短短一句挑衅，让巷口的氛围瞬间紧绷到极致。夏天的热风卷着尘土掠过窄巷，空气燥热凝滞，剑拔弩张的张力弥漫在每一寸角落，一场缠斗一触即发。
黄毛被这句调侃彻底激怒，眼底的嚣张戾气轰然翻涌。他狠狠抬手扯下嘴里的烟蒂，重重摔在地上，脚尖碾灭星火，细碎的火星在水泥地上转瞬即逝。指节死死攥紧，骨骼挤压出细微的脆响，他双目赤红，二话不说，裹挟着蛮横的力道，一拳直直朝着沈砚煊的面门砸去，招式粗鲁又迅猛，满是赤裸裸的恶意与报复。
沈砚煊早有防备，看似散漫的身形骤然一动，轻盈侧身，稳稳避开了这记重拳。他身姿挺拔利落，看似慵懒松弛，身手却极为灵敏，轻而易举便化解了对方的攻势。
凌厉的劲风擦着耳畔呼啸而过，黄毛一拳彻底落空，巨大的惯性让他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前扑出半步，身形大乱。
不等他稳住身形，沈砚煊动作迅捷如电，抬手精准扣住他的手腕，顺势反手用力一拧。
一声压抑又尖锐的痛哼骤然响起。
黄毛的胳膊被生生反拧至背后，上半身被迫弯折，刺骨的酸痛顺着手臂蔓延全身，疼得他五官紧紧拧在一起。可他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骨子里的傲气让他不肯轻易认输，咬牙强忍疼痛，腾出另一只手，胡乱握拳，狠狠砸向沈砚煊的胸口，挣扎得愈发激烈。
沈砚煊眉峰微蹙，侧身轻巧格挡，同时屈膝蓄力，精准、干脆地一顶，稳稳撞在黄毛的小腹上。
力道不暴戾，却精准刁钻，瞬间击溃了黄毛所有的挣扎力气。
黄毛闷哼一声，浑身瞬间脱力，脚步踉跄着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坚硬的围墙上，墙面被震得簌簌落下一层灰白的粉尘。
彻底被激怒的黄毛已然失了理智，红着眼眶疯一般再度扑来，招式杂乱无章，全然是不管不顾的缠斗打法。混乱的拉扯之间，黄毛胡乱挥舞的手掌狠狠擦过沈砚煊的侧脸，粗糙肮脏的指甲带着尖锐的力道，瞬间划破了细腻的肌肤。
细碎的刺痛骤然传来，温热的血液顺着下颌线缓缓渗出，在白皙的侧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痕。伤口不深，却格外显眼，也让沈砚煊心底升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适与恶心。
这点皮外伤对他而言不值一提，却彻底磨光了他最后一丝耐心。
不等黄毛再次扑身上前，沈砚煊抬手稳稳按住他躁动的肩头，借力旋身、侧身发力，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一记标准的过肩摔狠狠落下。
“嘭——”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在窄巷炸开。
黄毛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坚硬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后背重重磕碰在地，冲击力让他瞬间窒息，喉咙一哽，半晌都喘不上一口气。他挣扎着想要撑地起身，后腰钻心的剧痛、酸软无力的胳膊让他难以发力，刚抬起的上半身，重重跌回地面。
短短数秒的交锋，胜负已然尘埃落定。
黄毛狼狈地瘫倒在地，头发凌乱不堪，满身沾满尘土灰絮，被拧过的手腕通红肿胀，后背更是磕出大片青紫淤痕，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浑身的痛感，往日嚣张跋扈的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痛楚。
沈砚煊挺直身形，从容站定，抬手轻轻蹭了下侧脸的擦伤，指尖触到温热黏腻的血迹，细微的刺痛感丝丝缕缕萦绕不散。他垂眸俯视着地上龇牙咧嘴、狼狈不堪的黄毛，眉眼清冷淡漠，眼底无半分波澜，嗓音慵懒低沉，裹着彻骨的冷意：“还打么？”
黄毛死死咬着牙，抬头望着身姿挺拔、仅仅带了一点轻伤的沈砚煊，满心皆是不甘，却再也生不起半分挑衅叫嚣的胆子。
见对方眼底依旧藏着不服，沈砚煊抬手蓄力，作势又是一拳要落下去。
黄毛瞬间脸色大变，慌忙抬手捂住脸，急声求饶：“别别别，错了爷爷，煊哥！！煊爷！！！”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
沈砚煊立即听出这是教导主任冯度的声音。
操。干点什么都会被抓。
冯度本来听同学说这边有人在打架，来的时候还不慌不忙的，因为他们学校打架的都是耍威风，不会太严重。没那个技术，也没那个胆子。
但是他看到沈砚煊的时候就慌了，他不了解沈砚煊，他看起来也不是乖巧的那种孩子，他摸不准。
教导主任处。
冯度头疼的看着两个人，沈砚煊低头对着他，一言不发，黄毛还疼的说不出来话。
其实沈砚煊根本没有在反省，他们刚刚来的时候走廊里全是人。他的脸颊上有一道划痕，好丑。他在为自己的容貌焦虑。
沈砚煊突然听见有人给冯度发了消息，也没在意，冯度点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沈砚煊有些站不住，他用余光撇了一眼。
我日，这他妈不是我打架的视频吗，哪个傻逼偷拍的！！！
冯主任脸色变得难看。“沈砚煊，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空气瞬间凝滞下来，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响。
沈砚煊指尖几不可察地攥了攥，心头瞬间窜起一股无名火。他倒不是怕被处分，纯粹气有人躲在暗处偷偷偷拍，还把视频发给了教导主任，属实阴损。
