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平海街 别瞎感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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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思睿眼神盯着宋静言的发顶好一会，沉默着。
“回去。”宋静言催促着，可突然间后脑勺的位置似乎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还没等宋静言缓过神来，便又受到一道语言刺在心底，语气稍作低缓。
“帮你填？”
填啥？家长联系栏？宋静言觉得对方实在是无理取闹，都不认识对方家长签啥啊签？还是说代替他爸还是咋的？
“随便。”话是这意思，但宋静言还是眼神瞅了瞅杨思睿，撅着嘴。
“这么随意？”
“你管我？你就算签个王八上去我也不管。”
杨思睿盯着宋静言好一会，嘴唇微微勾起，但又很快压了下来：“行。”语调依旧冷的要死。
宋静言没打算理会对方，托老班的话传递信息给班上的人要紧。
宋静言第一次在近期内被管次数最多，多到一天内进入办公室的次数总比往返厕所的次数还要多，怎么说也算是个新突破吧。
待宋静言走后，一位老教师走上前去：“老刘啊，这40份竞赛卷发你们班了昂。”，典型版的地中海老头。他走到刘华硕的办公位上旁边的杨思睿的位置，在四十份卷子里似乎在翻找着什么，抽出来一张递给了杨思睿：“来思睿，这张是去年25年的竞赛真题，四所学校的老教师共同出的题，记得把它做完记得交办公室奥。”老教师欣慰地笑着，手上拿着个陶瓷茶杯晃着，抬杯喝了几口。
“嗯。”
“思睿啊，下周一国旗下讲话关于月考的演讲你下节课下课后过来读一下。”
杨思睿被叫得烦了，也只是嗯嗯几声。
……
班里哀嚎声一片。
“体育课又被占了啊！都几乎没上过一节体育课我们的腿要瘸了啊！”
“谁赖这天气呢！早上出太阳下午阴云，能不被占才怪！”
“不过下节是班会诶，我去，跟下星期的调了他还是怎么着？”
“不想上课！”
宋静言没有被周围的哀嚎声影响，反倒是自动开启了静音模式，对于喧闹的环境似乎早已习惯了安静，安静才是本分。
赵妙戳了戳宋静言的背部：“诶言哥，最近老多女生都给你递小情书和信纸呢。”她咬笔盖的动作顿了顿。心想戳他居然不生气？亦或者多想了。
“递情书？”宋静言本该坐下来没多久的心情又让给拉到了顶端。
宋静言自个儿也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现在的心情，他社交圈窄之又窄，更何况班上的认识不超过五个的这种情况。不想回应，算了，保留一部分吧。
他把手伸进桌洞里进行一阵清理，却翻出了张似乎临时用单行本撕下来得纸，宋静言本该没打算理会，但看字的内容似乎有点刺眼：你跟你同桌长得有点像。
像什么？说他像他同桌？开什么国际玩笑，他宋静言面对的事情多的去了，但这件事还是头一回遇见甚至是亲眼看到！长得像的人多的去了，要说洪明四中随便挑出来几个比比都能帅得耀眼，更何况他同桌呢？好像是吧？他看人不看脸，就算看脸也记不住几个。不过他同桌那种帅似乎是帅到骨子里的……
宋静言江湖人称“低头王”。说实话他似乎没怎么了解过他的同桌的长相，但在办公室的对峙中，似乎多留意了几眼，利落的下颌线，额角饱满，从耳侧到下巴收拾得干净，鼻梁高挺成一道利落的弧线，下颌微收……
宋静言想到这的时候疯狂地摇了摇头。
赵妙又轻声说了句：“你是咋进我们班的啊？”她声音里充满着好奇，眼神上下打量着。
这个问题在同一天，被第二次灌进宋静言的脑海里，冲击着他的大脑。
“高一的县前100的招生。”宋静言说完眼神微微低垂着，内心五味杂陈。县前100招生不假，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哦——难怪看你的时候面生，还以为你是普通班晋升上来的呢？不过说起来也算是吧。”在一旁的女生凑过来一起谈着话。“大家有什么困难可以一起解决奥，不用藏着掖着，班集体就是要团结一致嘛。”
“这么说老班给安排的一条龙服务挺到位哈。”有一个人打趣着。
宋静言对此一言难尽。怎么头一天见两回话重复的，还要听赵妙把杨思睿跟他自己进行比较的，这合理吗？杨思睿给他的一条龙服务没见着，但是一条龙搞怪倒是实实在在地塞到了宋静言手中。
“互帮互助。”宋静言瞎编扯淡地说着。
“那学霸好像没啥需要你帮助啊？人家科科接近满分。”
宋静言的心突然变得刺痛了一般，在心里直骂，为什么总说他？难道杨思睿就没有别的缺点在他的身上展现出来了吗？宋静言在心里头想着，这好像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跟别人聊得那么来，虽然不怎么好。
宋静言扶着额，正准备离开座位去上厕所，教室门却被开了，教室外部刮的大风席卷整间教室。
上课铃也正好打响。趁着老刘到班的间隙杨思睿也随着步子走着回到座位上。
老刘打开着Microsoft Excel表格，上面标题写着的是2025届高二开学考成绩排名。“咱今天就讲排名与未来展望这两件事，讲完就继续上课奥。”
宋静言抬着头往上瞅着，赫然是处于优先位置的杨思睿，选科物化政，每科接近满分，而第二位的姓氏是蒋……后面俩字倒是被刘华硕讲课的身影挡住了，而级排名以及班排皆是2。
“好，这次班会就先来讲一下入学考的事情。”
其他同学基本上没什么反应，各做各的事情。
同学群里，纷纷吐槽。
蒋小雅：老刘又在讲那个破表格了。
A：这次我们成绩平均分排到第二了，老刘能不急吗？
何麦予：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这才两天诶，睿哥常年拉开年级第二五十多分，这样平均分都能掉下去，可想而知［思考］［玫瑰］
而正当宋静言的眼神从表格的上方转下时，瞳孔骤缩，整个人似乎以微妙的状态抽离于本体，差点当场离世。
在杨思睿后面排着的无非是680左右徘徊的人群，老刘滑动着鼠标到最后的那两行，映入宋静言眼帘的便是倒二的何旻轩，627，倒一的则是……宋静言本人，582……宋静言这下知道为什么那两人会问他同样的问题了，这放谁那谁都得好奇一下本尊是谁啊。
宋静言托着腮轻微叹了口气，斜眼便看到了杨思睿在课上刷题的身影。
宋静言想着你不打扰我我不打扰你，谁都能好受些。
谁料想杨思睿直接就是句：“想看可以多看几眼。”宋静言慌忙地收起手端正着坐姿，从抽屉里抽出早上那没写完的测验卷（九）来写。
老刘则是在讲桌上讲着：“高考只有一次！青春不会重来，全力以赴！不留遗憾！”宋静言想都不用想是说给谁听的。
“好，接下来讲数列。我们要理解数列的定义就要知道数列是定义域为正整数集的函数……”老刘在黑板上用粉笔上写着几条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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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声响起，即使是万丈乌云笼罩着整个校园，愈演愈烈似要下雨，但也阻挡不住学生们对食堂的热情。
而另批人则是不同。宋静言把把走读证给保安看后即离校，隐隐约约感受到背后有一道目光跟随着。宋静言转过头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尽在眼神里看出了点不耐烦。
“干嘛。”宋静言语气蛮不耐烦。
“没什么？”杨思睿的声音平静至极，脸上的表情几乎无，宋静言他自己也捉摸不透。
“你看我干嘛？”宋静言小声地问着。
“看你不行吗？”杨思睿倒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他的书包被单肩背着，右手便抓着书包的那条带子，细细摩挲着。
行，非常行，要不要凑上来看我会不会动手？
宋静言想着也没啥事情干，便没再理会对方往便利店门口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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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也不远，几步路距离，刚到时门口响起电子声音：“欢迎光临。”
宋静言刚踏进便利店，后脚便有人紧随其后。
也没多想，以为是过路的客人。
就当宋静言在医药区找着东西时，眼眸瞟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和《教材完全解读》。
女店员拿过扫描枪对准着那三盒创可贴的条形码扫完后，便说“15元，麻烦在这边扫一下。”
宋静言从兜里拿出手机付完款，才看清旁边站着的是谁。怎么又是他？
没成想，杨思睿直接“大气”地送了宋静言，因为比宋静言高半个头，所以递过去的时候几乎不用怎么抬起头便能直接递过去。
宋静言看着那两本贼厚的书沉默了。这学霸是不是要去看脑科？
杨思睿说话声里带着点冷，但在面对宋静言时刻意放缓了语调：“作为新同桌的礼物。”
礼物？不是吧？宋静言反复确认着，看了看五三和全解，又看了看杨思睿本尊，似乎又觉得合理。
“我问问你之前的同桌有没有这个待遇？”宋静言调侃地说着，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手还是不自觉伸向送来的习题。
说罢在群聊里艾特了赵妙。
静m：@赵妙，同桌送了我练习册，求解……
赵妙：我去言哥，学霸一条龙服务真见着了！
A：对啊，这服务也忒好了！
静m：……
B：我去，第一次见到这位同学冒泡诶。［小猫震惊表情包］
宋静言简直没眼看同学群了，把手机熄屏。
外面打雷声愈发响亮。
“别眼瞎摔死。”杨思睿在一旁道。
宋静言的钱包里本来没多少钱，再买一把雨伞恐怕吃亏，他白了对方一眼：“有病……”
“我先回家了。”宋静言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杨思睿正抬手想要说什么似的，宋静言却径直冲出便利店，前往回家的路。
在狂风中前行无疑是一条非常不好的想法。
平海街的人们聊着天说着家常事，来往的人群不怎么多也不怎么少。虽不与之延平路那般热闹非凡，但却不失烟火气息。