他缓缓抬眼，眉眼间没半分认错的温顺，反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桀骜，淡淡开口：“没什么好说的。”
一旁的黄毛终于缓过那阵剧痛，捂着胳膊哼哼唧唧，听见这话立刻来了精神，添油加醋地嚷嚷：“主任！就是他先动手打人的！无缘无故就对我动手，你可得好好罚他！”
冯度皱紧眉头，把手机屏幕往桌上一扣，目光沉沉落在沈砚煊身上：“人家都把视频发过来了，全过程清清楚楚，你还打算拒不认错？在学校动手打架，影响有多恶劣你不知道？”
沈砚煊嗤了一声，眼神冷扫了黄毛一眼，语气不卑不亢：“是他先带人堵我、出言挑衅在先，我只是自保。至于视频，只拍了动手的画面，没拍他找茬的前因。”
冯度愣了下，重新看向手机里的视频，确实画面截取得突兀，看不出前因后果。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眼前浑身带着疏离感、半点不怕他的少年，越发摸不透沈砚煊的性子，只能沉声道：“不管谁先挑衅，打架就是违反校规。这件事没完，把你家长联系方式给我，必须通知家长过来一趟。”
沈砚煊脸色微顿，眉峰皱起。
他最烦的就是叫家长。虽然他爸妈永远会站在他这边。
指尖抵着裤缝，刚要开口硬顶回去，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门就被人轻轻推开了。
冷风顺着门缝卷进来，冲淡了屋里紧绷又烦躁的气息。
来人穿着一身规整干净的校服，领口纽扣扣得一丝不苟，肩背挺直，身形清瘦挺拔。少年眉眼清隽温润，气质干净清冷，和浑身戾气、带着少年桀骜的沈砚煊截然不同。
是江言规。
他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错题本，应该是刚从老师办公室报备完事情过来的，安静站在门口，没有莽撞闯入，淡淡出声，嗓音清冷温和：“冯主任。”
冯度闻声抬头，原本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许，语气也缓和下来：“言规？你怎么过来了？”
全校谁都认识江言规，年级稳居第一的学霸，品行端正、自律懂事，是所有老师眼里最省心、最放心的学生。和眼前惹事打架的沈砚煊，俨然是两个极端。
江言规目光淡淡扫过屋内。
先落在捂着胳膊、刻意装痛卖惨的黄毛身上，最后稳稳定格在沈砚煊脸上。
少年脸颊那道浅浅的划痕格外显眼，乱糟糟的发丝垂着，眼底压着烦躁和戾气，浑身写满了不耐。
江言规眸光微动，没有丝毫诧异。
他收回目光，从容走进办公室，轻声开口，字字清晰：“我在巡察的时候路过那里，看见了全过程。”
一句话，瞬间让吵闹的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黄毛脸上的哀嚎瞬间僵住，心里猛地一慌。
冯度愣了愣，连忙问道：“你看见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视频里只拍到了沈砚煊动手。”
“视频是断章取义。”
江言规语气平静公正，不偏不倚，没有刻意偏袒，却句句戳中重点，“是他之前带人拦在教室门口，故意挑衅、出言辱骂，沈砚煊属于正当防卫，没有主动挑事。”
他口语极好，将细节一一说清，条理清晰，无可辩驳。
说完，他侧头，余光轻轻掠过身侧的沈砚煊。
那个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桀骜张扬的少年，此刻僵在原地，眼底的戾气褪去几分，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沈砚煊万万没想到，会是江言规过来帮自己说话。
全校最规矩的好学生，替他这个问题生出头。
冯度听完前因后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转头狠狠瞪了一眼心虚低头的黄毛。
江言规垂着眼，声音清淡笃定：“校园霸凌挑衅在先，过错不在沈砚煊。”
后续的对话，沈砚煊已经记不太清了。
等他恍惚回过神时，两人已经并肩走在回宿舍楼的林荫道上。
晚风温柔，树影婆娑，冲淡了方才办公室的压抑。
沈砚煊依旧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侧头看向身侧清冷挺拔的少年：“你真看见了？”
江言规目视前方，语气坦然诚实：“没有。”
沈砚煊脚步猛地一顿，瞬间懵了：“那你刚才还在主任面前说得那么肯定？！”
江言规闻声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看他。
他比沈砚煊高出小半个头，垂眸看来时，自带一股清浅的压迫感，沉静又认真。
“沈砚煊。”他叫他的名字，音色清冷干净，“我上次就说过，我不希望你给班级扣分。”
简单一句话，却让沈砚煊站在原地，莫名手足无措。
下一秒，手心忽然被塞进一个微凉的塑料袋。
他抬手低头看去，里面整齐装着酒精、棉签和创可贴。
头顶传来少年清淡直白的两个字，不带半点恶意，却精准戳中他刚才的所有别扭：“很丑。”
沈砚煊怔怔捏着手里的袋子，心底那点别扭的容貌焦虑、方才的烦躁怒火，竟然一瞬消散殆尽。
他忽然莫名觉得，这个人人都说冷淡寡言、不近人情的大冰山，好像也没有那么冷。
等他回过神抬头时，江言规已经转身，朝着宿舍楼的方向稳步走去。
夕阳落在少年挺拔的背影上，温柔又干净。
沈砚煊看着那道清冷的背影，眼底漫上浅浅的笑意，扬声朝着前方大喊，清亮的声音响彻林荫道：
“江会长！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很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