“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上车的乘客请坐好扶稳，下一站是xx路。”后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宋静言理了理书包的重量，穿梭在平海街上。老式居民楼墙体破烂不堪，阴暗惆怅伴随着阴云天气格外的低沉，飞燕低垂拂过。
宋静言眉眼低垂着，眼底里尽是漠视。
“诶静言啊，今天这么早回来啊？”附近的邻居倒挺热情地招呼着宋静言。“要不要进来喝杯茶再走？”
在朝夕相处之下，宋静言虽然话不多，但在行动上面来看，宋静言的好邻居们是看在眼里的。
“不了，待会睡完午觉还得回学校！”宋静言应了一声。
“快要下雨了，赶紧回去收衣服吧！”不远处的阿姨对着他招呼了声，抱着自家的孩子便离开了。
冷风刺得宋静言浑身发颤，手掌泛起紫红色痕迹，鸡皮疙瘩纷纷起扬。上下齿不由得打起寒颤。他心想着，今天这风怎么这么冷，穿了外套也冷……
梁佩诗在街角处与人打着招呼，与随行的路人拌了两句嘴。
“诶呀诗姐，这就四块一斤的啦！”
“三块五行不行，家里个炉还没关呢！静言那屋的胖橘还没有照看呢！”
“诶呀，明儿早送你几根葱啦，四块。”
“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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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佩诗给了零钱，大步走向平海街的转角口，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矮了一个头左右的身高，但还是能够一眼认出。眉骨寒戾，白皙的皮肤下尽显得寒气迸发，稍圆的鹅蛋脸，线条柔和，却因为眉骨微凸，增添了几分硬朗，下颌微收，带着点少年人的清瘦却不单薄。
“诶！静言呐！”
宋静言闻声回过头。
“梁姨。”宋静言声音不大也不小，眼神正对着梁佩诗。
“你别看姨一把老骨头了，但还是很年轻的是吧！”梁佩诗想了半会儿，笑了笑，说道：“诶呀，你家菁言倒是挺会挑日子出来的，今儿早就看到被围观呢！”
梁佩诗回想着早上那菁言在街上溜达的时候，她单看认为是只野猫，便没多管，但细看，这只猫摇着尾巴屁颠屁颠地向她走来了，软萌软萌地“喵喵”叫了几声，那胖胖的身躯晃着那条尾巴，毛色鲜亮，自带一种引人瞩目的气氛。
梁佩诗左手托着脸颊，露出幸福的笑容。
宋静言几乎脑袋要炸开似的，瞳孔骤缩，猫是怎么出去的？万一被谁抓去了那不！是家里什么地方没有关好吗？！还是说门没有关紧所以有人进来了？！
“他现在在哪！”宋静言焦急地询问着梁佩诗，她被宋静言这么一动静吓得手中的菜差点滚落到地，平时见这小子闷不做声的，现在倒是扯着嗓子了，第一次见他这么大声呐。
“我帮你送回家了。”梁佩诗倒是说出了实话让宋静言消停下情绪。
宋静言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神观察着，看对方真的是这个意思便松了口气。
猫是宋静言从20年那会捡来的，还是只细微的生命，要说宋静言不养与养都是一种别样的选择，在宋静言内心深处，猫恰似他的家人般，日日相陪。猫老了，宋静言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更加在意他的身心健康。
“下个月往后都不住这了。”
梁佩诗看着他，陷入沉思。
宋静言见对方没有回复，便继续说：“我……”
“只要你内心坚定什么，就去选什么吧。”梁佩诗声音似乎有点哑，虽过五旬，人已年迈，岁月不饶人，白发充斥着梁佩诗的发旋，她的眼神闪了闪光泽，她转过头，似有若无地擦拭着眼眶。
“我寒假的时候回来看您……”
“嗯……”又是一阵沉默。
……
落叶纷飞，枝叶伴随着风随其身后，大风愈演愈烈，似乎无尽的黑暗吞噬着一切般。
宋静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铜质钥匙，插/入到锁孔之中，伴随着“啪嗒”的清脆响声伴随在耳边。
宋静言反手锁着门，屋子里幽暗沉寂，宋静言似见惯了般心里毫无波澜，在墙上摸索着开关。
灯开后，整片出租屋映入眼帘，狭小，但不缺主子对自己屋子的打扮。他露出从未有过的欣慰笑容，但很快被另一种情绪覆盖着，滚烫的血液迸发至眼眶处，通红。
“喵——”
菁言竖着尾巴朝着他走了过去。
宋静言抱起他的猫，颠了两下，似乎有点重，大概是最近长胖了许多。他坐到沙发上角落里，把自己团成一团，猫则是坐在他的怀里，静静地舔舐着宋静言的鼻尖。
“你太重了……”
“我要走了，学校不给带猫……”菁言似乎听不懂他说的话，用脑袋在他的手掌心处蹭了两三下，宋静言左手撸着菁言的背部，右手则是撸着菁言的头部。
“菁言。”
“我不陪你了，你要在梁姨那好好生活，不要到处乱跑，也不要离家出走，好好听梁姨的话，听到没。”宋静言说到最后的时候似乎还是哽咽了一下，把脸埋在猫的旁边。
菁言似乎感受到了宋静言的情绪，没有“喵喵”地乱叫着，只是陌陌陪伴着他的主子。
宋静言的手机响出了两道声音。
R：回到家没。
R：别瞎感冒。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平海街